猫猫直播画面“唰”的一下,切到了公益广告——
一只熊猫抱着竹子啃,配着一首温情的背景音乐。
微博上,直播一断,热搜榜瞬间被血洗。
#灵犀秘境直播中断#,#傅景川手臂脱臼#,#雪檀养小鬼#,#灵犀秘境第二期剧本#,#金慕白毁容#,#沈黛被蛇咬#,#王建国不做人#
十几个词条一个接一个往上蹿。
【娱乐课代表小茶】:#灵犀秘境直播中断#怎么又断了?节目组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景川的猫】:#傅景川手臂脱臼#川川的胳膊怎么样了?刚才不是还说喊裴观主来帮忙接手臂吗?怎么人还没来直播就掐了?
【川川的虎牙守护者】:我家川川手臂都脱臼了,节目组到底有没有应急措施?我打12345了,真的打了!
【今天也想看沈黛】:#雪檀被踹#我看到了什么?傅景川居然踹了雪檀一脚?虽然我不咋喜欢雪檀,但踹女生就是不对吧!
【糖炒栗子不加糖】:前面的你搞清楚,是雪檀自己往人家怀里倒的好吗?傅景川推她是本能反应,换你你不推?
【圈内老鬼】:说真的,这第二期节目剧本太密了。一会儿沈黛差点被蛇咬,一会儿金慕白脸烂了,一会儿傅景川脱臼,一会儿雪檀被踹——节目组你干脆改名叫《事故现场》算了
【打工人不配看直播】:#灵犀秘境第二期剧本#我就想问,这期策划是谁?就冲今天这话题热度,年终奖肯定稳了
【娱乐吃瓜不吐皮】:确实,王建国是真会搞话题。
【月~我姐是女王】:我就想问三号龙尾庙为什么一直不切直播画面啊?卡了?
【路人甲本甲】:俩素人啊,一个凌焰一个白楚儿,谁要看?
【资深综艺观察员】:没人觉得吗?照这么说,分组应该是真抽签。不然哪个节目组会把俩素人放一组?
【王老师今天发红包了吗】:肯定是真抽啊!现在网上黑王老师的太多了,建国你也是火了。
【吃瓜第一线】:说个细思极恐的。刚才雪檀被傅景川那么推了一下,正常女孩不得哭?不得发脾气?我怎么看她出来的时候,脸红扑扑的?
【摸木头专业户】:#雪檀容光焕发#不是,你们没人觉得奇怪吗?@玄门正统在青云
【玄门正统在青云】:#雪檀养小鬼#这个不好说啊,我帮你@慈航观欢迎您
【檀檀的桂花糕】:前面的你什么意思?我们檀檀是天生丽质,不行吗?
【灵异bot】:我已经把今天所有的片段拼了一遍,从沈黛被蛇攻击开始,这个村子就不对劲。建议节目组停播。
【玄学爱好者王姐】:楼上的别吓我。我刚买了下周去云梦湖的车票,还打算顺便去青槐里逛逛呢
【清醒的韭菜】:一个村子有啥好逛的,小王你是不是钱多的没地方花?
主会场。
裴渊已经把刘梅放平了。
她的脸白得发灰,嘴唇乌紫,眼睛半睁着,瞳孔散着,没有焦距。
“梅姐这是怎么了?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是不是中暑了?今天太阳挺大的。”
“中什么暑啊,看她眼睛……瞳孔都散了。”
有工作人员蹲下来,尝试给刘梅做心肺复苏。
可按了十几下,刘梅的身体只是随着力道弹动,没有一点自主的反应。
有人去翻刘梅的手机,找紧急联系人。
“不用按了。”裴渊低声道,“人已经走了。”
节目组有经验的老人蹲在旁边,伸手把刘梅半睁的眼睛合上。
“裴观主没瞎说。别动她了,等救护车吧。”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有人摘下帽子,有人低下头,有人不忍地捂住了嘴。
王建国脸色煞白,站在原地。
他确实讨厌刘梅这个人不择手段,也不止一次警告过她,再跟韩家搅和在一起,当心什么时候没命了都不知道。
但亲眼看到一条生命在眼前消逝,那种冲击,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已经有年纪轻的女孩子忍不住啜泣,说不清是难受,还是害怕。
唯有柚子,还有几个常年在刘梅手下工作的女孩子,脸色复杂。
裴渊对王建国低声道:“救护车从镇上过来不知道要多久,让节目组的车送去最近医院吧。”
王建国"嗯"了一声,强打起精神,安排工作人员行动起来。
这时,跑过来一个工作人员,气喘吁吁,脸上全是汗:
“王老师……出什么事了?傅景川手臂脱臼,我们在那边喊了半天,一直没人应。”
与此同时,王建国的手机已经响起,紧接着是老钟的。
是台里打来的。
王建国接起来,“喂”了一声。
他接起来,那头赵培德的声音听起来跟火上房了没区别:
“建国,怎么回事?直播断了七分钟了,广告商那边电话已经打到我办公室来了!你赶紧给我恢复信号!”
“老赵,别催了。刘梅人没了。”
手机那端沉默片刻,赵培德清了清嗓子,声音压低了,可语气里的催促一点没减:
“我这就派人过去……但是,节目直播得继续。
我这边压力也挺大的。广告商、冠名商、平台那边,合同里都写着呢,直播中断超过十分钟,是要扣钱的。
你算算,今天这一期,冠名费多少,贴片广告多少,还有平台那边的保底分成,全压在这两小时。多停一分钟,都是真金白银。”
王建国听着那头的话,目光落在刘梅躺过的那块地上,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荒谬。
做节目做了十几年,熬夜熬了不知道多少个,跟人拍桌子吵了不知道多少回……
人活着,争来争去。
死了,除了家人伤心、朋友唏嘘,周围的人,甚至不会为亡者多停留一分钟。
王建国挂断电话。
他双手搓了搓脸,手心里的冷汗和脸上的热汗混在一起,搓出一层黏腻。
老钟那头挂断电话,眼睛里也是不落忍的神色。
“老钟。”王建国开口,声音有点沙哑,“两分钟后恢复直播。”
王建国转过身,拍了拍手,声音拔高了几分:“都别愣着了!该干嘛干嘛!”
他顿了一下,看向裴渊,“裴观主,您受累。”
裴渊点了点头,转身朝2号院子的方向走去。
*
二号院,沉音故居。
傅景川举着那颗护身珠,对着镜头接连喊了好几声“呼叫节目组”。
可大喇叭声迟迟没有响起。
几个工作人员对视一眼,对讲机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有人摇了摇头:“信号断了。可能是主会场那边出了什么事。”
傅景川咬了咬牙。
手臂的疼痛一阵一阵地往上涌,肩关节处像被一把钝锯子来回拉,疼得他后脊背全是冷汗。
雪檀就站在他旁边。肌肤饱满莹润,气色好得过分。
她嘴角微微翘着,目光落在傅景川身上,安安静静的,什么话也不说。
傅景川打了个寒颤。
这女人就邪门!
刚才在屋里,他脚边那个蹲下去咬他小腿的黑影,他绝不会看错!
他不想再跟雪檀待在同一个地方。多一秒都不想。
“我去1号看看,那边有工作人员。”
他扔下这句话,转身就往1号院子跑。
左臂软塌塌垂在身侧,每跑一步都扯得肩膀一阵剧痛,眼前发黑。
可刘家祠堂至少有金慕白和沈黛,他跑过去跟他们抱团,总比继续跟这女人待在一块强!
二十几步的距离,很快就到了院门口。
他推开门,冲进去。
院子里空无一人。
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曳,墙边的道具翠竹随风发出轻响,石缸里的假锦鲤还在慢悠悠地晃荡着。
可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不仅金慕白和沈黛不见踪影,连一个工作人员都没有。
冷汗顺着鬓角淌了下来。
傅景川退后两步,转身朝来的方向跑去。
可一转身,那条他刚才跑过来的小径,也空无一人。
摄影师、跟组编导、灯光助理等人全都不见了。
连刚才站在二号院门口,那个让他多看一眼都嫌晦气的雪檀——
也不见了。
傅景川站在小径中间,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转过头,看向来时的方向,又转过头,看向1号院子的方向。
他突然意识到,周遭安静的不像话。
连鸟叫声、蝉鸣声都突然消失了。
他来来回回,不知跑了多少趟,最后腿一软,跌坐在墙根下的一块石头上。
石头上长满了青苔,湿漉漉的,凉意透过裤子渗进皮肤里。
他仰头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脱臼的左胳膊,疼得已经麻木了。
就在这时——
他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傅景川,你身上的东西,该还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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