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怨。也许是羡慕。也许只是一个母亲看到别人家完好无损的孩子时,那种无法控制的酸楚。
「你……考得很好吧?」她的声音沙哑。
「还行。」
「心妍她……」她的嘴唇抖了一下,「她以前总说你是她最佩服的同学。说你什么都不用靠别人。」
我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把塑料袋换了只手提着。
「走了。」她说,侧身从我旁边走过去。
擦肩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浓重的烟味——不是香烟,是那种焦虑到极致的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混合了失眠和汗液的气味。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毕业证的硬壳封面。
指节发白。
不是心软。
是一种确认。
确认我做的选择是对的。
上辈子我拦了宋心妍。她被记过,丢了特长资格,考了三百八十二分。但她活着。她自由。她还有无数次机会。
而我死了。
这辈子我没拦。她被刑拘,等待审判,可能面临三到七年。
但我活着。
这就是代价的守恒。
不是我的善意消失了。
是我终于学会了——善意不该是无条件的。
尤其不该给那些会拿你的善意当软肋、当把柄、当杀你的刀的人。
我走出教学楼。
八月的风比六月温柔一些。
校门口的梧桐树叶子绿得发亮,在风里哗啦啦响。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迈步走出校门。
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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