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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上京


吴氏于此彻底撂下算盘, 径直起身往里间去,嘴里问道,“来人如今在何处?老爷呢?”说完立刻又唤来了门外的子芩, 冷静吩咐道,“去将二少爷、二小姐带过来;再知会云姨娘、谢姨娘一趟, 让她们去前院接旨,你在旁看着些,莫要误了时辰。”

“是, 太太。”

陈妈妈听她安顿完, 这才上前回道,“老爷今日同衙门的人吃酒去了, 老奴已经吩咐管事去请了, 如今那公公就在正厅,太太, 咱们现下快些去吧?”

吴氏点点头, 迅速换了身华裳就去了前院正厅候着,片刻后,子芩就引了段修然并妹妹段妍赶了过来, 进了内厅后他同母亲飞快的交换了一个眼神,见吴氏一脸淡然,这才放下心来。

方才来得急,一路上也没机会问问子芩是何事,目前看来,应该算不得什么坏事。

再过了几息, 两位姨娘也急匆匆地赶来了,谢姨娘一进门就低眉顺眼的立在了吴氏身后,倒是云姨娘, 满头珠翠,眸中还带着被惊扰的一丝不耐,段瑶面色平静的跟在自己姨娘的身后。

瞧见云姨娘的神情,吴氏轻飘飘的朝这边瞥了一眼,段瑶登时轻轻扯了扯姨娘的衣袖,后者这才垂下头去掩盖住脸色。

众人又接着等了小半个时辰,段明远终于姗姗来迟,吴氏几人登时跪下身去,那太监这才抬眼冲下首看去,见人齐了从身后侍从捧着的盒子内取出圣旨,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定北大将军之女嘉裕郡主恭谨惠敏、德容淑盛,雅正端持,毓贤雍佳,朕谕之甚悦,特赐婚于江州府同知段明远之子段时渊,令礼部择吉日完婚,钦此。”

“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太监将圣旨递与他,段明远双手接过,吴氏随即冲陈妈妈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上前送上了个墨色荷包。

他这才露出个笑来,拱手道,“恭喜段大人了,有段公子之麟儿,竟得陛下圣旨赐婚,嘉裕公主可是当今陛下和太后心尖儿上的人呢。”

段明远擦了擦额间的汗,淡淡一笑道,“多谢公公提点,下官知晓了。”

那太监清了清嗓子,又道,“陛下还有口谕,段大人,接旨吧。”

段明远一行人才起身就又跪了下去,冷汗流了半晌,才发现是陛下提了自己升迁,一下跃了两阶成了正五品的太常寺主事,人群中的吴氏敛色,心中对这嘉裕郡主的态度愈发重视起来。

“升迁的公函不日就抵达江州,陛下的意思是希望段大人早日进京,配合礼部张罗着大婚的具体事宜,段大人可明白?”

段明远恭敬道,“下官明白,即日就筹备上京一事。”

那太监笑了笑,“那咱家就不打扰段大人了,于此先行告退。”

“恭送公公。”

直到那太监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段明远才慢慢起身,手里的明黄圣旨似滚烫金阳般,令人灼目,半晌后他看向了吴氏,“有劳夫人了,将此圣旨悬于堂内,好生供奉吧,这几日尽快筹顿府内,等任职文书一到,咱们就赴京城。”

吴氏颔首,陈妈妈上前接过圣旨,另行离去。

云姨娘被这消息惊的久久不能回神,怎么也不敢相信段时渊去了一趟京城,功名还未到手,这婚事却先下来了,且还是当今陛下亲自赐婚。

心底不禁疑惑渐生,刚想请老爷去她房中,就见后者已然同太太一道走了,她扯着帕子立在原地气愤的盯着两人离去的方向,临了也只能带着女儿回去了。

浦一入门就见谢姨娘立在廊下吩咐丫鬟们收拾东西,忍不住走上前惊异道,“你为何这般急躁,那公公说不是还有三五日的吗?”

谢姨娘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慢吞吞道,“左右无事,早些收拾也不忙乱。”

云姨娘闻言撇撇嘴,谢氏当然成日无事了,老爷许久都不去她那儿,房中实在清冷的很呢。倒是一侧的段瑶听了这话,眸中闪过一缕深思,随后就要拉了云氏回房。

女儿的意见自己向来不会拂逆,尤其见谢姨娘一幅淡漠的模样,她也深觉无趣,当下便顺着台阶随了段瑶回房。

进门后段瑶环顾了下房间,叹了口气就也吩咐丫鬟收拾起来。

“瑶儿你这是做什么,你莫不是被谢氏蛊惑了?”

段瑶伸手拉开云姨娘的手,将人拉到锦凳上坐下,轻声道,“姨娘只管听我的,母亲一会儿就应该着人来交代了,反正也不差这一时了。”

“兄长不日即将大婚,又是娶的当朝郡主,这样的喜事合该隆重些。”

云姨娘眸中适时的露出一丝殷羡,“此般好事怎么就落到大少爷身上了?”

“瞧瞧今日老爷脸上的喜色,都快掩不住了,这婚事做的好呀,同当朝定北大将军成就秦晋之好,老爷的官位径直升了两阶呢。”余下的话她没敢说,但段瑶显然也意会到了,远远的看向了正房。

果然过了不久,陈妈妈就递来了消息,让她们尽快打点起来。

正房内,段明远正同吴氏商榷着搬迁之事,听着他反反复复的话语,过了半晌,吴氏终于忍不住道,“老爷,这些妾身都知晓了,现下您不如去云姨娘那儿坐坐?我相信妹妹肯定很乐意老爷您过去。”

段明远脸上满是红光,闻言心中也有些浮动,不过想到今日之事后就立即否定了这个想法,瞧着吴氏面无表情的面容,他咳了一声,掩饰道,“辛苦夫人了,那为夫就先去书房了。”说完便快步离去。

等到吴氏拾掇起嫁妆单子时,陈妈妈又轻手轻脚的进了屋,在她耳边小声道,“老爷在书房起了兴致作起画来,唤了蔓菁在一旁侍候。”

吴氏闻言眼皮子都没抬,只摆摆手道,“这些小事无需禀报我,着人去盯着便是。”说完又伏身于桌前,过了不知多久才长呼出一口气,抬首时竟见天色已然黑沉了,连子芩都换起了烛灯。

见她忙完,子芩连忙上前道,“太太安好,现在可要打发人摆饭?”

吴氏点点头,顿了顿问道,“老爷呢?”

“老爷今日吃了酒,已然在谢姨娘那儿安置下了。”

吴氏便收起账本,先唤人仔细问过修然同妍儿的起居后,这才用起饭来。

晚间收拾完,吴氏半靠在床前仍是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礼单,陈妈妈于身后替她揉着早就硬起来的后肩,灯下吴氏的面容越发显得疲顿倦怠,她忍不住劝了一句道,“太太何苦这般逼自己,左右大少爷的婚事都由宫里的贵人们操心呢。”陈妈妈目露忧色,一脸不以为然。

吴氏摇摇头,“妈妈你不懂,不管大少爷是否唤我一声母亲,此事我都应当尽心竭力。”

她当然明白陈妈妈的话外之意,自己不过是大少爷的继母,实则表面上过得去就行。但这么多年大少爷对修然同妍儿一般无二的好,她全看在眼里,如今何必又再做坏人。

吴氏目光幽幽,“现下还好。”

等她们到了京城,那才是一场硬仗呢。

那厢京城内,薛绾绾正同段时渊从一处府邸出来,这几日后者一直在寻摸着住处,文竹瞧了好几处地方他皆是不满,左右这几日无事,索性他们就自己出府来亲自寻摸了。

“如何,这处已然是咱们今日看的第三处了,你可还满意?”

段时渊见她停住脚,没答话,反而偏头关切道,“累了吗?”

薛绾绾摇摇头,段时渊便收回视线,又回身看了眼身后的府邸,不知想到了什么,同一旁的牙人道,“辛苦宋先生了,这套我们定下了。”

那牙人忙笑道,“不敢不敢,那明日小人就将地契送与薛府,烦请段公子在半旬内去官府过契便是。”

薛绾绾眼瞧着段时渊就这般决断完,摸了摸鼻子道,“那伯父伯母何时进京?”

“前些时日我听闻陛下还特意去了圣旨到江州,恐怕还比我的信件更早到些,或许十日内就能进京。”

薛绾绾颔首,刚要说话,身后突然响起一道讽刺的笑,“呦,本公子当是谁呢,原来是嘉裕你啊。”她皱眉去瞧,就见容煜一身常服,右手持了把檀木扇慢悠悠地走上前,身侧还跟着一个头戴轻纱帷帽的女子,瞧着眼生的很。

她还未开口,容煜身后的人就福身曼声行礼,“小女子芜华,见过郡主殿下。”

薛绾绾登时面色一冷,没开口,容煜本来还有些恼火她的僭越,如今瞧见薛绾绾的态度,倒是越发生气起来,一把阖上扇子,讥诮道,“怎么?嘉裕这是对本公子的美人不满?”

“郡主不过是见殿下美人在怀,一时惊羡罢了。”

被段时渊不硬不软的刺了一句,容煜气的厉害,打量了他好几眼,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竟开口道,“这便是未来郡马爷吗?本公子还以为是楚香阁的小哥在说话呢?”

薛绾绾起初还没明白,仔细一想后彻底冷下脸,“容煜你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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