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绾绾愣愣的看着那扇大开的门, 段时渊披着外衫站在门前,面色黑沉的厉害,屋内热气缭绕, 看不清具体境况,而消失的青黛此时就跪在他的脚边缀泣不已, 连声求饶。
她下意识的向前走了两步,就此也看清了青黛的身上的穿着:在如此寒冷的晚间,她竟只套了件薄纱罩衣, 下身还穿了件绯红的襦裙, 衬得她的身姿越发娇柔曼妙,勾人遐想。
再往前走, 就听到了她的告饶声, “表少爷,奴婢自知身份卑贱, 万不敢肖想您这般神仙人物, 也不敢同郡主争,奴婢只想在您身边伺候罢了。”
一番真心衷肠之言说的是柔情百转,那双泪眼也正含情脉脉的看着对面那人, 好似他是她心中的天,再配上那美艳的身段,就算不是怜香惜玉之人,也要生出一三疼惜之意。
“现下给我立刻滚出去,我不想在此看到你!”
段时渊黑着脸一指大门,正想再继续说些什么之际, 余光忽地瞥见了不远处面无表情的薛绾绾,登时骇得脸色大变,“绾绾, 你何时来的!”说完便立即越过青黛朝她走过来。
地上那人听见这话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待看见真是薛绾绾后面若死灰,身子一下子瘫软下来。
完了。
只是段时渊还未走近,薛绾绾就后退了一步,他当即明白她是误会了,于是立即转身冷声吩咐道,“文竹,将她给我拖出去,交给福伯去处置!”
薛绾绾一愣,脸色不由得古怪起来,此时再往里面瞧,这才发现屋内那蒙蒙的热气散完后,文竹提着个木桶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毫不怜惜的一把扯住地上那人,立即朝外面拖去。
“郡主,郡主,救救奴婢!”
在路过薛绾绾身侧之际,她竟有脸向着薛绾绾伸出了手,满脸后悔之意,青芜看了眼自家郡主,感受到了后者身上传来的阵阵冷意。
“这话你留着去同福伯说吧!”
从前薛绾绾一直当青黛是心思深了些,脾气骄纵了些许,哪里想得到有一天她会生了如此心思呢?
况且先前她还在自己面前言说过不少关于段时渊的不实言谈,被自己呵斥后就再没有过,薛绾绾以为她是真的悔改了,不想竟是转身就准备勾起了自己的未婚夫婿!
青黛此刻后悔不已,她也不想如此,可她在薛府中已然失势,自从紫芸在郡主跟前得力服侍后,自己就再无出头的机会,她若是再不为自己思虑一三,来日焉能还有好日子过。
原本她的目标也不是段时渊,而是大将军薛峥。
在她看来,表少爷段时渊只不过是个小小秀才罢了,凭借关系得了陛下青眼,这才有幸被陛下赐婚于郡主,表少爷这是真真的攀上了高枝。
但大将军身前她从来近不了身,但凡她有接近的苗头,就被福伯拦住了,有一次自己好不容易寻到机会去了将军的书房,谁料将军都没能让她进门,就算是郡主的事,也只让自己待在门外禀告。
她没法子,这才将视线放在了表少爷身上,细细打探下去,竟也发现了后者的好。
表少爷才情上佳,对待郡主总是一副谦谦君子之态,温润如玉,让她着实心动不已,今晚郡主难得的吩咐,正好让她找到了一个适宜的机会,等她到了清澜院,发现那该死的文竹不在、而表少爷却要沐浴之时,不由得赞叹一声天助她也!
为了今日能成功,她还特地换了身衣衫背着人前来,默不作声地推开门溜了进去,还没等她有何其他的动作,就见表少爷已然发现了自己,她便装作娇柔姿态求他能怜惜自己一三。
谁曾想郡主会突然前来!
别人不知福伯地厉害,她却知道地一清三楚,她本想借着往日情分求郡主宽恕几分,没想到今日郡主是真的生了气!
这下自己是彻底完了。
段时渊眼瞧着那糟心地人被拖走,赶忙去同薛绾绾解释,不然今日地误会一出,往后他们该如何相处。
“绾绾,你听我说,不是你瞧见的这般模样,你听我解释!”
段时渊有心想拉住薛绾绾地手,却被后者一把撇开,他的心顿时咯噔一下,不由得越发着急起来。
薛绾绾看着眼前之人,虽明白今日应该不是她所想地那般,毕竟文竹也在屋内,可就算是个误会,青黛先前说的那番话也让她心中生了不少苦涩之意,胸口也难过起来,她狠狠瞪了段时渊一眼,便扔下食盒飞快地离去。
留下段时渊怔怔地看着地上的食盒,脚步重地厉害却不敢追过去。
倒是青芜轻声道,“表少爷,您快去看看郡主吧。”随后又上前几步捡起了跌在地上食盒,解释道,“晚间郡主沐浴后想着表少爷白日里疲累,还特地吩咐厨间给您煮了汤送来。”
段时渊闻言再也忍不住,眸色一沉便朝着薛绾绾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依着对薛绾绾的了解,他很快便在福伯的那处小院子中寻到了蹲坐在地上的那人,看着那矮矮的一团,他心里顿时酸的厉害,今日确实是他的过错。
原本他已然察觉到了青黛的不对劲,后来他又暗中查探了不少消息,算是彻底打探到了她的目的,毕竟是薛绾绾的贴身侍女,他也不好越过她直接处置青黛,没想到后者竟然会将算计打到了自己身上。
于是他将计就计叫了文竹来房内,本想拿住她后扭送给福伯,后者自然会处置好此事,谁曾想薛绾绾会突然前来,还正好撞见了现场,当时的情境下,薛绾绾必然会心生误会!
“绾绾,莫要生气了,今日是我的错。”
段时渊不敢接近她,怕薛绾绾太过情绪激动,只好立在她几步外解释着。
“今日之事真的是误会,我与那个青黛根本毫无关系,这只不过是我做的一个局罢了。”
薛绾绾闻言略有些放松,微微抬起头道,“真的吗,你没有骗我?”
“我怎么回呢!”
段时渊赶忙将自己原来查到的结果和自己的打算尽皆告诉了她,眼看着对面那人的神色愈发缓和,他又接着道,“难不成你还不相信我吗,你想想若是我真有此心,文竹又怎么会与我在屋内呢?”
随后他又说到了青黛的身份一事,这下薛绾绾也顾不得生气了,连声问道,“果然?”
“自然!”
提及此事,连段时渊脸上的神色也深邃了不少,“我查到这青黛应该是其他人留于薛府内的钉子”
“这不可能!”
薛绾绾登时反驳道,“青黛是皇祖母先前特地赐给我的,万不会有问题。”
段时渊静静的看着她,轻声道,“那你如何解释今日之事?”
薛绾绾登时哑口无言起来,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段时渊也有些心疼,解释道,“绾绾,我不是怀疑太后娘娘对您的心意,而是青黛本人被其他人收买了,只要是人,就会有自己的心思,就会有弱点,被人收买也是平常事,你莫要自责。”
“现下应该担心的是,宫里太后娘娘身边,有没有这些满是歹心之人!”
薛绾绾先前从未接触过这些,听到这些有一瞬间说的恍然,不过在听到与皇祖母的身体安危有关时,心中损失坚定下来了,“你说的对,现在咱们应当注意的是,皇祖母身边有无这些人!”
“你说的,我要怎么做?”
段时渊见她明白过来也很是欣慰,顿时接着道,“你从先前皇祖母赐给你青黛的事开始讲,一字一句不落得讲出来,尽皆告诉我,我来分辨是非对错。”
薛绾绾沉默了半晌,终是妥协了。
两人就在原地说了许久的话,薛绾绾一心沉浸于自己的心绪中,下一瞬竟听到段时渊狠狠的咳嗽了声,她顿时皱眉看了过去,这才看见了段时渊身上的薄衫,以及他冻的红彤彤的双颊。
“你就穿如此少的衣衫出门,段时渊你不要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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