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又带着廉价的愧疚感来祈求我的原谅。
陈屿舟在病房里,隔着玻璃窗看我。
他不敢靠近,只是低着头。
“书瑶,你骂我吧,你打我也行。”
他哭着说。
我平静地看着他,开口道:
“陈屿舟,最让我寒心的不是你骂我,也不是你冻结我的卡。”
“而是……你宁可相信我疯了,也不愿意相信我在救你的命。在你眼里,我这个相处了五年的妻子,智商和人格竟然不如一个疯子的臆想。”
“我们的关系,以后再说吧。”
说完,我抱起豆豆,转身走出了安置大楼。
在旅馆暂住的第三天。
一个叫林深的男人找到了我。
他是一名调查记者,脸色憔悴,眼里布满了血丝。
他告诉我,他的孩子就住在碧海花园3号楼隔壁的2号楼。
虽然保住了命,但因为吸入病毒时间过长。
已经留下了不可逆的神经损伤。
“秦女士,我查到了。”
林深递给我一份泛黄的文件:
“18年前旧村的那次,和这次是同一伙人干的。那家开发商的前身,当年利用这种病毒做非法实验,失败后就就地掩埋。”
我摸着豆豆的头。
爷爷说得对,狗堵死路,看活路。
“你是全国第一个靠着动物预警,并成功在爆发前逃离中心的人。”
林深紧紧盯着我:
“你的发声至关重要。如果我们不把这些资本家钉死在耻辱柱上,会有更多的‘3号楼’出现。”
他拿出一份集体诉讼的委托书。
“我想请你担任第一证人。指证开发商对毒地的隐瞒,指证他们为了利益如何草菅人命。”
林深的眼眶红了:
“如果当初有人愿意信你,我的孩子……可能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文件。
“好。”
我说。
我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
我是为了阿黄,为了爷爷。
为了在那场大雾里没能跑出来的所有人。
林深的深度报道是在一个周三发布的。
标题异常醒目:
《被骂疯子的她,靠一只狗逃出了犬化病毒楼》。
报道详尽记录了我如何被质疑、被围攻。
又如何孤身一人带着狗奔袭千里的过程。
随之曝光的,还有开发商“鼎盛地产”那肮脏的内幕。
原来碧海花园3号楼下方曾是实验废料掩埋点。
由于近期地质变动,毒气渗漏。
法律的裁决如雷霆降临。
鼎盛地产的高管被立案调查。
3号楼被永久封锁消杀。
曾经房价高昂的“模范小区”。
瞬间成了人人谈之色变的墓地。
我坐在旅馆的窗边。
看着手机上不断跳动的推送。
曾经指责我“生不出孩子就作妖”的那些恶毒评论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惊愕与排队式的道歉。
“对不起,秦女士,我们欠你一个道歉。”
“原来疯的不是她,是这个利欲熏心的世界。”
“救命的预警被当成发疯,这才是最恐怖的现实。”
闺蜜说她“瞎了眼”。
亲妈哭着说“妈对不起你”。
我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
只回了两个字:【没事。】
陈屿舟出院了。
他的病情在药物控制下好转。
保住了命,也保住了理智。
婆婆宋玉琴在那场大劫中老了十岁。
她给我发来一条长长的语音,哭得声音沙哑:
“书瑶,妈错了。以后……只要你肯回来,豆豆就是咱们家的大功臣,我把它当祖宗供着。你给妈一个补过的机会行不行?”
我听着那段语音,内心却像一潭死水。
那句“以后你说了算”听起来是那么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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