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珠一夜未眠,天蒙蒙亮时终于熬不住了。见没等来沈之玄,就擦擦眼泪上床睡下了。不管怎么样,自己的身体还是需要自己来爱护,如果自己都不珍惜自己,谁还会珍惜你?
梅花见他终于歇下了,也蹑手蹑脚的出去了,虽然丫鬟值夜是常事,可是这一天一夜各种突发情况下来,她也有点扛不住了。交代了门口的丫鬟好好的守着,曼珠醒了就要去叫她。千叮咛万嘱咐下,这才安心的回去睡了。
一大早,沈之玄挽着月莲先去跟白筝请了安,然后就带着一队人马往宫中去了。
白筝见他们夫妻和谐,脸上都乐开了花。想必明年就能抱得了孙子了。
来到宫里,皇后早就在自己的朝凤殿安排好了家宴,殿中歌舞升平,气氛热闹。
皇后发现沈之玄的目光一直温柔的追随着月莲,而月莲又是一副红光满面,精神焕发的样子,虽然心里微微有些诧异,不过也是非常的高兴,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嫁得一个满眼都是她的人呢。
皇上看了也是笑容满面:果然是朕的好女儿,颇有为父的风范,才嫁过去两三日竟把沈之玄这个臭小子给治得服服帖帖的。觉得自己脸上甚是有光,就多饮了两杯。
沈之玄也一直在为月莲剥水果啊,倒酒水啊,这些下人做的他全部揽了下来亲力亲为,宫女们在一旁看的都有些发酸。
正当大家都其乐融融喜笑颜开的时候,突然,沈之玄整个人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吓得月莲大声的叫了起来:“之玄!之玄!你怎么了!”
高处的皇上皇后见了也急忙让舞姬乐人退下,皇后急急忙忙的起身,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下高台来到月莲和沈之玄的坐处。关切的问:“莲儿,怎么了?”
月莲搂着沈之玄不停的摇晃,叫他。见他没有反应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一听到皇后关切的声音,抬起头哭着道:“我也不知道,呜呜呜……怎么办啊母后?呜呜呜……”
皇后看着女儿哭得如此伤心,十分的心疼,忙吩咐宫女:“快去传太医!”然后又吩咐几个太监过来把沈之玄挪到了月亮宫。
月亮宫本就是月莲的住处,就算她出嫁了每天也有人好好的打扫着,就跟她在的时候一模一样,皇后知道沈之玄不喜欢月莲担心月莲在那里受委屈,她这个女儿可是她的心尖尖,别的做不了,但是让她有个归处还是做得到的。
刚把沈之玄放到月亮宫的寝殿,太医院值班的四五个太医就已经火急火燎的赶来了。一个个喘着粗气,这把老骨头真的折腾不起了,再多几次这种突发状况,那肯定在半路就得散架了。虽然心里抱怨,可是面上可不敢有一点不满表露出来。
月莲见到太医来了连口气都没让他们匀过来,就急忙让他们赶紧去看一看沈之玄怎么回事。
资历最高的姜黄太医,是太医院的院长,在这宫里大家都给他起了个外号:“牵魂”,就是说你的魂走了他也能给你牵回来。他已经是一头白发的老翁了,可是眼神却还是如少年般清澈明亮,除了一头白发,脸上有些许皱纹以外,他看起来和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壮年并无差别。笔直的站在那里苍劲如松,从背后看还给人一种翩翩公子的错觉。
有姜黄在场其他的太医都不敢造次,都跟在他的后面。姜黄走到床边坐了下来,伸手去为沈之玄号脉,这脉象十分的急促但是却没有力,好像一个小球落在柔软的棉花上,不停的滚动。
姜黄的眉头微微皱起,看的其余的太医都有些心惊:这姜老皱眉,那可不是小事啊。有的已经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准备开始做笔记了。
姜黄号了一会就抬起手,站起来,向月莲行了一礼,说:“公主,将军最近有些用肾过度,有些太亏损精气了,回去需要多补一补。”
月莲听的有些羞涩,红着脸点点头。
姜黄却又皱起眉头说:“公主。在下有事想向公主请教。”
“你说。”
“公主,将军的体内似乎有一种力量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的心脏跳的格外激烈,不知最近将军可有吃过什么不正常的东西?”
“这……”月莲听了看了看周围这么多的人,涨红了脸却说不出话来。
皇后一看就猜到了,难怪沈之玄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原来是莲儿做了一些手脚。她是最讨厌别人用手段的,想当初,自己刚怀上月莲,贵妃冷莳就急忙安排自己的表妹入宫来勾引皇上,转移皇上的注意力。另一边又差宫女往自己的安胎药里面放些益母草一类活血的药,自己出血了多少次,差点没命,多亏姜黄才保住了肚里的月莲。现在看到月莲竟然也使这种下药的手段,顿时心里就火气爆发,也不管这么多人在场,怒斥到:“莲儿,母后从小是怎么教导你的?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你是我乌崖国的公主,传出去我和你父王的脸往哪里放?就算他不喜欢你,咱们也该有志气一点,做这样的事,他只会更厌烦你!”
月莲知道母亲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当年的那件事最后也只处死了那个下药的宫女,贵妃冷莳现在依然在这宫里耀武扬威,皇上还是照旧对她疼爱有加。月莲嗫嚅着说:“母后,我知道我错了。可是,我真的别无办法啊……”
小银也急忙跪了下来,说:“皇后娘娘,这都是奴婢的主意,还望皇后娘娘不要责怪公主。”
皇后一看小银更加的生气,说:“就是有你这样的丫鬟才会害了公主,来人,把小银给我拉出去杖毙了!”
月莲一听皇后发如此大的火,急忙跪了下来,说:“母后,小银自小就跟着我,这么多年了,我与她情同姐妹,相依相伴,如果您要杖毙她,就请先责罚我吧!”
众太医在一旁看戏看的津津有味,都齐刷刷的把目光投向了皇后。难道皇后真的要责罚公主吗?
眼看局面有些混乱,姜黄急忙上前,冲皇后行了一礼,说:“皇后娘娘,公主也是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您就消消气原谅她吧。眼下,还是沈将军的病情要紧。”
好歹姜黄也有恩与她,这么多年又为她尽心尽力,时刻问安请脉,变了季节都要差人送来预防时令疾病的汤药,这么多年有他,自己当年身体的那些亏损也算是日渐好转,又不舍得真的责罚月莲,见他出来求情就顺着台阶下来了,说:“姜太医说的对,目前还是沈将军要紧。”说罢转头看着小银说:“稍后再算你的帐。”
小银吓得微微发抖,刚才差点就没命了,这也算是被牵魂把魂给牵回来了吧。
月莲担心沈之玄就站起身来走到床边坐下,看着他安静的面容心里有隐隐的不舍,说:“姜太医,我最近给之玄吃过一种药丸。”
姜黄点点头,说:“公主,那种药丸可否让我看一看。”
月莲看向小银,说:“小银,你拿出来给姜太医看一看。”
小银低着头跪在地上,听到公主叫她,慌忙的在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了姜黄。
姜黄接过瓷瓶,从里面倒出几粒药丸,眉头皱的更紧了,这药丸还真是从来没有见过呢?怎么长成这样,一般的药丸都是用各种药材研磨成粉做的,所以都是乌黑的,这却是透明的,而且里面星星点点的,看起来不仅漂亮而且不似凡物。
姜黄说:“敢问公主,这是从哪里得来的?”
月莲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
姜黄说:“稍后可否去将军府叨扰一下,我想见见这位无我大师。”
月莲说:“当然可以。”她又低头看了看昏迷不醒的沈之玄,说:“姜太医,只是这之玄到底是为何会突然晕倒?”
姜黄收起了药丸放在自己的袖子里,转过身看着月莲说:“公主,我猜想是这药丸的原因。”
“怎么会?无我大师给我的时候说过这是无毒无害的啊!”
“公主,我猜想这种药物会刺激神经,让心脏加速跳动,隔十天半个月吃一次没事,可是如果连续吃的话很有可能会让人心脏爆裂,到那时就算是神仙下凡也回天无力了。”
月莲听了吓得心脏都漏跳了一拍,自己差点就亲手害死了自己最爱的人?看着沈之玄安静的模样,想伸手去摸摸他的脸却颤抖着无法靠近。
皇后看着月莲追悔莫及的样子,走过来温柔的说:“莲儿,以后可万万不能再做这些事了,有心机不是坏事。可是用这样的手段那就是害人害己。”说罢又狠狠地瞪了小银一眼。吓得小银又急忙低下头去。
月莲眼泪啪嗒啪嗒的滴下来,滴在沈之玄的手上,她说:“母后,我错了。”
皇后走过来搂住月莲说:“好孩子,没事的!母后知道你的难处,可是,真心是需要真心去换的,慢慢来,你们还有很长时间,日日都要相处,总有一天你会打动他的。”
月莲点点头,抱着皇后大哭起来。
众太医在一旁看的各有心事。
多好的公主啊。沈之玄这个傻子都不知道珍惜。
这公主真傻啊!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还坚持要嫁给他。
我也要哭了,真的太感人了!
…………
姜黄看着这幕十分无语,他转身对着太医们挥挥手,示意他们该回去值班了。大家才不情愿的离开了。他走到小银面前,说:“还烦小银姑娘跟我一起去取一下药。”
小银连忙应道:“是是是!”
两人就一起离开了寝殿。
寝殿外,姜黄说:“小银姑娘,可否现在带我去见一见那位大师?”
小银十分好奇,说:“姜大人,我们不先把将军的病治好吗?”
姜黄说:“将军无事,要开药也是开一些滋补的药,补一补他的精气。他一会自己就会醒的。”
小银非常相信他,说:“哦,可是我还要伺候公主,等明日你来将军府我再带你见那位大师吧。”
姜黄却停下脚步,有些不耐烦的说:“我就是急着见他才会叫你出来,如果不急我自然会日后再去的。”
小银听了心里疑惑,说:“大人,你是不是认识那位大师?”
姜黄却拉起脸,手往身后背起,说:“不该问的不要问!”
小银看他这样子心里更加的好奇,这绝对是有问题啊,可是姜黄不说她也没办法,虽然她很想带着姜黄去见无我看他们两个是何关系,又怕一会公主找她找不到。这样纠结了一会,无奈的说:“大人,你去将军府找周管家,周管家会带你去见他的。”
姜黄听了一甩袖就步履匆匆的走了。留下小银在那里苦恼的跺跺脚!
小银回到寝殿门口悄悄的往里面看,月莲还在那里伤心,跟皇后诉说着自己的委屈,皇后虽然非常的的心疼可是当初也劝过她无数次,不要强求。可是那个时候月莲天真的以为只要嫁给他就可以在他心里占据一席之地。如今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往后的岁月还很漫长,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轻轻的拍着月莲的背,安静的分担着她的委屈。
这样的局面小银心里清楚自己最好有多远就走多远,现在进去完全是当出气筒的。又想起来上次答应要给李祥带些菜谱回去就出了月亮宫往御膳房走去。
姜黄匆匆忙忙的离开皇宫,坐了轿撵就往镇北大将军府去了。他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药丸,那位无我大师绝对不是个普通的算命大师,好像在哪本书上面看到过以前有一位传奇人物,制药非常厉害,世界上没有他做不出来的药也没有他看不好的人。不过那应该已经是一位古人了,说不准这位是他的传承弟子吧,如果真的是那也是位不得了的人物啊。想着自己马上要去见这位高人了,心里激动不已,只觉得今日这几个轿夫怎么走的这么慢,不停地开口催促。轿夫已经跑的很快了,还听他抱怨心里十分不爽,可是没办法,拿人家的工钱就是要听人使唤,虽是深秋,几人的额头都是汗珠。
没过多久就来到了将军府门口,姜黄下了轿,侍卫不认识就拦住了他,说:“你是何人?来将军府干什么?”
姜黄态度友好的说:“我是太医姜黄,有事要找你们周管家。”
姜黄名声在外,自然他们也是听过的,一个侍卫慌忙行了一礼,说:“还请姜大人见谅。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您里面请。”说着就在前面为他引路。
来到周末房门口,侍卫说:“大人稍等我去看一下周管家在干什么。”
姜黄说:“好的。”然后就立于门口。
侍卫急忙进去通知了周末,周末一听姜黄来了,也慌张着出来迎接,远远的就抱拳道:“姜大人,有失远迎啊!姜大人里面请!”
姜黄连忙摆摆手说:“不了,我今日来是来找人的。”
周末好奇的说:“何人劳烦姜大人亲自来寻?”
姜黄说:“无我大师。”
周末听了有些不可置信,那个算命的看不出来有何高明,为什么既得公主的看重,又得姜大人亲自来寻,难道是自己有眼不识泰山,看来以后要多多的去关心关心他了。急忙喜笑颜开的说:“无我大师在客房,您随我来。”说着就在前面带路。
姜黄跟了上来,只觉得自己都能听到心脏砰砰的跳,默默地攥起了拳头。
来到无我大师的客房门口,周末上前敲敲门:“大师,方便进来吗?”一边敲门一边对着姜黄讨好的笑。
无我打开门,面无表情的看看他们,说:“何事?”
周末正要开口。姜黄走上前行了一礼说:“大师,在下有事求见!”
无我看了看他,这人面相看起来坚韧又柔和,是一个善良勇敢的人,就打开门往房内走去。
姜黄急忙跟了进去,周末也想进去凑热闹,奈何姜黄进去就把门给关了起来。周末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房内,无我坐在榻上盘坐起来。看着姜黄。
姜黄又行了一礼。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瓷瓶,说:“大师,在下就是为这而来。”
无我看了看就认出那是自己给月莲的□□。没有说话。
姜黄见无我没有说话,就打开瓷瓶倒出两粒药丸,看着手心亮晶晶的珠子一般的药丸说:“大师,在下是宫里的太医姜黄,今日见到大师您做的这种药丸十分的好奇,特来请教。”
无我淡淡的开口:“请教什么?”
姜黄急忙说:“大师可否告知为何普通的药丸都是黑色的,怎么您做出的是这种透明如星辰的药丸?”
无我说:“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姜黄有些吃瘪,原来都只有他看不起别人的份,今日这情况倒还是第一次遇到,他自小天资聪颖与别的小孩不同,别的小孩学一年的他一个月就可以学下来,当然除了天赋以外,他也更努力一些。
见无我不愿意告诉他,有些失落可是还是想再争取一下,就说:“大师!我知道像您这样的大人物是不喜欢金银财宝这些身外之物的……”
话还没说完,无我却打断了他的话,说:“谁说的?”
虽然出乎意料可是这样不就有希望了吗?忙说到:“大师,那您开个价吧!”十分的干脆利落。
无我看了看他兴奋的模样说:“你能给多少。”
姜黄虽然说只是个太医俸禄并不是很多,可是在这宫里各个主子随便打赏一次也是顶的上一个月俸禄的,而且平时他也不是一个铺张浪费的人。所以说起他有多少,怎么着也该有个十万的家底了吧。
这样想着就开口说到:“大师,在下家里并不富裕,不过十万的金子应该还是有的。”
无我听了点点头说:“那你能全部给我吗?”
为这一个问题双手奉上全部的家底,说出去怕是没人会信。可是姜黄却犹豫片刻就说:“我愿意!不过,大师你要收我为徒!”
这老小子倒是挺会做生意的,做个太医有些屈才了。无我笑了起来,说:“你很不错!可惜了我从来不收弟子。我也不要你的万两黄金,不过你想问的我可以告诉你。”
虽然被拒绝了,可是姜黄心里还是有一些小激动的。
无我说:“这药丸本就不是普通的药材做出来的,自然与普通的药丸不同。”
这说了不是没说吗?姜黄皱起眉头说:“大师,你这样逗我玩真的好吗?”
无我哈哈一笑说:“我并没有逗你,这本就不是凡品!天机不可泄露你可明白。”
姜黄略一思忖说:“大师并非凡人?”
无我没有说话,闭上眼睛,又开始了神游。
姜黄心里有了答案,行了礼就自行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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