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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无念


周末带着梅花刚走进院里就看到无我的房间房门大开,里面还点着一根蜡烛。这诡异的一幕让二人都心生疑惑:难不成大师料到今夜会有人来吗?

梅花心里也有些惊叹:难怪被人称为大师,看样子应该确实很厉害。这样想着就不管周末,急忙加快脚步往房内走去。

房间里,一个身穿一袭黑衫的男子正坐在床上打坐,梅花看着竟觉得这人有些仙风道骨。

周末见梅花愣在门口就急忙走进房间,连忙陪笑行礼:“大师,深夜拜访,还望您多多担待。”一抬头,笑脸却凝固在脸上,床上的这个人还是无我大师吗?

面前的男子正在闭目养神,这身黑衣比那些道袍看起来更显他的身材有型,平日随意束起的头发今日也束的整整齐齐,没有一根翘起的发丝,这些变化虽然有些奇怪但也不足让人怀疑他的身份,让周末不敢相认的是,他没有胡子!平时嘴边的两缕小胡子也被他剃掉了,现在这样看起来就像一个二十四五的少年,要知道他平日看起来都像三四十岁的大叔。

听到了周末的话,无我慢慢的睁开眼睛,眼睛倒还是那个小眼睛,只是如今他细细的打扮好倒真的给人一种自带仙气的感觉。他看着面前的两人,平淡的说:“走吧。”说着就起身从床上下来。

周末心里早就知道他非常人,所以也没有过多的惊讶,倒是梅花目瞪口呆,说:“大师,你你知道我为何而来?”

“我无所不知。”无我淡淡的看向她,目光里没有任何的情绪。

梅花急忙施了一礼,说:“大师,请跟我来。”说着就引着大师往柏翠园走去。

来到柏翠园,梅花带他走进房间,他在门口整了整衣服,又轻轻地抚了抚头发,然后才挺直了背走了进去。

曼珠正躺在床上,眼泪汪汪,心里对这个世界疯狂的指责。见到梅花带着无我进来,急忙擦擦眼泪,说:“梅花,这是?”

梅花刚要开口,无我走到梅花的前面,弯腰翩翩行了一礼:“在下无我,见过曼珠姑娘。”

不止是梅花,曼珠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曼珠姑娘?”

曼珠看看梅花,梅花也是一脸的惊呆,她又看向无我,然后坐起身来,说:“你刚才叫我姑娘?”

无我笑盈盈的说:“对啊,是在下说错了吗?”

梅花急忙说:“大师,这是我家公子!”

无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睁大了眼睛看着曼珠,语气戏谑的说:“你是公子?”

曼珠也瞪大眼睛,眼神坚定的点点头。

“哈哈哈好吧,曼珠公子。”无我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有些妥协的说。

曼珠看着无我的笑容竟然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觉得十分的亲切,而且看他说话和言行举止也是如此的熟悉,就像自己朝夕相处的一个朋友一般,心里充满了好奇。她看向梅花说:“这是谁?你从哪里找来的?”

梅花看着这人心想:这人看起来一点也不正经,怎么孙乾大哥跟我说他是位高人呢?看起来就像街上的那些风流浪子一般。心里正在胡思乱想突然听到曼珠问她,急忙说:“公子,我刚才正要去请大夫,门口的孙乾大哥说咱们府里就住着一位高人,正是这位无我大师。”

曼珠无语这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位大师好吗,可别是个招摇撞骗的骗子。

无我看着曼珠无奈的表情,试探的说:“曼珠公子,我能不能请个脉?”

曼珠伸出胳膊说:“来吧。”

无我一脸微笑的走上前去,坐在床边,拿起曼珠的手臂放在自己的腿上,吓得曼珠急忙收回手臂,惊慌的说:“你干什么?”

无我笑着说:“号脉呀,曼珠公子,我们同为男子,你怎么这么大反应?”

曼珠有些尴尬,除了沈之玄自己也没有与别人这样亲密接触过,非常的不习惯,干咳了一下说:“咳,你这样能号出来吗?”

无我轻笑了一下说:“曼珠公子放心,我的医术若是这世间第二,那就没有第一。”

曼珠听了一脸不相信的看着他,可是他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脸,只好慢腾腾的伸出胳膊给他,他拉过胳膊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后号起了脉,一脸的坏笑,可是号着号着就慢慢变了脸色:这怎么会这样?这体内为何有一个奇怪的封印?就算是入了轮回也不该这样啊。

曼珠看着无我的脸色变得暗下来,心里有些惊慌:难不成自己真的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急忙开口说:“大师,我没事吧?”

无我收回手把曼珠的手放回被子里,有些沉重地说:“曼珠,有些事我想告诉你,不知道你想不想知道?”

曼珠看着他严肃的样子,觉得心慌的不行,说:“你怎么这样说话?”

无我回头看了看梅花说:“你先出去,到院门口去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

梅花看向曼珠,曼珠点点头示意她听无我的安排。

见梅花出去,曼珠急切的问:“你要告诉我什么?”

无我看着曼珠,说:“曼珠,你喝了孟婆汤忘了一切自然也是在情理之中,自从我知道你与沙华恩断义绝,跳了轮回台我就一只都在找你,终于在这里找到了你。我就说为什么我只能算出我与你见面的日期却怎么算都算不到你的方位,原来是你体内有一道封印。”

曼珠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孟婆汤,轮回台,沙华,封印,都是什么?你又是谁?”

无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细细的讲述起曼珠与他的故事。

亘古的时候,天地初开世界上还没有生命,第一个有意识的神识是一粒种子,它吸收了日月的精华和天地间纯粹的灵气,然后有一天它就慢慢幻化出了一个人形,当然它可以幻化成所有它想成为的样子。

一开始的时候它非常的高兴,它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是有生命的,它遨游在这世间,它看过所有美丽的风景,闻过所有味道的花香,尝过所有甘甜的泉水。

但是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它觉得这世界无聊极了,虽然那些花草树木都可以与它聊天解闷,可是他们不能陪它去看不同的风景,也不能在它郁闷难过的时候感同身受。它觉得这个世界不应该只有它一个自由的生命,于是它开始在各个地方寻找有神识的种子,种子很多,有一点神识可以培养的却寥寥无几。最后它找到了五个,它觉得这些种子以后也可以像它一样随意幻化,来去自如。它没有名字可是它为那五颗种子起了名字,它们是:无念,无痴,无妄,无我,无他。当然我就是那个无我。

曼珠听着这个神奇的故事觉得不可思议又想起无我给自己的第一感觉就是个招摇撞骗的骗子,就忍不住说:“大师,你编这样的故事是来骗小孩的吧!”

无我却坚定地看着她,说:“我对天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就是那个无念。”

曼珠明明就觉得他是在编故事说谎,可是当他说自己就是那个无念时,却突然就心里一沉,一种难过从心底深处探出了头,他隐隐觉得,自己就算不是无念,也定与那个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竟然就这样闭上了嘴。看了看曼珠的变化,无我又开始讲了起来。

它尽心尽力的培育着这五粒种子,皇天不负有心人,这五粒种子都慢慢的破开外壳幻化成了人形,可惜他们不能像它一样随意的变幻成各种形象,只能变变性别这样。它有些失望不过有总比没有强,它就像父母一样照顾包容着他们。等他们慢慢长大又让他们再去找有缘的种子继续培育那些种子。可是一代不如一代,他们五个再培育出来的却都已经定了型,破壳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就一直都是什么样子,而且他们这些竟然会变老然后消亡。消亡以后就什么都不剩灰飞烟灭了。

种子是有限的,如果一直这样消亡下去那最后就只能剩下他们六个了,这些种子虽然愚钝可是有了他们,这个世界就热闹繁华起来,如果有一天他们都没有了,那这个世界就又像以前一样孤独恐怖了。它不想变成这样,做为第一个自己长成的神它决定要留住这美好的一切。于是它就开始不断的潜心修炼想要参悟天地之道。

经过它的不懈努力,终于有一天它恍然大悟,这个世界需要规则,也需要让这些低级神识可以轮回的力量。于是它携着无念,无痴,无妄,无我,无他开始创造一个可以接纳管理神识的地方,他们合力创造了出来,那个地方就叫地府,为了有强大的力量带他们新生,它用自己剩下的所有力量幻化成了轮回台。

剩下的五人力量耗费很大,差点就要变回一粒种子重新沉睡,幸好这天地间灵气浓厚,他们就各自找了地方修炼,恢复神力。

五人恢复实力出山以后却发现,这世间混乱极了,那些种子幻化出来的神识灭亡以后又重新跳轮回换了面容就去找上一世的仇人报仇,这世间就如地狱一般到处都是血,这些种子不断的轮回也把轮回台的神力耗费的所剩无几,几人商量过后,就先去修补了轮回台。然后对这些神识的轮回开始了限制,也开始了审判。以前的恩怨既往不咎,从这一次轮回开始所有人就得放下前世的恩怨,若是再为非作歹就不给其轮回的机会。

五人管理这么多的神识自然是应顾不暇,就又从表现良好的神识中挑选了一些来管理轮回台,逐渐形成了一种体制,就有了判官。

也有一些神识经历轮回以后变得善良,聪颖,他们放下恩怨,与世无争努力修炼,吸收这天地灵气,然后参悟天道,竟然脱离了轮回,衍生出第二种永生就如他们五人一般。五人也是有些惊喜,竟然还有这样的,所以就让永生的神识来教导人们从善,由此又有了仙。

而有的神识却天性就恶,他不喜人间也不想轮回,就算潜心修炼也无法成仙,最后就变成了各种妖魔怪。

经过了几万年的演变,这世间终于稳定,分出了天地人魔,四方和平相处,各自为政。

无我喜欢人间就留在了人间,管理人间。无痴去了魔界,无妄去了仙界,无他和无念就去了鬼界掌管轮回台。

曼珠听罢这个故事,觉得体内有一股力量好像在波动。他看着无我说:“无我,你怎么肯定我就是你说的无念?”

无我淡淡的说:“因为他们都说你是不男不女的怪物,其实你这样才是我们的本体,我们本来就是没有性别之分。”

曼珠一时间听这么多也有些反应不过来。头有些痛,伸手用力的敲着自己的头说:“这样说我不是怪物!”

“对!你本来就不是怪物,你是神!”无我走过来,拉住他的手说。

曼珠抬起头看着无我坚定的眼神说:“我有些接受不了,你让我再想一想吧。”

无我放开他的手说:“好,不过,你得跟我走,我得想办法解除你体内的封印,要不然你一直都是这幅样子,而且也不能施展自己体内的力量。”

曼珠低下头,疲惫的点点头,说:“好。我答应你。”然后突然想到了沈之玄,心里有些难过,抬起头说:“我在这里有一个人放不下。”

无我摇摇头说:“真受不了你,到哪里都要沾花惹草!”

曼珠说:“我哪有你说的那样到处留情?”

“你也不想想为什么我见到你要叫你姑娘!也不想想为什么我们五人中只有你是鬼后!”

“什么鬼后?”

“哎呀,我讲累了,等你解除封印,恢复记忆你自己就知道了。”无我一脸不耐烦的说。

曼珠看他这样子就知道勉强不来就也不追问了,可是沈之玄的事肯定要解决的啊!自己本来与他就不是一路人,听完无我的故事自己更加不可能与他是一路人,就说:“无我,你帮我一个忙。让沈之玄忘掉我,跟月莲好好的生活,也算是弥补我的错误了。”

无我无奈的说:“我答应你,你本来就不该来插足人家的感情!”

“什么叫插足!沈之玄根本就不喜欢月莲。”

“这你也信,沈之玄与月莲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两个人怎么可能没感情?”

“那为什么沈之玄说他不喜欢月莲?”

“这事就说来话长了……”

“我不管!你不说我就不跟你走了!”

“好好好,我什么时候都斗不过你,罢了罢了,就把一切讲给你让你死心也好!”无我看着撒泼的曼珠无奈的摇摇头。

原来。小的时候,沈之玄也很喜欢月莲,她虽然有些被宠坏,可是也是个善良可爱的女孩子。要不然他也不会为月莲画了那么多的画像。只是年纪大了以后,后宫那些地方本来也就是他不能随便出入的。两人相见的机会就越来越少。

在沈之玄十八岁那年,莫城突然有了战事,沈定绍长年在外打仗本来就有旧疾在身,那个时候他恰好心痛病犯,可是皇上还是下旨让他去莫城应战戎族,皇命不可违,沈定绍只得接旨去了莫城,沈之玄放心不下就也要跟去,可是沈定绍只有他这一个独子,战场上面变数太多,生死只在一瞬间,他坚决的拒绝了沈之玄的请求。沈之玄不甘心就偷偷乔装打扮成普通的兵士跟了去,到了莫城才卸下伪装见了沈定绍。在沈之玄坚持不懈的努力下,沈定绍把他留了下来,可是最后的结果却是他亲眼看着父亲死在自己面前。

大胜归来,他的心就冷了,他恨皇上,如果皇上当时没有下旨让病重的父亲去打仗父亲就不会死了,这种仇恨填满了他的脑海,后来在孙武和白筝的劝说下他才慢慢放下了仇恨,可是月莲公主却因此也被他所厌弃,他屡次拒绝了皇上的赐婚,也不再见月莲。可是最后被逼无奈还是娶了月莲。

其实他的心里还是有月莲的位置的,只是他一直用父亲的死的仇恨来压制着那份感情,说他对曼珠是真爱吧,呵呵,那绝对不是,那可能是他心里的一种报复,我宁愿找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也不愿意娶你这位公主。

曼珠听完心里自然也是有这种觉悟的,在心里自嘲的笑了笑,脸上却一脸平静,他说:“那还麻烦你来帮他解开心结,让他不要辜负了月莲。也不要辜负了自己。”

无我叹了一口气说:“你还管他干什么?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

“为什么?”曼珠有些激动的问。

“他亵渎了神!就凭这一条他就该灰飞烟灭!”无我轻蔑的说,话里满是厌恶。

曼珠说:“不是的,是我自愿的,不怪他,不要因为我的错误去惩罚他。”

无我看了看曼珠慌张的样子,坐下来倒了一杯水:“说了这么多,真的口干舌燥的不行呢。”

见他没有回应自己的请求,曼珠急忙起身,走到桌边坐下,说:“我求你了!”

“哈哈,你还能有事求我,真是难得啊!”无我喝了一杯水,笑着说:“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愿吧!毕竟现在我对你来说也算是神啊。”说着十分满足的笑了起来。

曼珠见他应了下来,说:“那你明日来找我,我与你一起走吧。”

无我点点头说:“好。”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看有些伤心的曼珠,语气柔和的说:“无念,你是神。不要为了一个小小的凡人而伤心,那样他也会遭天谴的!”

曼珠听了,不,无念听了急忙擦擦眼泪,轻笑起来:“好,我知道了,谢谢你,无我。”

无我笑了笑就走了。

无念来到院里,看着天上的明月一半躲在云里,一半露在外面,秋风拂面,她突然轻轻的笑了笑,好像心里所有的不愉快都随着秋风飘向了远方。拿的起放不下的是凡人,拿的起放的下才能是一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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