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变得诡异,沢田纲吉脸上的神色不变,安静地看着对面的“夏油杰”。
如月一华瞟了一眼旁边坐姿嚣张随性的白发男人,目光移到他的脚上时,语气带上了惊讶嫌弃:“你没换鞋就进来了?”
“就算没换鞋也很干净哦。”
在外面他总是来着无下限,到了花店解开无下限,身上完全干干净净的。
脏不脏是一回事,这样穿着鞋跑进来就是另一回事,如月一华蹙眉:“……晚上你来拖地。”
“夏油杰”在如月一华面前从不会拒绝这些事,没啥犹豫地回答:“好~”
这段突然插入的小对话稍显突兀,但是两个人表现地熟练又自然,很显然他们已经磨合了很长一段时间,所有的谈话内容都日常又无所顾忌。
“……”
这种情况对于沢田纲吉来讲显然不怎么美妙,棕发青年唇边弧度凝滞一瞬,在与“夏油杰”对视的时候,又顷刻收敛起神色。
显然,没人愿意看到对其还怀有情意的前女友和别人打情骂俏。
由天然黑成长为腹黑角色的沢田纲吉微笑道:“相比于在几年前在意大利的那段时间,阿月你的变化好大,我记得你之前还是短发来着。”
首先就是,将这个让人不快的男人排挤出话题,就算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与如月一华联系,但是过去的那段时光的的确确是只属于沢田纲吉和如月一华的,这点谁也不能否认。
白发男人挑眉。
他的注意力首先是被沢田纲吉口中【阿月】的称呼吸引,相比于普通称呼【一华】,【阿月】这种昵称显然更亲昵。
还有就是,他的的确确是对如月一华在国外的这几年一无所知,被莫名挑衅了一下的五条悟十分不爽。
话说如果这个说话方式的话,这家伙果然也是一华的前男友吧!
啧啧啧,后来的都是后来的。
他可是最先认识如月一华的人,当时可是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这些家伙,在他面前简直就不值一提嘛——
虽然心中不屑自信,但是“夏油先生”你的的怒意阴暗已经通过笑脸散发出来了啊!都隐隐冒出黑气了啊喂。
“阿月之前是因为头发不好打理,所以才留着短发,果然这么长时间过去思想也变了吗?”
这家伙真是越来越让人火大了。
如月一华没答话,“夏油杰”皮笑肉不笑说:“完全不值得惊讶啊,毕竟你这段时间都没在一华身边,不知道原因才是正常的。”
“哎?难道夏油先生知道吗?”
这句话没有包含任何私心,只是听到对方的话所以下意识关注话里的内容问出了口,棕发青年停顿着,有了当年天然呆的纯良影子。
五条悟心中一噎。
他还真不知道,毕竟他连如月一华之前是短发这件事都不知道。
就在他要说些什么掩饰的时候,一直没什么机会开口的如月一华出声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她月灰色的长发还半湿着,坐在其旁边的白发男人注意到这点之后拿过浴巾搭在她头发上,而如月一华也没拒绝。
垂眸想了两秒之后复又抬眼平静地看向沢田纲吉。
显然,她对于自己本应该用来放松私人时间被侵占这点已经很不满了。
虽然知道阿月一定是这个反应,但是真实体验到还真是挺受伤的。
里包恩教给他的追求女孩儿的方式是地道的意大利风格,开放且热烈,充满属于成年的人烈酒的浓厚气息。
对于如月一华这种万事以安稳为先的人,一点也不奏效。
相比于自己,她明显更偏向“夏油杰”。
如月一华是那种会离任何可疑分子远远的家伙。在确定沢田纲吉不和自己处于同一立场,无法共情,甚至是会将普通的自己卷入特殊事故之后,她当机立断地做出了决定。
虽然总是自称普通人,但是沢田纲吉反而觉得在客观事实的基础上,如月一华是那种只要想做,就能做得到的人,无论过程怎么难过,她也会逼着自己做到。
比如和他分手,再比如以十六岁的年纪一意孤行地和族中长辈对抗。
但是前提是,她对这件事有着【必须斩断了解】的勇气与觉悟。
比如,在他这件事上,如月一华有的是【必须斩断】的觉悟,而不是【一定要陪他走下去】的勇气。
以对方的脾气,作出决定并且实施了,又这么久过去……
他其实早就已经出局了,只不过还没完全放下心中的感情,所以哪怕已经认清了现实,还是跑到这里来见如月一华一面,然后再看到疑似和她有着特殊关系的男人时,故意刺两句。
这是年轻有为的彭格列首领事到如今罕见的小小任性。
棕发青年唇边的笑沾染上无奈和几分莫名的类似苦涩却又不显得弱势的遗憾情绪。
一华果然向着他哎。
看到对面青年因为如月一华的一句话而收敛了之后,心情糟糕至极的五条悟周身的黑气终于散了。
五条悟跟着说:“对哦,你还有什么事吗?”
沢田纲吉的表情不变,但是清澈褐色双眸乍然蒙上一层阴翳,哪怕亮丽的灯光也无法遮掩下其周边下沉的氛围。
显露出首领一面的沢田纲吉嘴角弧度不变:“我的确还有件事和你说。”
如月一华会意,说:“我一直在定期检查我的房子,不会有什么东西混进来。”
她比较在意沢田纲吉忽然露出一副认真的表情想说什么,她才刚刚从事件中抽身而出,球球别让她再遇到什么了。
沢田纲吉看着如月一华:“我过来的时候在这附近发现了几个行踪可疑的男人,是以你这里为中心进行搜查,你知道吗?”
“夏油杰”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起了桌上用来给水果削皮的刀把玩了起来,听到沢田纲吉的话,蓝眸中神色一动。
如月一华沉默几秒,说:“我不知道。”
沢田纲吉身份特殊,在不属于自己领地的范围必须谨慎一些,身边又没带人,因此没有打草惊蛇。
彭格列首领观察他们,并记住了他们的主要特征。
“根据他们用于窥探的手段来看,几人都疑似咒术师。而身上的衣服都有着紫藤样式的花纹,应该是他们所属势力的标志。”
从沢田纲吉的前半句话,如月一华就已经大致猜到了是谁,他的后半句话更是实锤。
年轻店长的心脏拧巴起来,一向平稳的情绪产生波动,她开始感到不耐烦。
如月家家徽就是紫藤花样式的,这段时间她一直和本家硬抬杠不肯服软,他们做出什么,再找几个监视她再正常不过了。
如月一华从来不吝啬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那个在她看来无比恶心的家族,现在她甚至怀疑今天咖啡馆的那件事如月家也动了手脚,就为了满足他们那属于大家长的面子,让她主动服软。
如月一华淡淡说:“我知道是谁了,不用管了。”
“你确定?”
沢田纲吉有些不能理解。
而她平静道:“嗯。”
她不能和他们硬碰硬,况且这样的情况她也硬气不起来……她的姨母还在如月家。
啊好烦,只要一扯到如月家她就会很烦躁。
就和当年在国外意外碰到禅院甚尔,为了保住自己的命而救了他的命,还被敲诈走了身上所有的钱一样。
烦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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