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饭馆里，老板已经拿起电话。
他拨通了常去进货的批发部。
“老周，你那里能不能弄到月牙湖矿泉水？”
电话那边还没有货。
老板立刻提出要求。
“到了以后给我留十箱，夏天放冰柜里卖。”
刚才坚持喝汽水的顾客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真准备卖？”
“有人问就能卖。”
饭馆老板放下电话。
“电视播了一上午，今天不进，明天附近几家店全有了，我再进还有什么用？”
类似的电话快出现在汉东各地。
商场、饭店、火车站售货点和街边小店都开始询问月牙湖的供货渠道。
速达集团提前公布的销售电话，短短几分钟便被打爆。
接线员刚放下一个电话，下一通又响了起来。
“这里是速达集团销售部，请问您所在的地区？”
“京州城区可以当天送货，最低十箱起订。”
“县级经销业务请留下单位名称，我们会安排区域经理联系。”
几十名接线员同时工作，仍然赶不上电话进入的速度。
王建国站在后台，不断接收最新数据。
发布会开始前，他最担心的是经销商不敢签约。
现在需要考虑的却是库存够不够。
销售经理拿着统计表跑了过来。
“王总，签约数量已经超过四万箱，还有六十多家正在排队。”
“订金全部到账了吗？”
“已经确认的合同全部到账，没有收口头订单。”
“继续核验，一分钱没到账都不许算销量。”
王建国拿过统计表，快步来到梁程身边。
“梁总，四万箱了。”
梁程看了一遍数据。
“不要急着对外公布，等财务完成最终核对。”
“照这个速度，后场的现货不够。”
“先供应京州市场，外地订单按照签约时间排产。今天能发多少就发多少，不能为了抢速度降低质检标准。”
王建国点头。
梁程又补充了一句。
“通知所有业务员，不准承诺合同以外的优惠。经销商越着急，我们越要把账算清楚。”
发布会现场的签约仍在继续。
一名财经报记者拿到话筒，直接提出质疑。
“梁总，很多观众认为，经销商抢购可能是速达集团提前设计的宣传环节。您能否证明这些订单真实有效？”
所有镜头转向梁程。
从发布会开始到现在，他始终坐在台下。
面对记者的问题。
梁程终于起身走上舞台。
工作人员把话筒递了过来。
“今天签署的每一份合同，都有经销商资质、订货数量和订金凭证。”
“涉及商业价格的部分不能全部公开，订金是否到账，可以由银行和财务共同核验。”
“速达集团不会用假订单欺骗消费者，因为假的合同不能把货送进商店，也不能替我们收回货款。”
记者继续追问。
“您为什么认为消费者会花钱买水？”
梁程没有讲复杂的商业理论。
“消费者不是每天都坐在家里。”
“有人要坐火车，有人要逛商场，有人要在工地上干活，还有人出门以后找不到干净的热水。”
“饮料解决的是口味需求，矿泉水解决的是方便和安全。两种产品不是只能留下一个。”
“月牙湖能不能长期卖下去，不由我说了算，也不由今天的掌声决定。”
“一个月以后商店愿不愿意继续进货，消费者愿不愿意第二次购买，那才是真正的答案。”
现场安静了片刻，随后响起掌声。
李志明坐在台下，率先拍起了手。
其他经销商也纷纷响应。
他们愿意签约，不是因为梁程说得好听，而是认可这套市场判断。
在汉东，汽水和茶饮料已经形成稳定市场。
可便于携带、能够直接饮用的瓶装水，仍然没有强势品牌。
月牙湖用几天广告完成了认知铺设。
现在只要把产品铺进终端，消费者就能在第一时间认出它。
这就是经销商敢下注的原因。
上午十点二十分，第一批现场销售正式开始。
体验区旁边开设了十二个临时售货点。
工作人员刚把整箱矿泉水搬上货架，排队的人便围了过去。
有人买一瓶尝鲜，有人一次买走一箱。
一名带着孩子的妇女付了钱，拧开瓶盖递给儿子。
孩子喝了几口，立刻指着水幕背景上的广告牌。
“妈，就是电视里那个水。”
旁边几名家长都笑了起来。
广告记忆已经转化成了购买动作。
不到二十分钟，五百箱现场备货销售一空。
后场只能继续调货。
运输负责人拿着对讲机，指挥货车依次进入装卸区。
早已准备好的车队开始出发。
第一批车辆驶向京州城区的商场、饭店和批发市场。
第二批车辆前往火车站、汽车站和各大售货点。
蓝白色车身排成一列，从速达新城广场旁边缓缓驶过。
省台把这个画面完整播了出去。
刚才还说月牙湖很快会消失的人，渐渐闭上了嘴。
也有人仍然坚持自己的判断。
“第一天都是来看热闹，过几个月再看。”
“速达集团广告花了那么多钱，不卖几天怎么收回来？”
“矿泉水没有技术门槛，其他厂家很快就会跟进。”
这些质疑没有消失。
梁程也没指望一场发布会让所有人改变看法。
新产品进入市场，争议越大，关注度越高。
最怕的不是有人反对。
最怕的是没人知道。
上午十点四十五分，财务部门完成第一轮统计。
王建国拿着数字走上舞台。
主持人接过统计表，当众宣布。
“截至目前，共有一百零八家经销商完成签约，首批有效订货量八万六千箱。”
“全部合同已经收到订金，订货数量仍在增加。”
广场上的掌声猛地爆发。
按照每箱二十四瓶计算，首批订单已经超过两百万瓶。
月牙湖还没有进入全省商场，货已经被经销商抢走了一大批。
省台导播将镜头对准梁程。
梁程只是坐在原位，翻看着最新的排产计划。
八万六千箱只是开始。
真正月牙湖命运的，是未来几个月的复购和终端销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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