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现没顾上太多,带着亚之侠猛地调转一个大方向,几乎与来时呈直角。
“对面的能力也太可怕了……”
亚之侠听见青现的喃喃自语,内心不安:“出什么事了吗?”
“从正前方,整片水域都开始结冰了。感知了这么久,这里深得像片海洋,但是我总感觉,对面好像让这里全部结冰也不费吹灰之力……”
“哈?!”
“眼下,只能把他引回去,靠我们所有人的力量……放手一搏。”发现对方貌似和自己平行前进后,青现不断交替使用“异”和“源”,配合上亚之侠的速度,想尽力超他一头。
“阿现……结界,结界好像碰到冰了!”
“这么快?!”青现一惊,随即发现对面正在和他们拉近距离:“不过正好,这样的攻击,他也得靠近我们才好起效。”
随后,青现绷紧了浑身神经,全力往来时的方向冲去。远处的微弱火光是他唯一的目的地。
“好快的,小鱼。在前面,吗?”
这声音在水中带着诡异的朦胧感,对方明明如此强大,语气却像是牙牙学语的婴孩。
眼看火光与结界越来越接近,青现猛然大喊:
“对面过来了!准备攻击敌人!”
“敌……人。”那个声音在重复着。
结界内,王衣不眯眼看去,暂时只能分辨出青现与亚之侠的影子。
“喂!你们跟他离太远了!这样我可找不到目标在哪啊!”
青现一咬牙:“的确,我们都找不到对方在哪。那就先跟他在这里周旋等待机会,但是恐怕这些水都要成冰了。怎么样之侠,可以办到吗?”
“可以!”
两人改变轨迹,在快碰到结界时迅捷转弯。这个距离下,星天狼都可以看见跟在他们身后的水不断结冰,像一只几乎就要捕捉到猎物的手。
“呜呜……烤了这么久,一点吃的都没呢……”凌京满脸沮丧。
“再废话就把你丢水里炖自己。”王衣不在一旁不着痕迹地剜他一眼。
很快,在成群冰域之后,有道影子倏地闪过。王衣不一愣:“瞄不准啊。”
青现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件事,开始在水中与对方近距离周旋,尽量不再大幅躲避,同亚之侠靠着结界强硬破开已成型的冰域,不断有碎冰断裂下沉。
近在眼前的冰落场景,让结界内的众人微怔。
青现暂时把方向控制交与亚之侠,不断查看身后状况。冰追的速度让他有些疑惑,按照移速判断,那冰尖好几次已经要追上他们,却总是在关键时刻奇怪地减了速。
“之侠……”青现压低声音:“一会儿我只要数到一,就一起停下。”
“嗯……嗯?!”
“我想赌一把。”青现继续低声道。
亚之侠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还是点了点头。
青现根据速度与惯性计算出大致距离后,开始小声倒数:“三,二……一!”
两人同时释放出反方向的“源”,在水中缓慢滑行后停下。
刚做好抵御寒冰撞击的打算,亚之侠却意外没有等到被冻结的那一刻。
青现再度转过头去,尽管他们两个人停得猝不及防,但一直追踪在他们身后的冰,也跟着陡然停下,似乎完全没有要追上的意思。
“咦?”
“没事,”听到亚之侠的疑惑声,青现继续低语道,“我们位置找得还不错,接下来就看……”
突然间,身后的冰悉数破碎。
两人侧着身子,一同往攻击那头看去。
在他们先前身后的不远处,有道影子不自然地曲着身体。青现心中了然,应该是结界内的王衣不找准时机用出了她的“异”,终于攻击到了对方。
“敌人,敌——人,你们,教会我。”
那阵牙牙学语般的声音幽然传来,言语中并没有什么生气愤怒的意思。
“教会,敌人。你们是,敌人。敌人是,有趣的,意思。”
这样的话语令所有人一头雾水。但青现和亚之侠没有闲着,趁王衣不让对方开始疼痛的空当,他们带着坚不可摧的结界,全速朝那个人影猛烈撞去。
一路上,哪怕是一大片厚重的冰块都被他们径直撞碎,用不了多久,对方的身影已是近在眼前。
“敌人,你好。”
他们在水中已然卷起漩涡,像坚不可摧的导弹直直撞向那位“敌人”。
“敌人,休息,一下。”
由于结界几乎是贴身模式,巨大的冲击感也同时影响着亚之侠与青现。等他们清醒过后,一齐抬眼往上看时,不由得双双愣住。
在他们眼前,是一位神色忧郁、浑身泛出冰蓝光泽、露出完美腹肌却丝毫不显壮硕的美男子。
再看着那条如同华彩熠熠生辉的尾巴,说他是条美人鱼也不为过。
无卜之牢内,成百上千的球形光芒飘飘浮浮,顷刻间又有人形的光芒被粗鲁推进,激起这些光芒乱舞。
另一个坚实的身影大步迈进,站定后开口:“如你所愿。”
人形的光环视四周:“这是?”
“你的同伴。”
大校长直白回答道。
“什么……?!你们、你们他妈的居然……”
“希望你们明白自己的立场。作为敌人潜进后,由于暴露而被抓捕,有什么不合常理的地方?”
“嗤,我们进来的时候可是什么都没做,你们凭什么把我们强行拘禁在这里?!”
“进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做?意思是,我们必须要等到有严重的事情发生之后,再打一场难以取胜的仗?”
“你们就是仗势欺人!要不是因为你们抓了那么多同胞,我们怎么会做这种事!”
“噢,是么?”大校长往前一步,更加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不是你们自己拿着同胞当炮灰,打掩护之后更好在暗地里动手脚?”
人形的光略有退缩,但还是趾高气昂道:“你们非法囚禁,蛮不讲理,说出去肯定会引起公愤!现在给你们一条活路,要是利索点把本大爷和他们一起放了,再给点补偿金,本大爷也不是不可以在出去之后,替你们说几句好话!”
大校长眼神一瞬间冷了下来。
“直接释放?再补偿?”他瞬间抬手,扼住这道光的咽喉,手掌覆盖处也随之显露出正常皮肤的模样:“不要以为你们当年的事情,就当真没有留下半点痕迹。还想故技重施?活够了,我可以帮你们送一程。”
“呵,到时候我们反正可以对外说是自卫。你想啊,一边损失上千人,一边不过是十几人,到时候别人会怎么看,你猜猜?”
“既然不想说出我的学生在哪,我也没必要和你继续废话。”
大校长伫立在原地,整间牢笼逐渐像光一般穿透他的身体,朝着另一边飘去。
在那里,光球们不断被黑色漩涡吸入,尖锐刀锋将它们一遍遍绞碎,化为齑粉的光圈在下一处又会重组,接着进入黑色漩涡的循环之中。
“子鸢,你这次做得非常不错。”礼堂后台,月主任正微笑着,她拍了拍池子鸢的肩膀,继续道:“能做你的班主任,我很荣幸。”
池子鸢想摆出礼貌的微笑,可怎么做都像是在苦笑:“您谬赞了。刚才您说的那些信息,应该只有老师以上的人才会知道吧?”
月主任点点头:“没错。除开你所发现的,以及姬玄老师对峙过的,在校内还有两名敌人。不过自从暴露之后,他们没有再出现在我们的探测视野里,不过因为大校长亲自设置了结界,剩下的两个人肯定还在校内隐藏着。”
池子鸢开始沉思。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来开学那场普普通通的入学考试,竟然是校方用来筛选可疑人物的手段。
“月老师,可以把入学考试的事情再讲一遍么?我想做下笔记,防止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好,”月主任点点头,“那我慢点说。”
“成年后的特能者,可以凭借灵魂掠夺的方式占有其他弱者的躯壳,有的是强行,会导致原身死亡,但有的是悄悄寄生,平常行动时会催眠受害者,哪怕长时间也难以让受害者发现自己体内还存在着另一个人。
“每一所培养特能者的学校都是珍贵的。但据我们所知,从几十年前开始,就有一些专门针对学校的人,会在暗中潜入学校后大肆破坏,已经有好几所学校因为力量薄弱无法反击,最后只好被迫消失。这样一来,世界前几的名校就更是那些人的靶子。我们之前就接收到相关消息,哪怕不知真假,也做了充分的准备。
“这件事也并非只有老师知晓。由于环衷环同学优秀的个人实力,她也像你一样参与了我们的会议,并且想出了入学考试的办法。因为这些潜入者为了顺利潜入,往往会选择寄生在一些常人身上,因此对于常人世界相当了解。但实际上,能进入云顶座的学生,一般都有良好的家族传统,对特能会更加注重,并不会过分关注常人的常识。
“那一次入学考试,除了包围整个考场的检测系统,我们还从试卷高分者里成功分离出上前的潜行者,唯独有几条漏网之鱼没能抓捕成功。啊对了,青现就是因为在当时,既了解常识,又提前展现出‘异’,曾被大校长列为高危人物,甚至于我后来不得不把他送进秘境去弥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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