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势不对, 卢薇和男人对视一眼，皆是皱眉，谁都不知道纪小少突然跑出来做什么。
眼下这一切, 和纪小少有什么关系？
就算叶迟签了合同，纪少想要c位，也是一句话的事儿。这个世界上, 谁都没有资格成为, 纪少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男人咽咽口水, 上前靠近纪宁，试探着问他，“纪纪少, 这”
纪宁侧移两步, 灵敏躲开男人接触，他看着叶迟, 右手攥拳，眼里一片晦暗, 情绪翻滚。
“我不会签, 你们可以走了。”叶迟蹙眉，他起身快走两步，站到纪宁身侧，用身体, 隔开男人和纪宁。
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卢薇见气氛不对，给男人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转身就离开了练习室。
练习室内，没有开灯, 落针可闻。
落日余晖透过硕大落地窗，照进屋内，将屋里劈成阴阳两半。
两位少年并肩站在屋内，皆是半身镀光，浅黄色的木地板上，落下两人长且黑的影子。
影子交缠，似是互相为伴。
叶迟站在纪宁身侧，一言不发。
他知道纪宁情绪不对，但只要纪宁不愿意说，他就不会主动去问。
他知道，纪宁身上藏了太多秘密，在他看似懒散呆丧的外表下，却有着莫名柔软和强大的内心。
他有多迫切地，想要解开纪宁身上的秘密。他就能有更多的耐心，等着有一天，纪宁将这些秘密，亲自说给他听。
屋内，由暗转黑，屋外下起小雨，冷风悄悄吹进屋内。
纪宁丧不唧唧地垂着脑袋，情绪渐渐归于平静。
能感觉到身侧人的注视，他不想抬头，只是注视着脚尖。
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片被风吹起的合同废纸。
尼玛。
装x一时爽，打扫卫生火葬场。
纪宁叹气，蹲下身，开始尽责扮演起保洁阿姨。
回想起刚刚撒纸的场景。
纪宁眨眼。
他那会再发什么疯，又再搞什么新型非主流的撒币行为。
叶迟一动不动，垂眼看他，问道，“刚为什么不让我签合同？”
纪宁将捡起的几片废纸，攥在手里，顾左右而言他，“觉得你还可以再想想，不用这么着急就签。”
叶迟没接话。
纪宁捡起最后一片废纸，站起身，语气故作轻松，“指不定在日后，还有别的合同等着你，你能把自己卖个更好的价格。”
说是这么说，但纪宁心却似被扎了下，有点疼。他眨眼，攥紧废纸，往门口走，又对叶迟挥了挥手，“走了。”
在纪宁身后，叶迟突然伸手，拉住他的胳膊。
“？”纪宁脚底一滑，当即转身回眸，对上叶迟的眼，他又立马瞥开视线。
叶迟只是抬手，轻轻覆在纪宁头上，将他发间缠绕的废纸拨掉，“有东西。”
两人离的很近，彼此的身上的热度和气味，纠缠混合在一起。
纪宁心跳猛地乱了一瞬，他挣开叶迟拉着他的手，“哦”了声后，加快脚步往出走。
奇奇怪怪，又乱七八糟。
和人打交道，还不如回去撸猫。
他宣布，一轮游就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
“纪宁。”
这是叶迟第一次纪宁的全名。
纪宁脚步一顿，没回头，“干嘛？”
“下雨了。”叶迟从包里摸出伞，抛给纪宁。
纪宁转身，下意识接过伞，他想说他不要伞，却见叶迟已经走向练习室的另一侧，打开灯，对着镜子，像是要开始训练。
他不好意思再搭话，只能拿着伞，转身离开练习室。
屋外，雨点轻飘，并没有下多大。
纪宁懒得打伞。
这点雨，洒洒水，也就叶迟大惊小怪。
沿着道路，纪宁往宿舍走。
走到半路，他回头。
诺大练习室楼内，一片漆黑中，只亮起了一盏黄灯，一如既往的孤独。
第一轮公演舞台，今天刚结束。练习生们大多卸了包袱，今晚不打算再加练，早就窝回了宿舍，开起了庆祝派队。
尽管是资本操作，想要逼迫叶迟签卖身契。
但叶迟的第一，也是实打实地被人抢走了。
这种感觉，纪宁懂。
过去、现在和未来，每一道已经打在叶迟身上，和还没有打在叶迟身上的鞭痛，他都能感同身受。
纪宁莫名想起那晚，在叶迟妈妈的医院外，他为了缓解叶迟情绪，随口抛出的尴尬谐音梗，“叶迟，在下雨啊，你无语什么？”
冷风吹过，夹杂着丝丝雨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件事太过尴尬，纪宁心里又一次乱成一锅粥，他撑起伞，大步走回宿舍。
爱咋咋。
撸猫撸猫，撸猫可解万难。
-
纪宁回到宿舍，打开灯，却见床上一片黄色尿渍。
应该是他上午逗了一轮游，一轮游记仇了，然后故意报复，尿他一床。
尼玛。
纪宁右眼一跳，扔下伞，就要去揍一轮游。
一轮游灵敏转身，发挥传统艺能，钻进沙发底，和他挑衅对视。
欠揍玩意儿。
纪宁气急，转身就要去找长杆，想把一轮游给捞出来，打是不可能真打，但总得教育教育。
这边他忙的急火朝天，却半天也没成效，一轮游躲在沙发下，笑的狡猾。
那边纪宁的寝室门又被敲响，他扔下长杆，烦躁地前去开门。
门口站的是陈澄。
陈澄被他表情吓一跳，看了眼纪宁身后房间，悄声询问，“纪少，是是不是一轮游又调皮了？”
小田螺不愧是小田螺，出现的永远这么及时。
纪宁也没多说，就请他进来。陈澄小时候养过猫，有经验，他三下两下地就把一轮游哄出来，又和他说了点什么，跟神婆做法似的，一轮游便乖乖滚回了猫窝。陈澄又帮纪宁换上干净床单，把脏床单叠好放在地上，等着保洁阿姨明天来收。
折腾完一切，纪宁坐在沙发上，问陈澄，“坐吧，你找我有事？”
“嗯。”陈澄给纪宁深深鞠了躬，然后才坐下身，“谢谢纪少最近愿意教我一些舞台技巧，也谢谢纪少今天愿意帮我，给我分镜头。”
说着，他苦笑，“我知道我的水平，我也没什么天赋。要是没有纪少，我肯定是一轮游，然后就要回家的。”
确实，按照小说设定，陈澄确实是一轮游，最后去给叶迟开车的水平。
纪宁也没想到，他本来只想动叶迟一人的结局，却意外动了陈澄和程前的命运线。
就有点奇妙。
纪宁看着陈澄，很直白残忍地问他，“既然知道自己不行，那为什么还要来节目，不觉得是浪费时间吗？”
“同样的问题，我和纪少第一次碰面，您就问过我。”陈澄笑容羞涩，“您当时问我值吗，我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值不值。”
“我知道自己笨，不适合舞台，也不可能出道，但我不来这么一趟，我永远不会对舞台死心，永远觉得欠自己点什么东西。”
屋内寂静一瞬。
半天没等到纪宁说话，陈澄斗胆问他，“纪少，您呢？您明明有实力，又为什么为什么不愿意在舞台上展示，不愿意出道呢？”
纪宁看了眼陈澄，他垂在沙发边的指尖微动，没说话。
面对对舞台一片赤诚的陈澄，他实在没法用套话忽悠陈澄，说他就想回家养老。
谁在参加节目前，不是对舞台一片赤诚向往？
不能出道的人，仍在努力在向前爬。
能够出道的人，却还偷偷缩在壳里。
-
翌日，王佳佳来叫纪宁，提醒他，作为第二次投票的前五名，他可以去录衍生节目。
这次去录的节目，叫《美妙生活家》，一档慢节奏的农村生活观察秀，录制时间为期两天一夜。
纪宁昨晚睡得不是很好，一闭眼，就是他穿书前，向资本妥协后，在舞台上唱流水线歌时的痛苦情景。
早上起床时，他心里烦，脑子里乱糟糟的，简单收拾了下，带了几件换洗衣服，便出门离开寝室。
纪宁下楼的时候，遇到了正站在窗边，不知道再看什么的小烟熏精。
他停脚侧目，顺着林一哲视线往外看，发现楼下只有一辆保姆车，是接前五名练习生去录节目的车。
照理来说，林一哲本来也是有资格，去参加节目的。可惜，他的名额，被空降的皇族谭林，给顶了下去。
“你今天就这么闲？”纪宁打破寂静，开口。
听到声音，林一哲转身，看了眼纪宁，垂头丧气，“你要去录节目了啊？”
纪宁“嗯”了声。
“好。那你好好去录，祝你录制顺利。”林一哲挠了下头，看着情绪仍旧不高。
纪宁问他，“你今天什么安排？”
“还不知道。”林一哲耸肩，打着哈哈，“也许等会再去睡一觉吧，阴天最适合睡”
“那你就去睡吧。”纪宁打断他，抬脚往出走，毫不留情，“这么想睡觉，干脆直接回家睡。”
林一哲哑然，半晌他攥了攥了拳，转身上楼，收拾背包，前往练习室。
-
纪宁上到保姆车的时候，五位练习生，已经到了三位。见他来了，练习生们纷纷起身，和纪宁打招呼。
纪宁应了声，选了个空闲的位置，坐下，便靠着车窗打盹补眠。
耳边隐约传来声音，纪宁皱眉，却没动。
“谭哥，早。”
“昨天还没来得及恭喜谭哥拿了第一。”
“早上好，纪少。”
听到有人叫自己，纪宁才睁眼，对上的是笑眯眯的谭林。
边上有练习生交头接耳，“瞧，谭林来了，昨天公演的黑马，直接秒了叶迟的第一。”
另一练习也低声应和，声音不大不小，但刚够人听到，“能把叶迟拽下神坛，看来叶迟也不怎么样嘛。”
尽管他们都知道，谭林是怎么上来的。但这种恭维话，该说还得说，皇族的臭脚，该捧他们也得捧。
纪宁看了眼那两人。
谭林把双肩包放下后，便在纪宁身侧坐下，自来熟地和他聊天，“纪少，咱们昨天才录完第一次公演舞台，今天就要录衍生节目，还蛮累的哈，我昨晚都没休息好，你呢？”
在谭林身后，叶迟最后一个上车。
上车后，叶迟视线在车内环绕一圈，和纪宁对上眼，他没说话，随便在车内，找了个空位坐下。
“借过。”纪宁打了个哈欠，站起身。
谭林微怔，没反应过来。
纪宁显然没有足够耐心，他侧身，直接从谭林身前越过。
在谭林注视下，纪宁走向叶迟身侧，问叶迟，“我能坐这儿吗？”
他的嗓音带着困倦意，还有莫名的怒气，不知道是不是起床气，听着沙沙哑哑的，很不痛快的样子。
叶迟摘下耳机，“可以。”
纪宁也没客气，听到叶迟允许，便一屁股坐下身。紧接着，他随手把脑袋顶上棒球帽摘下，盖在脸上，闭眼睡觉。
纪少这是这是直接站队叶迟了？打了谭林的脸？
纪少什么时候和叶迟关系这么好了？
练习生们不敢说话，只能彼此交换视线，眼里闪着八卦光芒。
车后座的谭林咬紧牙关，脸上强撑笑意。
他俩都是皇族，纪宁哪来的脸给他摆谱；又在他面前，装什么装呢？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不用等~
应该在半夜。
感谢大家支持，再次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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