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新来的小奶狗团建时误食了菌子,扑上来抱着我未婚妻一顿乱啃。
身为我未婚妻,许诗予的反应是给小奶狗l理了理头发。
随后她才像想起什么似的,随口知会我:
“小伙子当时中了毒,神志不清,他做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你别上纲上线。”
我气笑:“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那你知道还伸舌头?”
女人挑了挑眉:“我伸了?”
“条件反射吧!”
“别闹了,真没你想的那些意思。”
“如果你非纠结这种细节,那就辞职吧,不是公司员工你就不用再看这些了!”
她没想到,那个实习生转正当日,我真的递上了辞呈。
从此消失在她世界里。
五年后,许诗予作为乙方和我碰面。
她和我身边的助理握手,又转头低眉看我:
“跟着别人做事很累吧。”
“闹了这么久也该够了,回我身边做事吧!”
“大不了为你破例,取消办公室恋爱的限制。”
我合上文件,打通一个电话:“对方代表太墨迹,这单子不合作了!”
……
我起身要走,
江向安按住我的文件。
“皓哥,来都来了,别急着走啊,还没开始谈呢!”
“夏氏集团世界五百强企业,员工素质不至于这么低吧?”
昔日的同事王海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嗤笑,抱着胳膊,“一看就是打杂的,没见过世面,还真以为一个电话就能决定项目去留?”
“哎,别这么说皓哥!”江向安皱眉瞪了王海一眼,那责怪显得流于表面。
“他毕竟对许总监那边……有些特殊的情分,没成事,心里存着怨气,不肯跟咱们谈,也情有可原嘛。”
我看了眼腕表:“行,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二十分钟后我还有会。”
“卓皓,演上瘾了?”许诗予慢悠悠地开口。
她靠在真皮椅背上,神情懒散:“既然你想玩,那我陪你就是,都是老熟人,价格上就别太苛刻了。”
她说着,目光扫过我素净的衬衫,最后停在我左手无名指上。
那里戴着一枚寒碜的素戒。
没有任何宝石点缀,甚至不是金的。
江向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嘴角一扬,语调轻快:“皓哥真结婚了?喜事也不通知兄弟们一声?”
“哎,说到喜事,”王海立刻插话,肘部轻碰江向安,“你跟许总监什么时候请大家喝一杯?我可看见你上班摸鱼查婚戒了。”
“海哥!”江向安抬手捶了下他肩头,耳根却微红,“别胡说,我和许总监只是上下级关系。”
许诗予嘴角微扬,故意似的伸手整理了下江向安衣领。
这个动作引得王海和其他几个同事发出暧昧的起哄声。
我低头整理文件,心如止水。
同样的事,五年前我已经经历过了。
那时一个假装中毒抱着女人啃,一个声称自己被迫却伸了舌头回应。
对她爱得死去活来的时候,我的心都没痛死。
那现在这点刺激,更是浮云了!
包厢的门被推开,服务生端着咖啡进来。
我没打算在这里看他们做戏,转身就走。
“等等,皓哥!”
江向安追上来,却故意推了服务员一把。
咖啡猛地溅在我后背上。
白衬衫瞬间被褐色的液体浸透。
“哎呀!”江向安惊呼一声,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皓哥,你没事吧?”
服务员手忙脚乱地递来纸巾:“对不起先生,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我接过纸巾,声音平静,“是有人推了你。”
江向安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自己不小心还要怪别人?”
王海立刻帮腔:“就是,我们都看见了,明明是你自己转身太快。”
我回头,湿透的白衬衫已经变得半透明。
咖啡顺着衣角滴落在地面上。
情况有点糟糕。
“卓皓,”许诗予终于开口,语调里透出淡淡的厌烦,“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她随手将手下的西装外套拿过来,扔在离我最近的沙发上。
意思不言而喻。
我没去碰那件外套,只平静地转身:“我去趟洗手间。”
勉强用水清理了后背,手机震动,一条消息弹出:【车到楼下了】
我回复了个“嗯”字。
走出洗手间时,走廊转角隐约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听说他当年突然辞职,是搞大了公司某个妹子的肚子,好像还闹得挺大……”
“你小声点……不过我也听人提过,说是什么没处理干净,差点惹上官司……”
话说到一半,看见了我,两人顿时收声。
江向安抬手理了理衬衫领口,语气如常:“皓哥,许总监说再给你一次机会,价格按我们说的签,她可以在其他项目上照顾你。”
我径直走过他们身边,推开包厢的门。
许诗予正在翻我的文件。
见我进来,动作没有停顿,只抬了抬眼:“报告做得不赖。”她合上文件,向前轻轻一推,“回星邈吧,我给你双倍薪资。”
“不必了。”我拿回文件,“今天的谈判到此为止。”
“卓皓!”许诗予音量骤然拔高,“你以为进了夏氏工作就了不起了?他们不过是图你性价比高!你的主管呢?这个上亿的项目怎么能交给你谈判?”
我没接话,转身朝门口走去。
手刚搭上门把,她的声音再度响起,“卓皓,已经五年了,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我脚步一顿,闹?
到底是多自负才会觉得分开五年,是在闹?
“许总监,”我平静地说,“我的时间很宝贵。”
她脸色变了:“你装什么清高?当年要是没有我,你以为你能坐到小组组长的位置?”
她轻蔑地扫视着我,“进了夏氏打杂,就忘了自己漂亮的履历是谁的功劳?”
我没理这个疯子,直接进了电梯。
暴雨前的空气闷热粘稠。
我在车内,看着手机上的同学群消息不断弹出。
班长@所有人:
【今晚7点,金悦酒店,都带家属啊!班主任王老师也会来!】
偏偏是今晚。
五年没联系,没想到许诗予已经成了星邈集团的二把手。
今天应该出现在谈判现场的,本来是星邈一位姓赵的副总,临时换了人。
让我不小心踩了屎。
有人@我:【阿皓,你怎么不接龙啊?必须来啊!当年王老师最疼你了!】
我盯着屏幕,最终回了个“好”。
王老师对我有恩,我不可能因为不想见许诗予就拂了他的面子!
当晚许诗予包了金悦酒店的帝景厅,让同学们敞开玩。
36个人的班级,加上家属,热闹非凡。
我刚推开门,就听见江向安的笑声。
他站在许诗予身边,正被几个同学围着恭维。
有人看见我,立刻拱起话题:
“哟,阿皓可算来了!”
“听说你辞职后就没固定工作?唉,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和诗予校招就进同一家公司,怎么不知道抓紧许总监呢?”
我笑了笑,没接话,找了个角落坐下。
班长已经喝得有些上头,忽然拍了下桌子:“你们知道什么!阿皓当年……嗝,为了跟诗予上一个学校,高考硬是控了分!他能上清北线的!”
“天啊!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他家里要他复读,他死活不肯,非要跟许诗予一个学校!”
众人一片唏嘘。
许诗予晃着酒杯,淡笑着接了句:“人各有命。”
我不禁想起那一去不复返的青春。
当年的我,的确做过控分这样的蠢事。
十八岁的我相信,有些东西值得让渡全部理性。
现在听着她那轻飘飘的语气,只觉得自己天真得可笑。
江向安在一旁朗声笑道:“皓哥当年那份心意,不管怎么说,够真,也够勇。来,咱们为这份‘真’,敬皓哥一杯!”
立刻有人附和:
“还是江哥格局大!现在你和许总监事业爱情双丰收,才是真圆满!”
“有些人哪,路是自己选的,后果也得自己担着,怪不得别人。”
我低头喝了口茶。
茶水温热,却暖不了指尖的凉意。
手机震动,是我妈的电话。
我起身去了阳台。
电话那头有些震怒:“你几点回来?去接一下孩子。”
我侧过身,压低声音:“快了,马上。”
挂断电话,我转身,发现有两个女同学站在阳台门口,眼神古怪。
“阿皓,你办过婚礼了?我们都是老同学了,怎么没收请我们去呢?”
我摇头,“没办婚礼!”
“那你刚刚听你说……要去接孩子?”
我笑了笑,半开玩笑:“嗯,现在工作就是接送小孩。”
她俩对视一眼,表情有些微妙。
回到包厢,正好听说王老师临时有事来不了。
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各位尽兴,我先失陪了。”
身后传来一声拖长的起哄:“哎哟,雇主家的小孩,需要司机去接了!”
众人哄笑。
我转头看了一眼刚刚和我在阳台搭话的女同学。
她竟是这么传的?
我也懒得掰扯,推门出去。
酒店门口,暴雨如注。
我等了一会儿,雨势不减。
聚会的人,也陆陆续续离开酒店。
许诗予撑着一把黑伞,走到我身边:“住哪儿?我送你。”
“不用。”
她盯着我,突然说:“卓皓,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像看傻子一样:“我没想怎么样!倒是许总监你,送我回去就不怕你未婚夫吃醋?”
许诗予皱眉:“当初向安的事我也是被迫的。他中毒后神志不清,我能怎么办?如果我们之间真有什么,现在孩子都不知道多大了。”
我平静地看着她:“那现在祝你们早生贵子,还来得及?”
“你——”
我没等她说完,径直走向路边停下的计程车。
去参加商业酒会那日,刚好财经新闻爆出星邈集团与夏氏合作告吹的消息。
手机上莫名多了几十个陌生来电。
一看就猜到是许诗予。
当年分手,我拉黑了她的所有联系方式。
要找我,除了在同学群公开发声外,也就只能用新手机号码轰炸了。
其实这项目本来可以共赢,我并不想把私人的事带到工作上来。
但她字字句句都是我不配和她谈。
既然她没有学会尊重人,那我也不必留脸面!
“卓皓?”
熟悉的声音让我脚步一顿。
转身就看见许诗予带着她的团队站在红毯旁。
江向安站在她身旁,一身挺括的礼服在射灯下过分醒目。
“这种场合要邀请函的。”江向安故意提高音量,“皓哥该不会是跟着你的雇主混进来的吧?”
王海立刻帮腔:“要不要我帮你和保安说说,让他放你进去照顾主子?”
他故作关切的样子引来周围人的侧目。
许诗予皱眉看着我:“行了,别在这儿丢人。”
她伸手要拉我出去,“以后作为我的下属,自然有机会来这种场合见世面,不要为了跟我怄气而任性,里面都是记者。”
我平静地抽回手。
“许总监,看来星邈最近很闲?合作案黄了还有心情参加酒会?”
提起合作案,她脸色瞬间阴沉。
“就因为服务员不小心泼了你一杯咖啡?”
“卓皓,当初学到的本事都喂狗了?夏氏竟然敢让你这种人去谈判?”
她身后一个男同事嗤笑一声:“许总监不要高估卓先生了,要是有本事搅黄夏氏和星邈的合作,也不至于穿成这样来酒会!”
“跟个乞丐似的!”
这话似乎抚慰了许诗予,“我还不至于以为他一个小兵能主导全局。”
江向安立即接话:“是啊,皓哥这一身淘宝货,连个牌子都没有,也就只能做做领导的梦了!”
王海假惺惺地打圆场:“别这么说,当初皓哥好好的非要许总监在你转正和他留任之间选一个,估计他赌气离开星邈后,过得并不好呢!”
我低头整理了下袖口。
这件衣服是妈创造的小众品牌,颜色和造型都符合我的性格。
我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说完了?”我平静道,“说完了就请让一让,我赶时间!”
许诗予表情不悦,“你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
见我没有理会,她终于软下态度。
转头把王海的嘉宾证摘下来,“既然你想进去,就老老实实跟在我身边。”
我正要说话,酒会主办方的张总在这时小跑过来。
打断了我们的交锋。
“卓先生,您的演讲稿准备好了,陈董问您要不要先过目?”
许诗予的表情瞬间凝固。
江向安嘴角那抹尚未退去的笑僵了僵,有些不可置信地扫了一眼来人,“不好意思,我看你是认错人了,演讲?今天的酒会只有三人上台演讲……”
我接过文件夹,对张总说:“这几个人,禁止入内。”
许诗予猛地抓住我的手腕:“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轻轻抽回手。
她眼里罕见地闪过一丝错愕。
估计还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因为她一句关照就解读为特殊在意的蠢人。
会因为她不由分说地抢走我手里的咖啡,换上一杯热牛奶而暖心。
会因为她当着全部门的面,把我做的企划案摔在桌上说“重做”,然后连夜帮我修改就心跳加速。
时过境迁,这类“好意”,只会让我感到被冒犯。
走进会场没多久,手机突然震动。
接起来就听见我妈焦急的声音:“孩子玩玩具摔倒了,一直哭着要见你……”
我立刻交代同事:“我需要打个视频,等会儿时间到了我要是没出来,你便代我上台演讲。”
随后快步走向休息室。
……
挂断视频后,收到同事的消息:【演讲顺利!】
我长舒一口气,准备重回会场。
刚走到走廊拐角,就听见许诗予团队的声音从半开的贵宾室门缝里传出:
“气死人了,竟然不让我们进场,还好我机灵,花钱找了几个嘉宾换了嘉宾证,许总监,回去可得给我报销啊!”
“那个卓皓就会虚张声势,三场演讲里压根没有他,真能装!”
“他凭什么一句话就把我们拦在外面,难道他的雇主真有那么厉害?”
“雇主再厉害,怎么也不至于帮着一个司机立威吧?该不会……”
“都闭嘴!”许诗予声音夹着烦躁,“这次会场上都是潜在客户,星邈现在什么处境你们不清楚?有功夫在这里议论不相干的人。”
她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半小时后《商业周刊》在一楼采访区有我的专访,相关材料都再检查一遍。”
我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走进会场。
结束后,我准备回家。
经过一楼大厅,果然看见有知名财经访谈节目来酒店直播。
许诗予作为受邀的“青年商业代表”端坐在采访席上。
一身利落的西装套裙,妆容得体,神色从容。
主持人微笑:“许总,您近年来在业界成绩亮眼,但感情方面似乎一直很低调?”
许诗予淡淡一笑:“事业为重。”
“听说您曾经有过一个初恋,但最后没有在一起,您怎么看待有些男人靠婚姻实现阶层跨越呢?”
主持人意有所指。
许诗予微微皱眉,似是不愿多谈。
坐在观众席的江向安立刻接过话题:“各位就别为难许总聊私事啦,她当年的确险些某个凤凰男蒙骗。”
他故作无奈地叹气,“不过现在那男人年纪大了,只能沦落到给富婆当司机,还要接送小孩。”
我原本绕开的脚步一顿。
这个男人,是指我?
这次的访谈是直播形式,说出去的话可就是泼出去的水了!
我拿出手机,打开这场访谈的直播间。
弹幕早已炸开:
【这种凤凰男怎么甘心当司机?肯定是奔着钓富婆去的,笑死!】
【许总这么漂亮能干,难免遇到一两个渣男!】
【听说那男人是许总的初恋呢,许总这些年洁身自好,看来伤得不轻!】
我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在带这节奏。
当初我给过许诗予一个选择的机会,如果她让江向安转正,我就辞职。
最后虽然闹得并不愉快,但我给许诗予留足了体面。
自始至终也没有人知道我们两人曾是情侣关系。
江向安那次参加了我们的同学聚会后,听了一些往事,大抵是猜到几分我当初对她敌视的原因。
可未知全貌,就可以这样去诋毁我?
我冷笑着退出直播间。
江向安眼尖,立刻提高音量:“哟,这不就是你刚刚说的那位许总的初恋么?”
他故意引导镜头转向我。
一些急着嗅到八卦的记者已经举着话筒冲上前:
“卓先生,听说您当年为了攀附许总,连高考都故意考砸?”“有传言说您被星邈集团辞退后,专门给富婆当司机?”
“您今天出现在这里,是想借许总炒作吗?”
江向安站在一旁,唇角微勾。
商业访谈瞬间变成八卦娱乐。
下一秒,会场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定制小西装的男孩跑了进来。
所有机位瞬间换了方向。
“是京圈最年轻女首富夏楠的小公子!”有人惊呼。
“天啊,第一次见到真人!”
全场骚动,连江向安都眼睛发亮地盯着那个矜贵的小身影。
毕竟,这可是真正顶级豪门的小太子爷!
他手指缝漏一点,够普通人够普通人拼尽一生。
离孩子最近的江向安反应最快。
他立刻蹲下身,脸上堆起甜腻到发慌的笑容,“小少爷,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
他伸手就要去摸孩子的头发,小男孩却突然眼睛一亮,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爸爸!”
江向安又惊又喜。
“天啊!这孩子喊他爸爸!原来江向安是夏家的女婿?”
“难怪许总对他这么特殊!”
“原来他才是真豪门!”
江向安以为这或许是孩子的妈妈在挑老公,高兴得结巴:“宝、宝贝,你再喊一次??”
小男孩皱了皱小鼻子,我忍不住想笑。
男孩嫌弃地绕过他,直接扑向我——
“爸爸!妈妈说你在玩假装不认识我们的游戏!”
全场鸦雀无声。
江向安的脸瞬间惨白,许诗予的表情彻底凝固。
直播间弹幕炸了——
【卧槽???】
【所以卓皓才是……】
【江向安刚才还嘲讽人家是司机???】
一道高挑窈窕的身影在此时从容步入镜头范围。
“是京圈女首富夏灵!”有人失声惊呼,“本人比电视上还要美!”
夏灵从容不迫地走到我身边,伸手挽住我的胳膊。
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抱歉各位,我先生虽然不喜欢太高调,但能力出众,魅力四射,还不至于要去当司机。”
“造谣的人,准备接收律师函吧!”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整个会场瞬间陷入死寂。
许诗予的脸色彻底惨白。
她死死盯着我怀里的孩子,突然开口:“阿皓,你怎么会有孩子……她几岁了?”
她的声音干涩,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我还没回答,夏灵已经轻笑一声:“许总对我儿子的年龄很感兴趣?”许诗予接近执拗地看着我,等着我回答她的问题。
因为年轻时,我曾很认真很认真地对她说过:“诗予,这辈子,我的孩子只会由你来生。”
可现在,我竟然让别的女人的孩子喊自己爸爸?
夏灵没给她继续发问的机会,抬手示意保镖。
两名保镖立刻上前,礼貌却强硬地“请”许诗予一行人回避。
江向安从惊愕中清醒。
想起刚刚自己对我的针对,彻底慌了:“夏总,您误会了,我们和皓哥曾经是旧同事,我们……”
夏灵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只是仰头问我:“回家?”
我点点头,牵起孩子的手。
小男孩蹦蹦跳跳地走在中间,一手牵着我,一手牵着夏灵。
奶声奶气地问:“妈妈,我今天表现好不好?”
夏灵揉了揉他的头发:“很好,奖励你今晚多看半小时动画片。”
一家三口,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容离场。
车上,我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思绪飘回五年前。
辞职后的第三个月,我进入夏氏集团基层工作。
那时,夏灵陷于家族内斗,以普通员工的身份入职分公司。
刚好又被分到我的小组。
她见识了我熬夜做出的完美方案,也目睹了我被职场霸凌时的不卑不亢。
后来,她替我挡了几次暗箭,我也在她被刁难时挺身而出。
我们低调恋爱,甚至结婚时都没有大肆宣扬。
直到孩子出生那天,夏灵红着眼跟我坦白了一切。
她说夏家内部争斗激烈,她是继承人竞争者之一,如果贸然公开我,我会成为靶子。
她说:“对不起,但我不能再冒险失去你。”
虽然被隐瞒,但我选择原谅。
不是因为她是夏家继承人、也不是因为她是如今的女首富。
而是因为,即便清汤寡水,我们的日子总有盼头。
她从未让我受过半点委屈。
我以为,过去的事就该翻篇了。
直到我联合我妈创办的小众品牌服装公司被莫名打压。
助理来电:“卓总,星邈旗下的维诺服装又截胡了我们的客户,这个月第八个了!”
我冷静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许诗予还是不死心。
讽刺的是,她当年最看不上的就是集团的服装业务。
“做服装利润薄、周期长、库存压死人。”
记忆里她不屑地建议,“有这闲钱不如投资人工智能!”
可现在,这位瞧不起服装业的许总,竟然为了围剿我这个初创品牌亲自去给面料供应商的老板开车门。
低声下气陪小客户喝到凌晨三点。
这些事,我从没有和夏灵说。
因为这并不是夏氏旗下的业务。
我只是在圆我妈搁浅三十年的设计师梦,不是来玩什么商战复仇的游戏。
一旦卷入,把夏氏家族内斗和其他爱恨情仇引到我妈这边来,那只会比赚不到钱更揪心。
那天我去会所见一个客户,无意撞见星邈集团的人在团建。
包厢内许诗予摇晃着红酒杯,语气笃定:
“卓皓和夏灵绝对不可能是夫妻。”
她的下属挑眉反驳:“可那天在酒会,夏总都亲口承认了,这也有假?”
“演戏罢了。”许诗予冷笑,“夏家什么门第?会让女儿嫁给一个一无所有的凤凰男?除非急需一个接盘侠……”
有人灵机一动:“您的意思是……那小少爷不是卓皓亲生的?不至于吧?夏总早前就说过会先成家再立业的。”
“你们不懂!”
许诗予陷入回忆。
印象里那个为了她可以和家人抗衡的男人,那个即便公司不允许恋爱,他也只是默默辞职,不给自己添麻烦的男人……
说只会和她生孩子,她又有什么理由不信呢?
她甚至可以肯定,他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只是为了让她重新接纳自己。
仰头饮尽杯中酒时,她眼底闪过一丝阴郁:
“他不过是运气好,攀上了夏家当司机,夏灵的亲爸不就是司机出身么?看来是触景生情,给他面子配合演戏而已。”
“要真是夏灵的男人,还需要出来创业?”她嗤笑,“你们看着吧,他撑不过三个月。”
我胸口翻涌着难以言喻的讽刺。
当初虽然是我提的分手,但被背叛的人,分明是我。
五年了,连我都以为我们之间早已成为过去,各自安好,互不相干。
没想到许诗予竟如此耿耿于怀。
她好不容易爬上二把手的位置,却为了针对我不惜玩这种掉价的游戏。
叹了一口气,我给助理发了一条短信:
【查一下明天星邈要去谈入驻的商场叫什么】
那就硬刚吧!
第二天,我和我妈刚进入VIP接待室,就撞见许诗予正和商场经理交谈。
“卓先生。”她转过身,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套裙,妆容精致,眼底却没什么温度,“真巧,你们也来谈入驻?”
我看了眼她面前摆着的星邈服装目录。
是去年收购的廉价快消品牌。
原本主打99元三件的促销款,此刻却被包装成轻奢快时尚。
“许总当年不是说,做服装是没出息的行当?”
“今时不同往日。”她凑近,在我耳边轻声道:“卓皓,只要你回星邈,条件随你开,你妈的服装梦我也不插手,如何?”
我轻轻拂开她快要碰到我衣袖的手:“许总,您弄皱了我们的新品样衣了。”
“就凭这些破烂……”她嗤笑出声。
啪——
我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指痕慢慢浮现。
当初我为了和许诗予上同一大学,高考控分。
我妈本来就不太喜欢许诗予。
她说真正爱你的人,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自毁前程。
“许诗予,还记得高考那年的事么?”
“当年我执意要报考你的学校,我妈在书房哭了一夜,最后还是默默去说服我爸尊重我,不然我就真的会被按着头复读!”
“我们正式交往时,她也真心接纳了你。”
“你不知道吧,你大学四年穿的衣服,一针一线都是出自我妈的手,可我妈每次都嘴硬地说路边摊买的!”
“你明知道,我妈师承我外婆,花了三十年就想重振苏绣卓氏的招牌……却当着她的面说这种忘恩负义的话?”
“我们感情是到终点了,难道你的良心也没了吗?”
我妈突然踉跄了一下。
我以为她是被许诗予的话刺激到了,正要去扶她。
这才发现她手里攥着的那块面料,是外婆临终前传给她的‘双面异色绣’绝技。
此刻却被印在星邈集团的盗版成衣上。
“这是你外婆的……怎么会……”
许诗予看了一眼,也微微一愣,“阿皓,你听我解释,我不知道这是……”
“许诗予。”我打断她,“你永远分不清什么是珍宝,什么是破烂。”
我轻轻抽走母亲手中的证据,在灯光下展开:“我今天来,的确不是为了谈入驻。而是想看看你到底能无耻到什么程度。”
“难怪他们一个个都说我们抄袭呢,原来是有人抄袭在先。”
许诗予的瞳孔猛地收缩:“阿皓……”
“我已经全部拍照取证。”
“等着收律师函吧。”我护着我妈转身,“苏绣卓氏的传人,还没死绝呢。”
VIP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卓皓你疯了吗?谁允许你随意打人的!”
我还没看清,来人已几步上前用力扯住我衣领向后拽。
我颈侧一紧,被迫仰头,对上江向安绷紧的脸。
“你以为攀上夏家就了不起了?”
我妈急着上前来拦,许诗予已先一步扣住江向安的手腕将他拉开:“向安,别在这儿闹!”
“他打你啊!”江向安声音嘶哑,“诗予,从高中开始她就对你死缠烂打,要不然你怎么会被这种贪慕虚荣的男人耽误那么多年!”
我走上前,抬手一记耳光干脆地掴了回去。
“江先生这么激动,是因为偷去的那批设计稿,买家压价太狠了吗?”
他瞳孔骤然一缩。
我从口袋取出手机,屏幕上正是他上周和面料商密会的照片。
他手里拿的,是我妈的设计手稿。
“需要我播放录音吗?”我问,“关于你怎么跟人说老东西的破烂花样改改就能用那段?”
许诗予的脸色瞬间惨白:“阿皓,你听我说,我绝不可能……”
“许总监,”我声音平静地打断,“你或许没有偷东西的习惯,但你这位未婚夫为了在你面前‘表现’,就很难保证了。”
江向安猛地抓住许诗予的手:“诗予,你别听他胡说!这些设计明明是我——”
“够了!”许诗予沉声打断他,嗓音里压着罕见的厉色。
她转而看向我,眼底情绪翻涌:“阿皓,我们单独谈两句。”
我冷笑:“不必了。”
拉着我妈离开时,我听见江向几乎破音的尖叫:“许诗予!你什么意思?!”
“你说的会给我一个名分,就是这么给的吗?”
……
一周后,幼儿园门口。
我站在校门外,看着儿子蹦蹦跳跳地跑出来,小书包在背后一晃一晃的。
“爸爸!”他扑进我怀里,奶声奶气地炫耀,“今天老师夸我法语念得好!”
我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刚准备带他上车,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还没回答我,这孩子……多大了?”
我缓缓转身。
看见许诗予站在不远处,目光死死锁在我儿子脸上。
“许诗予,”我冷声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儿子好奇地仰头看她:“爸爸,这个阿姨是谁?”
许诗予的呼吸很轻地顿了一下。
她忽然蹲下身,视线与孩子齐平,声音放得异常轻柔:“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立刻将孩子护到身后:“许诗予,离我儿子远点。”
她站起身,眼神深暗,像压着许多没说的话:“阿皓,这五年我从不觉得我们已经结束,只是我们都在事业的关键期,我以为只是暂停……”
“可你……怎么连孩子都有了?”
“我的生活早已与你无关。”我迎着她的目光,“当年你选择星邈、选择江向安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是两条路上的人。”
她正要说话,一道高挑的身影已挡在了我们之间。
“许总监。”夏灵的声音冷得像冰,“再接近我儿子,律师函会直接送到星邈集团。”
许诗予脸色骤变。
夏灵单手将儿子稳稳抱进臂弯,另一只手牵住我的手,“我们回家。”
我点点头,没再看许诗予一眼。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当即给孩子换了新的学校。
可是没想到那一次相遇,许诗予竟然偷到了我儿子的毛发,去做了亲子鉴定。
三天后,许诗予盯着手中的DNA检测报告,手指微微发抖。
“经鉴定,送检样本之间存在亲子关系。”
她猛地将报告摔在墙上,纸页四散。
她偷到了我和孩子的毛发。
她笃定那一定不是我的孩子,我只是个接盘侠。
她以为,这至少会是一张能让她重新坐在谈判桌上的底牌。
可结果竟是这样打脸……
第二天,我的公司收到一封匿名邮件。
附件是一段录音,许诗予的声音清晰可辨:“谁跟卓皓合作,就是跟星邈作对。”
我关掉录音,嗤笑:“真是疯子!”
行业内哪里有什么秘密?
她一个老总,说话没有半点格局,被人锤也是自找的。
手机亮起,夏灵发来消息:
“晚上有个跨国视频会议,要不要一起?”
我回复:“好。”
一周后的行业峰会上,我的团队正在展示方案。
许诗予带着人突然闯入:“巧啊,卓总。”
她笑容虚伪,“听说你的公司最近……不太顺利?”
她所知道的,我在国内的资源都被她以恶意竞争抢走了。
我只是微微一笑:“托许总的福,还活着。”
她咬着牙,压低声音,说出她真正想跟我说的话:“卓皓,你说过的,这辈子只会和我生孩子的,现在变了么……”
“就因为当年向安神志不清亲了我,你就逼我在你和他之间选一个让我下不来台,我承认当初我的确是赌气才选择让他转正,你至于消失了五年?”
“你竟然……和别人有个这么大的孩子?!”
我皮笑肉不笑道:“许诗予,你脑子有坑么?”
“好,就算有孩子也没关系……”她有些自我安慰的意味:“你现在回星邈,我能给你留个位置,你喜欢服装业务,我也会大力支持,替你妈妈圆梦……”
“不必了。”我合上文件夹,“我的新客户很满意我们的方案。”
“新客户?”她嗤笑,“谁还敢跟你合作?”
会议室大门突然被推开。
欧洲L集团代表大步走入,热情地握住我的手:
“卓先生!您母亲设计的东方元素系列,我们在巴黎展会上接到了200万欧元订单!”
许诗予的表情瞬间凝固。
这是夏灵暗中牵线的国际项目。
许诗予甚至不知道,自己连竞标资格都没有。
虽然我轻易不靠夏氏,但是老婆执意要帮她婆婆,我可没辙。
当晚工作室里,我妈正在教孩子认绣线。
“外婆,为什么这个金色比别的亮呀?”
“因为里面织了真金线呀,就像我们小宝贝……”
我站在门口,手机亮起夏灵的消息:
“意大利面料商明天到访,点名要见妈。”
窗外霓虹闪烁,玻璃上倒映着我和母亲并肩工作的身影。
有些梦想,兜兜转转还是会发光。
几日后,许诗予收到星邈的解聘通知。
而我妈的工作室,却因为巴黎时装周的邀约忙得不可开交。
傍晚,我刚走出工作室大门,就被一道尖锐的声音拦住。
“卓皓!”
陷入造谣他人和抄袭风波,被夏氏和我妈分别起诉的江向安冲了过来。
他衣衫微皱,领口松垮。
根本看不出来是个小我五岁的小伙。
“你已经结婚了……为什么还要缠着许诗予不放?!”他声音嘶哑,气息不稳,“要不是你,她怎么可能——”
我打断他:“她被开除是因为纵容抄袭,商业道德败坏,与我无关。”
“放屁!”他歇斯底里,“她如果不是对你念念不忘,怎么会为了针对你连工作都不顾?!”
“你还没醒?”我冷笑:“用她自己的话说——如果她真想嫁给你,你们现在的孩子都多大了?”
他猛地僵住。
“你……”他嘴唇发抖,“你得意什么?!当初她明明伸舌头了!她要是对我没意思,怎么会——”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慌忙捂住嘴。
我静静地看着他:“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五年前那场团建,江向安“误食毒菌”后抱着许诗予狂吻的画面,至今清晰。
当时所有人都被他的演技骗了,只有我注意到——
他在亲吻间隙,偷偷睁眼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满是挑衅和得意。
“谢谢你。”我轻声说,“让我看清,她有多蠢。”
江向安的表情彻底扭曲:“你……你早就知道?那为什么不拆穿?!”
“不值得。”我转身离开,“一个连真假都分不清的女人,送你了。”
身后传来他歇斯底里的尖叫:“卓皓!你以为你赢了?!许诗予她——”
我没再回头。
有些人,错过就是幸运。
准备去参加时装周。
我在机场VIP候机室核对巴黎时装周的样衣清单,突然被一道阴影笼罩。
抬头,许诗予站在我面前,眼眶通红。
“阿皓……”她声音沙哑,“那段录音是真的?”
我不明所以地合上文件夹:“许总监现在应该忙着找工作,还有空来机场?”
“我错了……我没想到江向安竟然是故意的,她没中毒!”她突然跪下来,引来周围一片惊呼,“阿皓,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以为身为一个正常的女人,面对一个帅小伙的挑逗,伸舌头也是情理之中,可我忘了,身为你的未婚妻,我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推开他……”
我站起身:“你只是忘了这个?”
她仰头,眼泪随即掉落。
“你还忘了,他的一切行为——”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都是你纵容的。”
“他实习那年才二十岁,每天在你办公室一待就是两小时,你给他批了全部门唯一的独立工位。”
“部门团建他挨着你坐,半醉后勾着你脖子敬酒,你说他年轻不懂事,从没认真推开。”
“后来我让你二选一,你明知道这是我在给你台阶下,你还是决定留他不留我。”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像是被戳穿了最不堪的心思。
“许诗予,承认吧,你早就动了心。”我拎起登机箱,“什么毒菌子、什么迫不得已,不过是你给自己找的借口罢了。”
“就算我们分手五年,你也只是和他玩暧昧,硬不给一个名分,那也洗不清你是个渣女的事实……”
“但那跟我无关了,他喜欢无名无分,是他的事!”
登机口处,夏灵正倚在墙边等我。
“你给她发了录音?”我好奇地问,“为什么?”
她搂住我胳膊,唇角微扬:“回忆一下陈年往事,顺便,谢她当年的不嫁之恩!”
五年后,公司在纳斯达克交易所上市。
当晚的财经新闻标题醒目:
《“苏绣卓氏”母公司上市,传统工艺征服资本市场》
而城市另一端的廉价公寓里,许诗予盯着电视里我们一家三口的合影发呆。
手中的啤酒罐捏得变形。
她突然关掉电视,摸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那是大学毕业旅行时,我在海边回头对她笑的瞬间。
窗外霓虹闪烁,照亮她通红的眼眶。
有些人,错过就是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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