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在坠入人工湖前，她对齐远勾了勾唇，语气十分恶劣：“并肩王可知你的好娇娇不会凫水？”
湖里面方娇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远远哥哥”
林绪视线在齐远阴沉的脸上扫过，最终停在不远处越来越近的轿撵上。
高高坐在其中的太后不耐的皱着眉，六皇子和东宫那位若有所思朝此处望来。
她满意的往水中沉了些许。
这件事一发生，三日后中秋佳宴上太后要想要将自己许配给齐远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到时候且不论她答不答应，早就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太子殿下和六皇子不拿这件事大做文章才是怪事，就算她没意见，也有人有意见。
与此同时，齐远也跳入了水中。
林绪闭了闭眼，两只手慌乱无助的在水面乱扑，表情也万分惊恐：“救命救命”
齐远直奔方娇而去，路过她身边时没有半点停留。
对于他的选择，林绪并没有半点意外，虽然齐远对自己千不好万不好，但对方娇的确是有求必应甚为疼爱。
她边挣扎着边朝不远处瞥过。
齐远已经游到方娇身边将她捞在怀中，语气更是关切万分：“本王这就带娇娇上岸。”
岸上的轿撵也越来越近，太后满面怒容朝身边伺候的人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救人。”
林绪心中冷笑一声后屏息渐渐朝着湖底沉去。
她不是真的溺水，自然也看清太后已经来了一阵，但偏偏拖到现在才来救人，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有多少她不会不知。
明明就是碍于自己的身份现在还不能死罢了。
岸上又有几个人你来我往的对话，很快水面再次传来哗哗的响动，听起来是谁跳入了湖中。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林绪察觉到有人粗暴的拽着自己的胳膊朝上拉去。
破水而出后，那人拍了拍她的脸颊：“林姑娘？”
声音温润，林绪听出了面前之人的身份。
当朝太子，东宫之主齐临，书中描写他虽然表面温文尔雅，但实则心思歹毒又不择手段，大齐皇室的所有人都被他蒙在鼓里。
不过齐临始终不是男主或者反派，所以不是那个笑到最后的人，他联合敌国逼宫被身为男主的齐远射杀，万箭穿心死得极为凄惨。
林绪偏了偏头，装模作样咳了两口水在他手上。
她察觉到面前的人身躯僵硬了片刻，然后差点将自己松开甩了出去，不过最后好歹略带嫌弃的将自己捞了回来，最后拖着她一点一点爬上了岸扔在地上。
很快，他又蹲了下来：“林姑娘？”
见林绪没反应，他再次靠近了些，道：“那本宫便多有得罪了。”
齐临在她胸口按几下。
“咳咳咳”林绪低咳了几声，又呕出几口湖水，眼皮也动了动，但还没转醒的迹象。
“林姑娘？”齐临又喊了她几声，隔了几息后，声音里终于含上几缕疑惑：“莫不是要渡气？”
他指尖捏住林绪的脸颊板着脸一点点俯身。
同一时刻，林绪也睁开了眼睛。
两人的视线同时对上，林绪抬手指了指捏着自己脸颊的手掌，吃力道：“殿下可否挪开？”
齐临若无其事将她松开，笑道：“本宫救人心切，是本宫唐突了。”
他将声音放低：“林姑娘还不起来？皇祖母一直等着。”
林绪眨了眨眼，这才如梦初醒般起身行礼：“民女见过太后娘娘。”
太后端着神态从头到脚打量了她几遍，才露出慈爱的笑：“原是林家大姐儿，免了。”
虽说浑身上下皆是湿漉漉一片，林绪还是盈盈拜了拜。
齐临在身侧将她扶住：“林姑娘方才落水，小心才是。”
林绪不着痕迹往后退开半步：“多谢殿下关心。”
按照如今的情形来看，这位太子殿下恐怕也在打着自己的主意。
书里面的说法是，皇室对林家忌惮的同时也在暗地里对林家动手脚，林绪深知自己如果嫁入皇室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说不准还会成为皇室钳制林家的一颗棋子。
她不愿意嫁给齐远，自然也不愿意嫁给太子，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不想跟皇室扯上半分关系。
林绪微微垂眸，不动声色扫过在场所有人一遍。
身边的太子殿下表情未变，右手边一米开外的六皇子冷眼朝自己望了两眼，左侧不远处齐远抱着方娇满脸担忧的跪在地上，倔强的望着轿撵之上的太后。
太后见这一幕时毫不遮掩的蹙眉，紧接着怒道：“林姑娘如今落水未愈，事情皆与你逃不了干系，你还不快带林姑娘去偏殿换套干净的衣裳？”
林绪眸子微垂，并未吭声，但也明显听出了太后言语里的威胁。
方才落水那一幕在场之人定当是都看见过的，轿撵中的太后娘娘至少从表面看到的也是齐远推自己入水，可她如今却似不知情一般。
她定了定神，一声不吭的立在原地往左侧扫去。
“皇祖母”齐远柔情蜜意捏着方娇的手，余光狠狠朝林绪看一眼：“皇祖母，此事不怪孙儿，是那个贱是林姑娘推娇娇下水，还自己跳入水中陷害孙儿。”
太后半信半疑将视线移到她身上：“林大姐儿，并肩王说的可是真？”
林绪微微颤抖着跪在地上：“回太后娘娘，民女不敢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她语气仿佛极力压制着的平静，波澜不惊的声线里含着些许颤栗：“民女九岁便跟随家父前去往西北边关之地，今年才回到北固城，是断然没机会学水的，若民女这般做，岂不是至自己于死地？”
她话才落下，身边的太子也躬身帮忙解释：“皇祖母，孙儿可以作证，方才在水中林姑娘的确是不省人事。”
宫中众皇子大部分皆窥探林绪身后的东西，她与齐远重归于好对那些人来说并未有什么好处。
之前到现在一直一言不发的六皇子也开口道：“皇祖母，孙儿也可以作证。”
太后本是想着林绪承认自己嫉妒方娇得了并肩王的宠爱，这才一时娇蛮错手，但哪知事情发展到了如今这种地步，她轻咳了两声，冷着脸朝齐远道：“胡闹，你还不快送林大姐儿去偏殿。”
“皇祖母”齐远安抚性的拍了拍方娇的手臂，朝太后的方向磕头：“孙儿跟娇娇两情相悦，求皇祖母成全我们，孙儿无论如何都不会娶林家的女子。”
太后此时的脸色已经完全阴沉了下去，林绪掩着唇剧烈的咳了一阵。
大概过了几个呼吸，齐临站出来求情：“皇祖母，四弟和林姑娘方才落水，还是先让他们去偏殿换上衣裳才妥。”
他微微一顿，接着道：“还有方姑娘。”
太后视线落在齐远身上，皱眉道：“还不快下去？”
齐远仿佛还想说些什么，但看见太后的脸色时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个是字。
“娇娇”他起身将颤颤巍巍跪在地上的方娇拉起来，轻声道：“去换身干净的衣裳再说。”
太后抬起手，吩咐身边伺候的宫女：“你且领着并肩王和两位小姐去偏殿。”
那宫女连忙行礼：“是。”
紧接着，太后有几分不耐的坐着轿撵离去。
此处位于留园入口，距离偏殿不算太近。
太后身边的大宫女走在最前头带路，方娇浑身上下透着虚弱，齐远全心全意将人环在怀中安抚，自然没时间找什么麻烦。
林绪走在最后面，眸光不时朝四下望去。
作为皇家园林，留园内步步是景，穿行于迂回的长廊中，只要一抬眼便能看见栏杆上刻着的花鸟虫鱼，再往外便是草木葳蕤，假山流水潺潺而过，随处可见的圆顶拱门和六边石窗上也雕着瑞兽，一路上还能路过不少四角飞檐的宫殿。
抵达偏殿的时候，林绪才收敛了视线。
带路宫女停在入口朝三人福乐福身，笑意盈盈道：“奴婢在此等候并肩王与两位小姐。”
她同守在偏殿入口的几个宫女吩咐了两句，便转身立在了远处。
齐远又哄了方娇几句，三个宫女分别带着几人进了内殿。
这些年但凡大一点的宴会几乎都在留园，偏殿内基本上准备了各种能想到的东西，衣物自然不必多说，林绪在宫女的带领下找了一件墨蓝色的蜀锦广袖长裙换上。
收拾妥当后，她正准备出偏殿时，还没往前几步，便听到不远处的殿门从嘎吱一声从外头关上，而方才领着自己的宫女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殿外传来上锁的声音，林绪柳眉轻蹙，抬眸朝四周环视了一圈。
或许是因为偏殿的窗户比人还高上不少，所以没将窗户也连同殿门一同锁上。
她往左侧敞开的小窗边走了几步，思考从这里翻出去的可能性。
林绪定神往上望去，下一刻脸色徒然一变，捂住口鼻朝后退了几步，心中也愈发冷了几分。
她就说怎么平白无故将自己关在偏殿，原是打的这种主意，
窗户最边上的间隙处从外面探进一根极细的浅白色长香，烟雾缭绕透明，落入空中的一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若不是她方才仔细看过，恐怕也会被这无色无味的烟雾骗了过去。
林绪没从书中看过现在这个情节，但若是没猜错，那支香应该就是书里记载过的合欢香。
合欢香极细，通体纯白，点燃时烟雾在空中一晃而过，飘散出的烟雾无色无味，是极不易被察觉的——春/药。
而且合欢香药效甚是猛烈，若是吸入得少倒还好，若是剂量太大，基本上没其他办法。
林绪微微垂眸，屏住气息扯下一截衣袖绑在口鼻处，可饶是如此，因为先前未曾发现时不知吸入了多少，她的呼吸还是重了几分。
她掐了掐掌心往身后半掩的窗户望去，正当她准备打开那扇窗户翻出去时，几米之外的内殿门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齐远已经换了一身浅蓝的干净衣裳，他半捂住胸站在门口，呼吸有些粗重，眼尾也泛着赤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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