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来了,房屋剧烈地摇晃让整个大分县连地拔起。绝望的情绪袭来,贺飞心想自己多半是要客死异乡了。
一个星期前,他与轮椅竞速队友们来到日本参加第41届日本大分国际轮椅马拉松比赛。第一次走出国门,贺飞心里既兴奋又忐忑,梁云海心里挂牵着老公,不能忍受两地分居的他特意请了五天的公休假,与竞速队乘坐同一班飞机来到日本陪伴贺飞。可没想到,这对恩爱的苦命鸳鸯还没来得及享受几天异国风光便赶上了地震。
双人房内,刚洗过澡的贺飞坐在宽大而柔软的席梦思床上拿着手机看着日本选手竞速慢动作分析视频,梁云海则从床上爬到地上,坐在榻榻米上拿起遥控胡乱按起电视频道来。
地震来得是那么突然,没有人有半点心理准备,尤其是未曾经历过这种自然灾害的中国人。瞬间左右摇晃的震动感让贺飞惊慌失措。他本来就没有什么腰力,平时坐在没有靠背的地方都无法坐稳,不得不腾出手来撑在身体两侧来维持上半身的平衡。地震带来的晃荡犹如一股无形的牵制力量推着腹部肌肉失能的贺飞左摇右摆,贺飞可怜的坐姿平衡再也无法维系,嘴里条件反射地哼了一声后,便头部超后砸在硬邦邦的床头板上,闷闷地应声倒下。
“老公!”梁云海同时也被晃得很厉害。他腰部同样无力,无法直接扭过身体去捕捉贺飞的一举一动,但是眼角的余光让他瞥到了老公朝前倒下的情景。不好,他坐不住了,刚要扑身朝贺飞爬过去的梁云海突然被更强烈的余震带倒,天花板上不断落下的石块轰隆隆地砸了下来,直接压在梁云海的背上。梁云海还没有来得及爬走,便整个人被巨石覆盖在了下方。
老天不开眼,地震房间遭到了剧烈的破坏,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两根吊环也在晃动中松脱,骨碌碌地掉在了满是砂石尘土的地板上。
“云海,你还好吗?我起不了身,帮帮我!”贺飞快要哭了。高位截瘫的他躺在床上,犹如一具尸体,一动都不能动。还好,地震停了。
没有他人的辅助,没有吊环的借力,脊髓损伤位置颇高的贺飞根本没有能力自行起身。幸运的是,没有任何一个石板或重物砸落在这个完全无法动弹的瘫子身上。贺飞身边不是倒下的柜子就是砸落的石块,而他躺着的地方就像旅游中洞窟里仅存的一线天,安然无恙的他除了轻微的擦伤外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外力的碰撞。
可是他无法起身,他是个高位截瘫残疾人,胸口以下完全没有运动的功能,更没有任何感知。只能感受到双臂、脖子和头颅存在的他可活动肢体实在太少太少,眼下的他只能无可奈何地平躺在床上一点办法都没有,没有人来救他们。
不行啊,再这样下去,还是会死人啊!贺飞瞄着残垣断壁的房间心焦不已。其他房间的受灾情况恐怕更糟糕。
手机?手机放在裤兜里,早就被倒下的衣柜碾爆了。
轮椅?轮椅停在床尾处,早就被落下的石板砸烂了。
贺飞挥动手臂,可笑在空气中摆动几次后又筋疲力尽地落了下来。身体安安静静地平躺着,连腰腹都没有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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