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日的休假让贺飞开心的同时也隐隐担心感觉自己的竞技状态。虽然公休假期仍未用完,但他还是早早会同其他人从老家回到了北京,回到轮椅竞速训练基地,回到了那个熟悉的田径场。
褥疮终于基本愈合了,幸亏他发现得早,及时采取医疗措施进行干预,将褥疮消灭在了萌芽状态。不然一旦他参与了训练,长时间的竞速就会让他无暇顾及身上的伤,那时候并发症就会更多。他不敢往下想了,曾经有一次,他屁股上的褥疮已经溃烂成腐肉,自己却浑然不知、直到躺下更衣时烂肉招来了苍蝇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在家短暂的休假也是令人煎熬的。众人先是被小偷盗走了轮椅,赖以行动的代步工具一下子化为乌有。高位截瘫的贺飞瞬间变得寸步难行起来,日常吃饭、大小便甚至出卧室都需要爸爸抱上抱下。他不是不心疼父亲,可是他没有办法,好端端的肢体长在身体上却完全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完整的双腿永远像沉睡着一般,没有办法让他站起来,更别提迈步走路了。再后来,不幸生了褥疮后连轮椅都暂时坐不了,只能整天趴着躺在老家那一张陪伴自己童年多时的旧床上,跟梁云海说说笑话打打趣,或者玩手机游戏消磨时间。除了陪同了一次众人泡温泉外,贺飞原计划的各种出游行动都因为出行不便而被迫取消了。
看着从助教小李从训练基地拉出属于自己的那一辆熟悉不过的黑色竞速轮椅,贺飞心里暖洋洋的。这是他的双腿,他的双腿再次回来了!一回头,小李却被田径场安保人员喊走不知道做什么去了,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贺飞实在等不及,决定自己坐上竞速轮椅。
脱下优衣库联名宝可梦的套头衫,贺飞露出了穿在里面的紧身训练衣。衣服穿脱是容易的,脱掉外裤就麻烦多了。贺飞脊髓损伤平面高,腰部使不上劲,要紧紧贴着轮椅靠背才能立住身体。紧接着,他在生活轮椅座位垫两侧下方缝隙中抽出一条黑色的带子,用这条束缚带将腰身与轮椅靠背捆在一起。
“噗”的一声,束缚带扣进去了,贺飞微微探着身向前,捞起自己安静垂放在轮椅脚踏板的一双瘫足。“来了。”贺飞感觉自己已经失去重心,身体倾斜着朝脚踏板的方向倒下去。当然他没有真的倒下,因为此刻腰上的那一条黑色束缚带起了作用,正在被前倾的腹部正在被拉紧着。
脱鞋比脱裤子方便一点。贺飞瘫痪多年,脚掌已经发生严重畸变,穿着黑袜的男人大脚在脚背处高高耸起,自然地呈现出极不自然的一条线,从侧面看去俨然一条隆起的山脊。性感的黑色最能勾勒形状,这双下垂瘫脚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与众不同。脚尖突兀地顶着黑袜,一如既往的锋利如刀,将棉袜的黑色表面顶出了亮白色的光芒,几乎要刺破袜面。
黑袜大脚按在手里,贺飞感受不到脚上来自皮肤表面的触碰,却在手上感受到这双脚的僵硬定型。由于脚掌下垂变形太厉害,足部跟腱的挛缩让这副刺刀状的丑陋姿态永远被固定下来——拗不动了,这是贺飞心中永远的痛。为了方便穿脱,他通常都买大一码的鞋子。这不,此刻贺飞已经轻松地将畸形的黑袜大脚从加大码的鞋子洞口中拉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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