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放下茶杯，眯起眼打量了阿萝两秒：“你们确定？”
阿萝被他这眼神看得心虚，可嘴上还是硬撑着：“确定啊，掌柜的最近操劳过度，我们犒劳犒劳怎么了？”
“就是。”
阿芙难得帮腔，虽然声音比妹妹小了几分，“掌柜的要是累了，我们可以……帮您缓解一下。”
陆玄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他比两姐妹高出一个头，站起来时自然而然把两人笼在了阴影里。
“行啊。”
他伸手，一手一个，揽住两姐妹的肩膀，“那今晚就看看，谁帮谁缓解。”
阿萝的耳根唰地红透，可眼底的兴奋反而更浓了。
阿芙虽然低着头没吭声，但也没有挣开。
“先去关门吧。”
陆玄松开手，把两姐妹向门口一推。
阿萝立刻兴冲冲跑过去，准备关门。
可就在门即将合上的刹那，一只玉手忽然从外面伸了进来，指尖堪堪抵住了门板。
好事被打搅，阿萝张嘴就准备怼。
可看到门外那张脸，她浑身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就缩了一步。
旁边的阿芙好奇地凑过去一看，同样僵在了原地。
来人居然是曲红绡。
阿萝的嘴张了张，到嘴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变成了含含糊糊的一声：“曲……曲楼主”。
说完，直接拉着姐姐缩到了路边身侧。
出乎意料的是，曲红绡对两姐妹很是和颜悦色，脸上挂着笑：“你们两个在呢，我找陆掌柜有点事，能不能先让我跟他聊聊？”
阿芙和阿萝对视一眼，又将目光放到了陆玄身上。
陆玄心里叹了口气。
这顿饭看来是吃不成了。
他朝两姐妹点了点头：“你们先回去吧，明天再说。”
阿萝明显不情愿，可对上曲红绡那张笑盈盈的脸，到底没敢造次。
她拉着姐姐往外走，经过陆玄身边时，脚步顿了下，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句：“掌柜的，小心点。”
陆玄听到了，曲红绡也听到了。
曲红绡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小心点？谁小心还不一定呢。
等两姐妹走后，陆玄直接关了店门，带着曲红绡去了后院。
曲红绡坐下后，也不着急，就那么坐着也不开口。
陆玄玩味地看着她。
这女人今天有点不对劲。
上次来的时候，张口就要五成干股，被他按在石桌上掐了脖子，狼狈得很。
可今天她坐在这里，从容不迫，等着他先开口。
她不急，陆玄更不急。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顺道给曲红绡也倒了杯，慢慢品着。
可目光，始终落在曲红绡脸上。
曲红绡被他这眼神越看心头越紧。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性地别开目光。
可陆玄的眼神却没挪开半分，让她后颈发麻。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上次在这张石桌上，被陆玄掐着脖子按下去的画面。
浑身颤栗，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输人先输阵，她没敢继续端着，放下茶杯，硬生生挤出个笑：“陆掌柜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吧？”
见她装不下去，陆玄也没兜圈子：“我要胡媚娘的卖身契。”
曲红绡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下。
然后她故意露出为难的神色，眉头微蹙：“这……我虽然是醉仙楼的楼主，可媚娘毕竟是合欢宗的弟子。宗门弟子的卖身契，不能随便交给外人的。”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有难处的无奈。
陆玄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冷笑了一声。
装，继续跟我装。
他没有接话，也没有讨价还价。
直接站起身来，朝前铺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哦，这样啊。既然合欢宗弟子的卖身契不外卖，那曲楼主就请吧。”
他做了个送客的手势，表情平淡。
曲红绡愣住了。
她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如果她今天真的就这么走了，回去之后把胡媚娘的卖身契给了刘氏三虎，那陆玄下次找她，可就真不是喝茶这么简单了。
她骑虎难下。
曲红绡攥紧了手里的帕子，脸上的笑意勉强维持着。
她在来之前，本来打好了算盘。
苍梧城的刘氏三虎来找她给胡媚娘赎身，灵石随便开。
她本来是有些意动的。
毕竟胡媚娘在楼里现在算个刺头，她本来是打算培养她日后带回宗门。
可那女人翅膀硬了，想要单飞。
不仅不领情，还不顾她的反对非要去参加百花宴，甚至让金主威胁她。
她确实想答应刘氏三虎。
可想到胡媚娘似乎与陆玄有点关系，她硬生生忍住了。
甚至故意放出风声，让胡媚娘知道刘氏三虎的事，逼她跑去找陆玄。
本意是想借这个机会拿捏陆玄。
上次在这张石桌上吃的亏，她可没忘。
既然陆玄有求于她，那必须好好利用，把上次丢的面子找回来。
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不走寻常路，直接让她走。
曲红绡心里堵得慌。
她要是真就这么走了，陆玄会怎么对她？
上次那枚青色的神魂印记还钉在她识海里，那种被人捏着命脉的感觉，她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曲红绡沉默了好一会，最终硬着头皮开口：“陆掌柜误会了，那些繁文缛节都是针对外人，可陆掌柜你可不是外人。”
她忙取出一份契书，放在桌上。
纸面泛黄，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末尾有胡媚娘的签名和手印。
如果胡媚娘是纯正的合欢宗弟子出身，哪怕是外门弟子，曲红绡也不敢这么做。
可惜胡媚娘不是。
她虽然修行着合欢宗的功法，但也只是在合欢宗记了个名而已，生死就拿捏在曲红绡手中。
所谓的宗门弟子身份，不过是曲红绡想给就给，想收就收的东西。
“既然陆掌柜想要，那就拿去吧。”
陆玄伸手去拿那份卖身契。
可手刚碰到契约，曲红绡的手忽然放了上来，按住了他的手背。
“陆掌柜，卖身契给你。能否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
陆玄面色微沉，他抬起眼，看着对面那张绷紧了表情的脸：“你在跟我谈条件？”
曲红绡脸色一白，连忙摇头解释：“没……没有，真的只是个小小的请求，陆掌柜抬抬手的事……”
陆玄抽回手，他倒是有些好奇了：“行，我答应了。要我怎么帮？”
曲红绡抿了抿唇。
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从窘迫到犹豫，又从犹豫到一种豁出去的坚决。
然后她伸手，从储物戒里取出了一件东西，放在桌上，推到了陆玄面前。
一根鞭子。
通体漆黑，细长柔韧，手柄上缠着一层薄薄的灵蚕丝。
做工相当精致漂亮，看着就不像攻击法器。
陆玄看着那根奇怪的鞭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抬头看向曲红绡，“你让我拿这个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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