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混乱的一点佐证就是, 大部分房子的窗户都被打破了，很难去说它们究竟是被茂盛的绿植们顶破、还是被人们打破的，总之方便行动了。
蝙蝠侠从窗户翻进去, 披风的尾巴无声划过插/在窗沿的尖锐玻璃碎片, 只有空荡的夜风知道他进来。
这本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毕竟几乎人人都会翻窗户。
——如果这扇窗户不是第八层的窗户的话。
他踩着阴影、在楼内穿/行。
从外表上看, 他此时所在的这栋楼平平无奇、完美融入周围的环境，没有一点特殊之处。
哪怕蝙蝠侠检测定位到的远程操控电视塔的信号源就在这栋楼里，哪怕在一些隐秘的墙面处有着小丑的笑脸标记。
昏暗的楼道骤然灯光大亮, 打断了蝙蝠侠的思路，他皱着眉抬起头, 一道他熟悉的声音在安全通道门口的上方响起。
“瞧瞧，看我发现了什么？一直悄悄潜入进来的小蝙蝠。”
是小丑。
他张狂大笑着道：“恭喜你找到我啦, 奖励是中止炸/弹权利一次。”
蝙蝠侠没有回答小丑，他推开安全通道的门, 从光明的区域走向阴影处。
这次灯光没有大亮，只有周围的标识灯光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周围墙壁上五颜六色的图案。
就是因为闻到了浓重的颜料和油漆味道, 蝙蝠侠才会来到这一层。
“别这样冷漠嘛，理理我, 毕竟我心情不好了, 可是会有人倒霉的，让我想想有谁呢。”小丑的声音出现在另一处。
他满不在乎的抱怨道：“哦对，有了。让我猜猜, 你肯定舍不得让那些无辜可爱的市民们受伤对吧？那看看企鹅人、杀手鳄他们？”
说到最后，小丑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他顿了顿，然后恶劣地拖长了尾音：“当然, 你非常讨厌他们，我知道的，所有我不高兴了，也可以让他们全部都倒霉。”
这是在催促蝙蝠侠快点选择了。
无论蝙蝠侠选择了要中止哪一方的炸/弹，另一方的炸/弹/爆/炸的时候，和蝙蝠侠都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关系。
在某些人看来，做出选择的蝙蝠侠就是杀害那些人的凶手。
小丑就可以当这类人，他愉悦地哼着歌，却听到蝙蝠侠淡淡道：“我是不会选择的。”
猎物死之前，总是需要挣扎一番的，小丑道：“我好像听错……”
没等他把符合自己预期的话说出来，一道轻柔的声音就打断了他。
“哥谭时间、凌晨三点二十四分，亲爱的市民们，你们好。”
凡事都是经不起对比的，如果说，之前小丑控制并扩展电视塔，让自己的声音传遍哥谭的时候，他的声音是劣质的指甲划过黑板声，是高高在上的轻蔑。
那么现在响起的声音，就宛如蔚蓝的天际、广阔的大海、清爽的咸风和猛的扬起的海鸥，像是衣着华丽的大小姐、用自己干净的高跟鞋踩过哥谭小巷的肮脏地面。
或者是另一个更容易令人想象到的寓意，玛利亚温柔地凝视孩子。
是爱丽丝。
是特殊状态的爱丽丝，她的声音太过轻柔、太过悲天悯人了，像是春风吹拂小草，小丑曾经近距离听过爱丽丝这样说话。
并且获得了冰免疫+80的特殊状态。
小丑莫名噎住了，本来打算说出来的话暂时停住。
爱丽丝继续道：“或者换个称呼——被残忍威胁的无辜羔羊们。”
她不紧不慢、温和地阐述了一下哥谭的现状，以及自己对此的痛心感受，然后话锋陡转。
“可是时至今日，我们的义警——蝙蝠侠，还是没有有效制止哥谭的混乱情况，这是为什么呢？”
蝙蝠侠：“……”
他走到窗边，看向电视塔的方向，发现大屏幕已经被打开，正处在直播的情况中。
直播中，爱丽丝站在天台边缘，她的黑发皆被挽起，只在耳边垂下几缕、被风吹拂，发尾夹杂着点点褪色的金色，脖颈上挂着一条精致的蓝宝石项链。
——那条项链，原来应该是阿尔弗雷德为她准备的精致首饰，最重要的是足够闪耀，本来缀的宝石并不是那块爱丽丝垂涎许久的蓝色宝石。
看来她非常重视这次直播，居然自己动手改造首饰。
而且胆子够大，算算时间，蝙蝠侠离开电视塔一段时间后，她就开始行动了。
演讲并不是什么大问题，直播也不是，让蝙蝠侠皱起眉头的，是直播画面中的重点。
任何人抬头看向大屏幕的时候，都会率先看到那双蓝色的眼睛，可能是由于周围的光线不足、她眼睛的颜色比平时更加深邃。
爱丽丝的眼睛，是有特殊能力的。
蝙蝠侠的面罩是特质的，可以免疫这种精神方面的影响，可是其他人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多半都会情不自禁地对她抱有好感度、认为她说的都对。
哪怕她说的话再离谱。
爱丽丝抿唇笑起来，她对着镜头伸出手，深情款款地问：“亨利，看你这幅表情，是知道原来？”
镜头晃了晃，然后持镜头的人意识到自己在拍爱丽丝，停止下意识的回应动作，回答道：“当然，这一切都是因为，哥谭的主人不是您，爱丽丝小姐！”
不需要看对方的表情，只听声音里的魂不守舍和痴迷，蝙蝠侠就知道对方已经被爱丽丝影响得晕头转向。
只怕爱丽丝现在让他从楼上跳下去，他也会把摄像机调整成一个可以拍摄到爱丽丝的最佳角度、然后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只是不知道，隔着屏幕，其他人会不会也被爱丽丝影响到。
看表情，爱丽丝也有些吃惊于对方的上道，满意地道：“嗯……这个回答，我很喜欢。”
她凝视着镜头，仿佛在凝视着每一个观看的人，问道：“我怎么忍心，眼睁睁地看着哥谭继续堕落下去呢？”
如果说，之前相处的时候，爱丽丝像是一个涉世不深的女孩儿，哪怕在对有好感对象这一块一点也不涉世不深，但是她的脸庞是稚嫩的，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孩子气和少女感。
那么现在，人们见到她的第一眼，除了那双眼睛，就不再是稚嫩的脸庞了，而是周围的气势。
有一种说法是，生而为王。
爱丽丝就是如此，之前或许尚不明朗，但是在合适的时机，在她血脉里流传的某种东西，促使她野心勃勃、促使她站出来，也促使她有一种令人臣服的气势。
她把伸向镜头的手收回来，向后伸展。
晶莹的冰顺着绿植蔓延过来，一抹金色从冰的尽头滑来，被爱丽丝接住。
那是一柄金色的权杖，最上方是一个金色的问号，冰在上面蔓延，把金色的问号扭弯、形成一个王冠形状
是谜语人的权杖。
……现在是爱丽丝的权杖了。
蝙蝠侠站在窗边，看到旁边的居民楼内，有黑影推门而出，静静地站在阳台上，凝望电视塔的那块大屏幕。
是哥谭幸存者。
他往周围环视一下，发现周围的其他地方，也静悄悄地站着几个黑影子。
好的，不用思考隔着屏幕、爱丽丝的特殊能力是否能够生效了。
而且有人手持摄像头拍摄爱丽丝。
蝙蝠侠当时在电视塔的时候，已经搜查过一遍了，把谜语人的小弟们都赶跑了，他确定他去找小丑的时候，电视塔里只有爱丽丝一个人……外加一个不能行动的谜语人。
爱丽丝想要找到人，就必须去附近。
那么算上她找人的时间，很好，蝙蝠侠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迫不及待地飘了。
屏幕内的爱丽丝顺手挥了一下新鲜出炉的、自己的权杖，然后疑惑地张望一下：“……今晚似乎有点冷。”
她很快把突如其来的寒意略过去，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平淡的笑容，淡淡道：“向我臣服吧。”
从头到尾，和小丑相比，她的态度都是平等、甚至是友善的，但是这绝对不是说明，她本人的确是友善的。
爱丽丝根本没掩饰自己语气的高高在上，和对‘羔羊们’的蔑视，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羊应该吃草、哥谭应该臣服于她。
反正蝙蝠侠没在。
如果蝙蝠侠在的话，爱丽丝或许可以勉强冷静、忍受住那种发自内心的冲动，但是他不在，唯一一个可能会对自己造成威胁的义警去追唯一一个可能会对自己造成威胁的超级罪犯去了。
还有什么比这更千载难逢的机会吗？
“那么第一步。”爱丽丝道，她用权杖勾了一下镜头，含笑道，“亲爱的，你示范一下如何向我臣服。”
不知道真名究竟是不是亨利的摄影师顿了顿，他迟疑道：“呃……我想我应该……”
镜头下移了一下，直播的景象变成了地面，很快又抬起来、再次对准爱丽丝，不过不再是平视对准的角度，而是从下向上的仰视。
对方单膝跪下，诚恳道：“我想，只有这样，才能表示我对您的敬意。”
他好像完全没听，一股脑地想向爱丽丝表达自己的感情，是个人对个人的感情，而不是爱丽丝要求的民众对君王的感情。
这不是表示臣服，而是他在献殷勤、好把自己都恭恭敬敬地献给爱丽丝，不过还好，这种恭敬的态度’个人对个人的臣服和爱丽丝要求的臣服差不多。
爱丽丝看了他一眼，卡了一下，还是缓缓对着镜头外、所有正在看直播的人道：“嗯……现在，跪下。”
作者有话要说： 码这章的时候，总是幻听到“喵！！！”，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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