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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晋江独家首发


贺乾渊的手白皙干净,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双手,林枕棠的眼前不由自主地就浮现出林枕嫣说得那些情景来。

于是, 林枕棠略微顿了顿。

缓了一瞬,她抬首, 正准备回应, 却又看到贺乾渊铠甲上猩红点点的血液。

这个人,明明刚刚杀过人,此刻却从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只能看到淡漠与冰冷, 仿佛一个没有情绪的人。

耳边还循环回放着之前林枕嫣给自己说得那些事, 可怖的尸体和凄厉的尖叫来回交叠, 林枕棠实在是觉得有些窒息——但是,她迟疑了一下, 还是将手放入贺乾渊的手心。

毕竟, 贺表哥, 是不可忤逆的。

那一刻,林枕棠觉得贺乾渊的手心微凉, 却偏偏又将她抓得很紧。

拉住她的手以后,贺乾渊便准备离开,但林枕棠却不动,她看着贺乾渊,“表哥, 我还未行礼……”

听到这话, 贺乾渊面色不悦,他看着林枕棠,良久都没有说话。

见林枕棠也不说话, 贺乾渊又转过身去,他看向陆玟,声音满是冷漠倨傲,“还需行礼么?”

陆玟此刻已经吓得变了脸色,他大汗淋漓,说出得话都带着颤抖,“不、不必了……”

得到陆玟的答复,贺乾渊看了眼林枕棠,然后不由分说就往外走去。

他似乎是一个人来的,身旁没有侍卫亲兵,夜色银月之下,戎甲泛着冰冷的光泽,使得贺乾渊周身都笼上冷厉之意。本来就是清冷阴寒的一个人,此刻更显得不可靠近。

故此,林枕棠的两个侍女不敢离得太近,都远远跟在后方。这么一来,前面的声音模模糊糊,只能听个大概。

“表哥,事情忙完了吗?”林枕棠不敢直接问贺乾渊去做什么事,只好旁敲侧击地问着。

“嗯。”贺乾渊应了一声,然后侧目看着林枕棠,“今日和林枕嫣聊了些什么?”

听出贺乾渊语气中的暗暗的威胁,林枕棠马上摇头,“今天皇上一直在,就没聊什么。”

“他倒胆子大。”想起之前陆玟说什么林枕棠可以宿在宫内的话,贺乾渊一声冷哼,双目

之中藏了杀意。

此刻,那人垂着眸,似乎在想什么,林枕棠看他的侧颜,只见虽有长睫覆盖着眼底,但那眸中的阴毒却是遮盖不住的。

“他可有动你?”

林枕棠听出这话的阴狠,瞬间只觉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意传遍周身。

“没有,表哥。”林枕棠低下头轻声说着,“皇上今日坐立不安,倒也没同我说几句话。”

听到这句话,贺乾渊的面色才好看些,他微微一笑,“他是该害怕。”

“这……今日表哥应该是去做一件大事了吧?枕棠能知道是什么事吗?而且,表哥身上这么多的血……”林枕棠终于鼓起勇气,低声问了出来,“是你受伤了吗?”

美人语调娇软,温柔中也带着一丝焦急。

这句话让贺乾渊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脸来。

月色朦胧,风中有暗香微浮。月光洒在林枕棠洁白如玉的面容上,顿时,她美得动人心魄。

他许久都不说话,只看着林枕棠的眼眸,林枕棠也怔怔注视着他。半晌,贺乾渊微微笑了笑,“阿棠,是在担心我么?”

没想到贺表哥会这么问……说实在话,自然不是了,毕竟,就贺乾渊这般凶厉狠毒之人,哪里还需要自己担心呢?

但看着贺乾渊,林枕棠还是低下头去开了口,说出来的尽是违心的话,“是,枕棠心念表哥。”

“撒谎。”

贺乾渊说了这两个字,但是那面容却温柔了许多,他又拉过林枕棠的手往前走去。

过了片刻,贺乾渊又出了声,这一次他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莫名的口吻,“我并未受伤。”

“那这些血迹……”林枕棠又迟疑着开口。

“都是别人的。”

见贺乾渊不明说,林枕棠便不再问了,她只乖乖跟在贺乾渊身旁。

很快,二人就走到了宫门外,一片寂静之中,借着月色,林枕棠突然发现宫门外密密麻麻站着的,全都是士兵,而且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刚刚才进行过一场战争。

这么多人!在这里做什么?!

她不由得一窒,然后赶紧又转过眼去,装作不曾看到的模样。

此刻这些人俱寂静无声,夜

色之中亦看不清楚有多少人,总之人很多,却是一丁点声响也没发出来。

这得多么可怕啊!

宫门口,秦羽看到林枕棠,恭敬道:“夫人请上轿。”

秦羽低着头,看到贺乾渊拉着林枕棠的手,他微微笑了笑。

果然,他看得不错,林枕棠会是那个拉将军出深渊的人。

话说回来,今日战胜,大将军记挂林枕棠,竟是没让军队回军营,而是率着这浩浩荡荡的长龙,候在宫门口等将军夫人。

不得不说,将军对夫人,极好。

想到这里,秦羽微微一笑,这个林枕棠,是他要找的人。

此刻,众人静默着看林枕棠上了轿子,然后将军也进去了。

早就听说将军宠妻,原本他们还不太信……

今日一见,竟比传闻更甚。

罢了、罢了……还是装作看不见,总之将军面前,谁也不敢发出一点响动来……

轿子抬起,大军启程,夜色之中,这支沉默的队伍就这样排成长队跟在软轿之后。

软轿内,林枕棠面色有些苍白,她暗暗去扯贺乾渊的衣袖,声音微不可闻,“表哥,外边好像有很多人,我没看清,也不知道具体是多少人……”

听到身旁的女子怕了,甚至于那娇软的身子都在发抖,贺乾渊便大手一挥,将女子环在身侧,他声音冰冷,

“那是我的兵。”

“哦……”林枕棠微微红了脸,她刚刚还单纯的以为那是要偷袭贺乾渊的士兵。

不过想想也是,谁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和贺乾渊对着干呢……暗暗偷袭还差不多。而这么多人偷袭的话,那也就不叫偷袭了。

“表哥带这么多兵,是做什么去了?”林枕棠有些惴惴不安,终于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我屠了恭王满门。”

说这句话的时候,贺乾渊的语气波澜不惊,似乎并没有说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但是这句话听在林枕棠耳中,她惊得一个激灵。

恭王是外戚封王,外戚封王是十分少见的,这种情况别说是大齐,历朝历代亦是屈指可数,可见恭王绝对是权势不小。

这般风云人物,就这样被表哥轻轻松松地了

结了?!

林枕棠一时间怔住了,半晌都未回神。

而贺乾渊却面色如常,他覆下眼睑,慢条斯理地剥开一个樱桃,取出里边的果核,然后,再慢条斯理地把鲜红的果肉送至林枕棠唇边。

他的动作随意,看起来一点也不觉得自己今日做了多么举世惊骇的事。

此刻,林枕棠本还在想屠恭王满门的事,没想到贺乾渊会为自己剥樱桃,她顿了顿,然后张唇吃了。

“啊……很甜。”林枕棠贝齿轻咬,那樱桃甘甜的汁水便四溅出来,这个时节,正是樱桃最好的时候。

贺乾渊不说什么,他面容清冷,手指纤长而白皙,骨节分明,又拿过小刀轻轻地剥着手中艳红的樱桃。

看着贺乾渊这般漫不经心地模样,林枕棠小心翼翼又问了一句,“表哥,恭王不是去耆趾平反贼了吗?”

“不错。”贺乾渊听到这话,依旧面无表情,他语气漫不经心,仿佛说着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此时,看着神情淡然的贺乾渊,林枕棠一时语塞,半晌,她才低声道:“恭王在前方平反,但是表哥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毕竟他手中还有几万兵权,表哥也要想想,若是前线恭王反了呢……”

说话时候,林枕头不由得暗自腹议表哥实在是太不够道德了,怎么可以这么做呢?

而听到这话,贺乾渊抬起头来,他神情带着几分冷笑,“你想得长远。”

语罢,他又把剥开的樱桃送到林枕棠唇边。

看着林枕棠吃了,贺乾渊便拿过一旁洁白的绢帕,低首轻轻擦拭着,只是那一刻,与轻柔动作不同的是,贺乾渊的双眸冷厉,“恭王说是去平反,却早和耆趾的郡王龙患有牵扯,他想制衡我的兵力,却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实力。”

那一刻,林枕棠感受到了贺乾渊周身散发出来凛然杀气,一时间只觉得胆战心惊,甚至于往后缩了缩。

那人停下手中动作,樱桃暗红的汁液浸染在洁白的帕子上。缓缓的,他笑了笑,“今日他准备好了要取我首级,我本还有几分期待……可惜啊,废物。”

“听表哥这么说的

话,表哥和恭王……交手了么?”林枕棠咬咬唇,说实话,这其中的道理她并不明白,只是觉得如果恭王在前线平反,表哥在后方动作确实不够磊落,但若是恭王根本没去耆趾,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阴谋诡计的话,如今的结局便也没什么了。

“自然。”贺乾渊说着,摸向了腰间带血的玉璏,轻声道:“还是我亲手杀得他。”

林枕棠听到这话,抬起眼看着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三万兵,却不敌我两千人。”贺乾渊冷冷一笑,“不知今日,他看着恭王府上下一百七十口都在自己眼前被诛杀,是何滋味……呵,我想,多少也该有些后悔。”

虽然那人说话时语气随意,但是林枕棠却觉得震惊难言。毕竟,恭王也是开国太/祖亲封的外戚王爷,更别提恭王一脉扎根京城多年,各种势力盘根错节,竟会让贺表哥就这么一朝拔除。

说起来,恭王还有兵权,并非简单的文官,应该是不容易屠戮殆尽的,但是贺表哥这次动作之迅速,让人始料未及,竟是比处置无实兵权的薛太傅还要快。

想到这里,林枕棠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绝不能惹贺怒乾渊!

尤其是,父亲当年有愧于贺表哥母子,贺表哥记恨父亲也尽数表现在脸上……

想来,贺表哥这么久都还没有斩除林府……自己在其中,也是有些作用的。

当今世道便是如此。贺乾渊手握重兵,不容小觑。所以,就算贺乾渊再如何的冷酷无情,毫无人性,但是……自己是不得不依附他、讨好他。

这么想着,林枕棠轻轻拿过那边的小刀,缓缓剥开一个樱桃,然后献到贺乾渊唇边,“表哥,你也吃。”

这一刻,贺乾渊看着她的动作,他面无表情。

他没有反应,林枕棠自然也就没有反应,就那么伸着手等待着。过了有一会,林枕棠只觉得自己胳膊有些酸痛,她觉得自己实在坚持不下去,几乎到了想要放弃的时候,贺乾渊才轻轻张开唇。

那一瞬间,林枕棠的指尖触碰到了贺乾渊的唇瓣,唇瓣柔软却冰冷,是记忆中的

触觉,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林枕棠红了脸,她低下头去,轻声道:“枕棠为表哥剥樱桃。”

贺乾渊依旧不说话,林枕棠便大着胆子去瞥,却看那人依旧是素日里的淡漠冰冷,其余什么也看不出来。

“表哥今日辛苦了吧。”林枕棠不知贺乾渊为什么又这样,她有些慌乱,赶忙小心翼翼道:“回了府,枕棠侍候表哥沐浴。”

她说话时,声音软糯,双颊粉嫩,连带着耳垂都是粉嘟嘟的。

美色/诱人,但是贺乾渊看着林枕棠,却是什么也没说。

一切都静悄悄的,林枕棠只觉得有些头皮发麻,她启唇还想要再说点什么,好打破这份诡异的静谧时,却听得外边有了动静。

是秦羽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将军,将军府到了。”

“好。”贺乾渊终于出了声,他看了眼林枕棠,然后率先下去。

接着,贺乾渊又伸出手去扶住轿上下来的娇软女子。

柔若无骨的柔荑搭在贺乾渊的手上,林枕棠轻轻下了轿,她本准备向贺乾渊说什么,但看到四周那么多士兵,便又害怕地低下头去。

贺乾渊看到了这一幕,他微微笑了笑,然后看向秦羽。

秦羽会意,点了点头。

之后,握着林枕棠的手,贺乾渊走进府中。

夜幕四合,府中挂着灯笼,烛光将四周映出朦朦胧胧的暗影。林枕棠小心翼翼跟在贺乾渊身侧,想到一会儿会发生的那些事,林枕棠有些紧张,只觉得脸都有些烫。

二人依次进了屋子,此时,屋内已经被侍女们打扫干净,点上了蜡烛,显得明亮而温暖,林枕棠先将羽衣放至一旁,然后娇怯道:“请表哥入浴房吧。”

“你先去。”贺乾渊说着,对着浴房方向轻轻一瞥。

林枕棠自然很清楚自己说得沐浴是何意思,此刻听到贺乾渊这么说,便羞赧地低下头应了,“是。”

她听话地走了进去,婢女们早就为他们准备好了热水,此刻室内水汽袅袅,温暖湿润,林枕棠试了试水温,刚刚好。

她脱了衣衫,然后走进浴桶。

水温适宜,令人感到舒适,不知不觉间,林枕棠只觉得自

己越来越困,竟趴在浴桶边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进来侍候的青鹊见到了,吃了一惊,赶紧叫醒林枕棠,“小姐,别睡了,会着凉的。”

耳旁的声音唤醒了她,林枕棠初醒,不免迷迷糊糊地有些惊慌,“表哥来了么?”

听到这话,青鹊有些奇怪地看着林枕棠,“大将军把小姐送到这里就又去了军营了,今晚似乎是有庆功宴,将军不回来。”

“什么?”林枕棠一时反应不过来,“他走了?”

“是啊。”青鹊不明所以,“大将军走了有一会了,他还嘱咐我们照顾好小姐呢。”

听到这话,林枕棠只觉得自己许久都反应不过来。毕竟,刚刚自己说侍候他沐浴,那人明明是答应了的,怎么……

不对。

既然说是有庆功宴,那么应该是早就准备好的,这么看来的话,表哥是在戏耍自己。

这可一点也不像贺乾渊的性格……

也罢,左右今夜她不会被折腾了,睡个好觉也是不错。另外,既然表哥不在,那么……趁着这个时间,林枕棠倒是可以给隔壁林府送封信去。

她要让父亲赶紧把姑母的名字上祖庙!

这件事情,趁着贺表哥还有商有量的时候做是最好的,可千万不要到最后既吃力还不讨好。

信上只写了寥寥几个字,想来父亲也听说了这些日子的事情。其中利弊他自然会权衡。

办妥这些事,林枕棠只觉得困意袭来,今日事情多,一件接着一件,她是累了。

***

本准备要好好休息,但是没想到,翌日天不亮,宋时娴便以姐妹的身份进了将军府。

府卫们见过宋时娴,又不明她们之间的关系,便还真以为这是林枕棠的好姐妹,便放了进来。

彼时林枕棠尚梳妆,门就被人“吱呀”一声推开。

她以为是贺表哥,便扭头过去看,没想到就看到了宋时娴。

“你怎么进来的?”因为上次薛姻的事情,故此,林枕棠也不想见到宋时娴。

但宋时娴看着她的时候,笑容却很是亲昵,仿佛什么芥蒂也没有,“枕棠,我来看看你。”

说着,她探头探

脑四处探寻,“哎?大将军呢?”

“有事。”林枕棠冷淡地说着,她收回视线,不准备再理会宋时娴。

林枕棠已经将厌烦之情表现地相当明显了,但是,宋时娴却仍旧装傻充愣一般不在乎林枕棠的冷淡,她坐着等林枕棠梳妆,

等了一会,她讨好着笑,轻柔开口道:“枕棠,今日十五,我们一起去上香。”

“我和别人去。”林枕棠表情很平淡,做无声的拒绝。

但是没有用,宋时鄢笑嘻嘻站起身来,“大将军军务繁忙,枕棠又没有别的朋友,就和我去吧!”

听到这话,林枕棠有些不悦,她站起身来,看着宋时娴,“宋小姐,上次的事,枕棠还没有完全忘记。”说着,她又皱起眉头,“我想,宋小姐今日找我,恐怕还是有事相求吧?”

宋时娴确实是有事相求,但是她吞吞吐吐地,就是不好意思说出来。

她不说正好,林枕棠也不想和她过多纠缠,正准备下逐客令,突然,宋时娴说了出来,“将军府侧夫人还未立,枕棠,我好歹也是你的表姐……”

说着,宋时鄢走进两步,还握住了林枕棠的手,“棠儿你看,姐妹同侍一夫,互相也能有个照应……就还请你,帮我寻个和将军独处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看男主如何对待绿茶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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