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周六上午。
我在小公寓里擦窗户。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花盆里的绿萝叶子亮晶晶的。
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
“请问是苏敏女士吗？”
“是。”
“我是赵媛。”
我擦窗户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事？”
“我想跟你道歉。”
她的声音很低。
“我知道我做的事很过分。我……”
“你不需要跟我道歉。”
“什么？”
“你骗陈卓的钱，那是他活该。”
我说。
“你要道歉，去找陈卓。”
“但我对你——”
“你对我做了什么？你住的房子是他买的，你花的钱是他给的。他是从我这偷的。”
“贼偷了我的东西送给你，你要道歉的对象不是我。”
“是你自己的良心。”
她沉默了很久。
“孩子……孩子到底是谁的？”
“你问我？”
我笑了。
“这个问题，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我挂了电话。
继续擦窗户。
擦得很干净。
阳光照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
晚上，我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加了一个荷包蛋。
吃完面，我坐在阳台上。
楼下有人在遛狗。
远处有人在放音乐。
风很轻。
手机又响了。
是陈卓。
我看了一眼。
挂掉。
然后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从今天起，二百一十万的还款从律师那里走。
我不需要再接他任何电话。
不需要听他的声音。
不需要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不需要。
我看着阳台上的花。
绿萝长了新叶子。
嫩绿嫩绿的，对着阳光，透亮。
我四十岁了。
一套房子。一份工作。一个人。
没有了丈夫。
没有了婆婆。
没有了那些加班的谎言、空荡荡的衣柜、永远热两遍的饭菜。
也没有了那十五年积攒的、浓得化不开的委屈。
都清了。
我给绿萝浇了一点水。
水顺着叶子往下流。
亮晶晶的。
跟窗外的月亮一样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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