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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残忍


这几天除了送饭的护士长没人再来过,原本热闹的小院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但楚桥泊不说话,赵泽也不敢说话,一是错误在他,二是他觉得楚桥泊的状态很糟糕。

第七天护士长没来,但饭还是要吃的所以赵泽出去找人要了些食材,但是乡民都不敢给他,毕竟他是离“病毒”最近的人。最后还是村长给了他够十天的食材让他回去别出来了。

赵泽想要和村长争论但想到楚桥泊最近沉默的样子,赵泽还是作罢了,他走回去拿着食材进入厨房。

赵泽生平第一次做菜,做出来的菜难吃的不行,他吃了一口之后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楚桥泊,楚桥泊没有说话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坐着不动了。

不只是赵泽菜难吃的原因,从第三天开始楚桥泊就像是预料到了,他的吃食开始减少人也慢慢沉默起来,要是赵泽不去和他说话,楚桥泊可能一天都不会说话·,但就是说了也不过嗯和是的这两个词。

终于昨天楚桥泊收到了医院的电话,赵泽也知道楚桥泊是怎么了,他应该是预料到了自己就是回去医院的工作也保不住了。

他的医生再也不能坐在诊室里接待病人,再也不能站在手术台上拯救伤者了,整个人都开始渐渐失去了生机。

晚上睡觉时感受到身边的人在发抖,赵泽将楚桥泊搂在怀中,试图用自己身体的温度告诉他别怕,自己在这。但是没用,楚桥泊还是抖得不行,他浑身上下都冷得很,隐约还能听到他在说话。

赵泽听见了,楚桥泊在说“为什么?”一遍一遍地问着为什么,像是在问自己,在问赵泽,在问那些带着偏见的人。

赵泽没有办法回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偏见,不过一个星期就把他的医生糟蹋的不成人样。

楚桥泊是个医生,对于赵泽而言他就是语文中所说的白衣天使。这个天使无私,温柔地帮助,救治着人们,但是有天人们发现天使的翅膀上有根不一样的羽毛。

这是一根不被世俗和大众认可的羽毛,于是人们忘记了天使过去的奉献将他所有的努力在一夕否定。他们咆哮着,抵触着,甚至辱骂着,最终将天使从天堂中驱逐。

天使跌落在地上被自己曾经救助的人们折断了双翼,几乎拔掉了所有的羽毛。现在他只能抓紧着根另类的羽毛,然后发抖无声哭泣,一遍又一遍的问着为什么,可是这跟羽毛回答不了,因为就是有了这根羽毛天使才会从天堂跌落。

羽毛能做的只有陪在这个即将奔溃的天使身边。

第十天赵泽觉得不行,楚桥泊的样子实在是太让他害怕了,他把食物弄得自己都吃不下去了,楚桥泊还能面无表情的吃下去几个,就像是单纯为了活着才进行的行为。

赵泽打开门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了,他想带楚桥泊出去走走。他们还差五天就可以走了,赵泽不断告诉楚桥泊,安慰他,等他们回去了去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就能改变大众的偏见吗?还是我们永远不能见光?”

楚桥泊说了这几天最长的一句话但内容却那么的尖锐,尖锐到让赵泽难以接受,再也不说重新开始,因为哪里都一样。

赵泽刚拉着楚桥泊来到一个转角,就被人用石头砸了一下。赵泽转头望过去发现是一群孩子领头的正是孙钱,他又从地上捡起一块时候朝着楚桥泊砸去,眼看要砸到连上了被赵泽用手挡住,然后盯着孙钱。

孙钱经过上一次后已经认定自己是对的,赵泽他们就是病毒,瘟疫。自己这么做是在保护村里人。他按着大人说的骂楚桥泊“你怎么还不滚啊!带着你的病毒快走!还是你就是想害死我们!”

其他的孩子同样跟着谩骂,情感的转化总是等量的,曾经他们有多喜欢楚桥泊现在就能骂的多狠。

赵泽见到其他的乡民也要被吸引来了,他转头带着楚桥泊回了小院。不过一会就有人在外面骂同性恋去死!二椅子快滚!等各种难听的话,中间甚至还有人在哭着喊为什么要害他们,要把病毒传染给他们。

赵泽知道反驳没用,他沉默地捂住楚桥泊的耳朵,尽力让他听不到这些谩骂的话语,没几句是骂自己的他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一直被骂的楚桥泊呢?赵泽心疼得眼泪都要下来了,但是他忍住了不能哭,因为都是他的错,因为他还要带着楚桥泊重新开始。

第十一天,楚桥泊的状态更差了,他已经开始不吃不喝。赵泽开始把水往他嘴里灌,楚桥泊刚喝下没多久就吐了出来,他的身心都在排斥活着这件事情·。

赵泽是在没有办法了,他最后没有办法跪在地上求着楚桥泊吃点东西,他们很快就能走了,求求他就当是为了自己活下去。

赵泽的眼眶发红,距离泪水掉下只差那么一步。这个样子的赵泽终究是触动了楚桥泊,他之后的两天吃的很少,但好歹不吐了,赵泽的心没来没有那么欣喜过。

第十四天的中午,赵泽准备好午饭端给楚桥泊的时候,楚桥泊坐在那对着赵泽微笑,就像他们初见那般。赵泽不明白楚桥泊怎么突然好起来了,他甚至还能吐槽赵泽的饭难吃。

饭后楚桥泊问“阿泽,有糖吗?”

“怎么了?”赵泽带来的糖早就吃完了。

“我想吃了,能去村头的小店给我买点吗?”

“桥泊我们明天就走了,要不……”

“可是阿泽,我…想吃,嘴巴里好苦,心里……也好苦。”

楚桥泊在求自己,赵泽端着盘子的手顿了顿,他说“好,等着,爷这就去买。”

赵泽走出门顶着村子里厌恶还有警惕的目光往小卖部走去,小卖部的老大爷死活不卖给他,说他有hiv会传染。赵泽恶劣的直接抓起一把糖威胁老大爷说我拿都拿了,你老还要吗?

老大爷骂了一句晦气然后钱也不要让赵泽快滚。

赵泽把糖丢回糖堆里一颗,才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后回头看到老大爷把一袋子的糖都拿出来丢掉,好像真怕得病般。

赵泽又顶着难以忍受的目光回到小院,他告诉自己就差一天了,忍住。赵泽回到屋子里叫了一句“桥泊我回来了。”

屋子里没人回到,赵泽被欣喜冲昏的脑袋冷静了下来,楚桥泊为什么突然就好了?赵泽猛地把房门推开,他看到床上散落了一些碎片,赵泽走近发现那是大头照的碎片。

如果有一天我要死了,我不会留下任何念想来祸害活着的人。

赵泽突然想到楚桥泊说的话,他把手里的糖丢下跑了出去。抓住一个人就问“附近那里有大水塘或者其他什么比较深的河!”

被赵泽抓着的人吓得不行,他颤抖着指了一个方向。赵泽放下人就往指的方向跑去,他路上还听到有人在说看见楚桥泊出来。

赵泽确定方向对了,他跑到一条河边,左右看了看没发现楚桥泊的人,赵泽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毫不犹豫地跳下了河。

过了一会赵泽浮上来换一口气,继续潜了下去,还是没有。赵泽走上岸去往回跑,他回去拿起手机拨打119和120让他们来救人。

由于闹出的动静是在很大,村里的人通知了村长,现在村长站在门口问“怎么了啊,都要走了还给我……”

“桥泊跳河了,找,喊村里人来找!”赵泽说完就继续跑回河边。

等赵泽再次浮上来的时候,岸边已经站了一堆人,但没一个人下来。赵泽知道他们怕被所谓的病毒感染,没有管他们继续下潜寻找。

村子很偏,等到消防员过来已经是几个小时,他们开始抽水,给赵泽找了一条毛巾擦擦身子。他祈祷着楚桥泊别这么残忍,千万别是他想的那样。

周围有些村名却在这个·时候恶言相向“听说那个楚医生跳河了?”

“什么楚医生,那是病毒好不好!”

“对对对,死了正好。”

“我这一天天跳着的心可算落地了。”

……

对于他们的话赵泽没有力气反驳,他现在一心祈祷楚桥泊千万别丢下他。

“虽然人还没找到,但我们发现了这个。”一个消防人员走到赵泽旁边,他将一个手机递给赵泽。

赵泽认得那是楚桥泊的手机,手机上有些泥沙但是没有进水,赵泽颤抖地打开手机。手机里面有两通电话,最近的一通就是几小时前,还有一个封未发出的邮件

赵泽打开里面只有一句话:对不起!阿泽!代替我活下去!

旁边的人员看了下赵泽的表情,只能抱歉地说一句“节哀。”

抽水的时间很长,到了深夜,赵泽听到有人喊“找到了!”他慌忙地跑过去,楚桥泊的尸体已经被放到担架上。

时隔几个小时赵泽再次见到了楚桥泊,但他浑身沾满了水渍,泥沙,本就寒凉的身躯彻底冰冷,面容是雪一样的惨白,没有一点血色,紧闭的双眼再也不会睁开,不会有人在叫他阿泽了。

赵泽颤抖着不敢接受现实,他不能接受楚桥泊就这么离开了他。

好痛,好痛,赵泽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到,一抽一抽地疼,像是在被人攥着不断收紧。赵泽不知道人心原来能这么痛,痛到他连喘息都害怕。

他不断地摇头往后退,不让自己去触碰尸体,只要碰不到了他就能告诉自己楚桥泊还在。

但是事实是他的楚怀桥就躺在那冰冰冷冷的,赵泽脚步沉重走了过去,他的手颤抖着贴上楚桥泊的脸将他的脸上的泥沙抹去,嘴巴张开却又说不出声,过了一会儿才说“桥泊?”

“桥泊?是你吗?”

“桥泊!你睁开眼啊!桥泊!”

赵泽压了几天的泪水在这一刻彻底压不住了,他趴在楚桥泊的尸体上痛哭。

“请问您和死者是什么关系。”等赵泽几乎哭到失声旁边的消防人员递过纸巾后轻声问道,这边的医护要把担架送往医院了。

赵泽想说自己是楚桥泊爱人,但是谁都不会认可,他张开口声音沙哑的不行“是他朋友。”然后又问了一句”我能一起去吗?”

消防员点了点头,赵泽说“等我拿个行李。”然后拖着沉重,疲惫的脚步往小院走去。他的行李少得很,因为这些都已经没有拿的必要了。

走出门之后在一个转交,赵泽又见到了孙钱,这个造成最终结果的罪魁祸首。赵泽不知是恨还是什么,他用尽了全部的忍耐力,才从孙钱旁边走过没有理他。

“病毒是被消灭了吗?”他像是在庆幸一样说出了这句话。

一句话点燃了赵泽的怒火,要不是这个小子一切都不会这样。赵泽终于忍无可忍,他掏出了自己一直放在包里的枪。

孙钱再小也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他害怕得动都不敢动,只能站在那啊啊大叫。

周围的乡亲再次被吸引过来,但看到枪之后所有人都不敢说话。赶过来的消防员看着赵泽手里枪,站在远处不断劝着他冷静,冷静。

赵泽的手本该很稳,但是他现在拿着枪的手却抖得不行,卡在扳机上的手指像是被冻住一般按不下去。

不能开枪,我是保护他们的人!但是是他害死了桥泊啊!赵泽的内心矛盾着。

他的手不断颤抖着,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不能这么做,他的职责是保护人民群众,他的枪不是用来指向他所保护的人的。但是桥泊都不在了,我保护他们还有什么意义!内心的责任与情感交织,他在理性和放肆间不断博弈。

卡在扳机上的手只差一下就能将子弹射出,看着孙钱吓到失禁的人模样,赵泽还是放下了枪。

不!我不能!最后赵泽放下了枪,他的理性最终战胜一切,他不能开枪,无论怎么样都不能。

后面的消防员看到赵泽将手中的枪放下,总选松了一口气,他跑过去扶住赵泽,顺便想打他的枪那过来。“不用,爷控制得住。”赵泽说着把枪插了回去跟着消防员离去。

在医院里赵泽见到了楚桥泊的父母,他们厉声骂着赵泽,骂着骂着又变成了哭泣,赵泽低着头听着,等他们喘息的时间赵泽问了一句:白天你们是不是打电话给桥泊了。

不然呢!他干出这么丢人的事情把我们家的脸都丢光了,我是他爹骂他不对吗!回答赵泽的是楚桥泊的父亲,一个看起来就严肃古板的人。

赵泽不再接受他们的谩骂起身离开。因为他们是同样的都是害死楚桥泊的人,只不过自己是导火索,他们是最后引燃的人。

赵泽忘记了他是怎么回到家的然后参加葬礼的,他只记得结束的那个晚上他打开自己脖子上的照片盯着,然后不断喝着酒庆幸自己还藏了一张,他还能有个念想。

…………

“你说……怎么能这么残忍呢?”赵泽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又回到了那种状态,他把脖子上的照片拿出来看着,问出了这句话也不知道是问江颜的还是问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江颜回答不上来,他没有过这样沉痛的过去,或者说赵泽的经历太真实,这个在书中不过两句话的人物也有自己完整的人生。

也许他的故事在自己的现实也发生过,也许没有老爷子,江颜自己也是带有偏见的一员。

“赵哥……也许他只是想你忘记他,然后……”

“忘记?活生生的人是说忘就忘的吗!”赵泽神智不清的大声问道。

赵泽大喘着气,就在江颜以为赵泽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时,赵泽就这么duang一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江颜不知道该是庆幸赵泽喝醉了睡倒了,还是该吐槽他的酒量太差了。

江颜想了一会儿赵泽的问题,怎么着都不是自己这个没经历过的人能明白的。索性不想了,然后走到赵泽旁边试了试能不能把他拽起来。

好的,拽不动。江颜开始想着今天李晓胡在哪上班。想了一圈没有想到,他只能和服务员说一声等他去找个人来接赵泽,麻烦先让他在这待会。

服务员笑着说好,然后让江颜付50的看管费。

……这是什么,看车吗?江颜看着自己所剩不多无限趋近于100的余额心疼得要命。

江颜几乎是捂着自己的心口走出去的,完全忘记了之前担心再遇到秦棠的问题。

女人□□的躺在床上用被单遮住自己丰满的胸部,看着正在穿衣服的秦棠问道“这样…真的可以吗?”

“当然,而且有些话就是要说出来对方才能知道。”秦棠穿好自己的白西装回过头看看着女人温柔的说道。

“可是……”女人像是在犹豫什么

“知道一句老话吗?”

“什么?”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说完秦棠做了一个绅士礼和女人告别,关门前又轻声说了句“好好考虑下吧,美丽的女士。”

“……”女人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抓紧了手中的被单。

秦棠的皮鞋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种子样的东西。

刚一接触到光,种子就快速发芽生长然后变成了一朵血红的玫瑰。

秦棠晃了晃手上的红玫瑰观察一番后,将它的花朵和枝干分离,枝干落在地上就迅速消失了,他把剩下的花朵别在西装上。

秦棠背过身去看着自己照在墙上的影子,伸出手贴向自己的影子,渐渐地秦棠的手穿过了墙壁,然后整个人都穿了进去。

待到秦棠完全融入之后,太阳光照射的墙壁上再也没了影子,好像完全没有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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