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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心事


赵泽在将曹虎和魏戈找来后也帮不上忙,他看着江颜的状态实在不对劲,于是和牧修远他们打了一声招呼先把江颜送回去。

牧修远看着被吓住的江颜,想江颜到底在害怕什么,刚刚有什么能将他吓成这样的东西吗?

他想开口问江颜,但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对着赵泽点了点头就看着两人远去。

许映岚还想留下,但是宋岐看得出她一直都是在强撑着,他看着许映岚露出一个温暖的不含算计的笑容,说:“早些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呢。”

宋岐的语调温和,听在许映岚的耳中竟有些不真实。

她低下头看到地上有影子后,才确定这不是梦,宋岐居然会关心自己。或者说宋岐居然在明面上关心他了,明明以前都只会戏弄自己。

许映岚的心很乱,无论是关于楚怀桥的还是宋岐的,都乱得很,当她反应过来时已经答应了宋岐先回去休息了。

她隔着老远看到宋岐又露出来她所熟悉的狡诈笑容,她感觉自己好像又受骗了。

回到别墅时,陈姨已经在弄晚饭了,她和陈姨说:“我不太饿,晚点再下来吃就好了。”

陈姨从厨房里探出头看着许映岚说:“岚岚,你有心事。”

许映岚摇了摇头,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能怎么开口?直接告诉陈姨楚组长就是制造瘟疫的罪魁祸首吗?

不能,因为她不知道为什么楚怀桥要那么做,甚至她从未想过那个人会是楚怀桥。她不想让陈姨和自己一样百感交集,连难过都难过得不明白。

“没有,我就是累了。”许映岚打起笑容看着陈姨说,然后就转身上楼了。

这可不像是累了。陈姨在心里叹了口气。

许映岚走上二楼,到自己房间的书桌前趴下。她的书桌前有一个巨大窗户正对着大厅方向,白天能看见天冬馆和大厅的半边建筑和广阔的庄稼地。

昏暗的路灯打在作物上光影交织看不出原本的色彩,让它们失去了白日的翠绿和生机。

随着屋内温度的升高,窗玻璃上开始出现水汽,从透明到朦胧,到最后许映岚只能看见模糊的光影了。

她没有伸手抹去窗上的水渍,因为看不看得见都回不到从前了。

她想起了和楚怀桥初次见面的场景。

那是他们刚来到社区后,这个社区安静得可怕,半个丧尸都没有遇见了,但是却在一栋楼中见到了很多活着的人。

楚怀桥也在其中,他不算年长也不是领头人,但却是气质最独特的那个。

站在一处安慰着情绪紧张,将要崩溃的年轻人。他的笑如春日初阳,他的话如春日细雨,温柔和煦,散发生机,象征着希望,让人第一眼就能注意到。

明明他自己也只是个年轻人,可就是能从一众同龄人中,脱颖而出。他善于交集,在宋岐要和他们代表交涉时主动站了出来。

他语气平和温婉,没有宋岐的针锋相对,可气场上却又不相上下,两人硬是谈出了一种两国建交的严肃感。

许映岚当时就想这个医生可真厉害啊,他居然能和宋岐说的有来有回。

再后来随着基地的建立,她还发现这个医生不止话术厉害,他的医术更加厉害,明明学的是西医,在中药学方面却比一些中医还要老道。

基地慢慢建大,这些医护也成立一个了组,所有人都是推举楚怀桥作为组长。事实证明年龄和能力没有绝对的关系,他只比自己大上几岁,却像是一个长者。

他可以把整个禾柳组管理得很好,可以关注每个人的心理健康,许映岚要是有什么心事也不用憋着,他能像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那样倾听,然后开导,最后保守秘密。

就是因为这样,她觉得楚怀桥好得太完美了,哪怕是宋岐也有过失态和崩溃的时刻。

可楚怀桥没有,无论是怎样可怕的事情,怎样糟糕的负能量,他都可以接受,消化然后安慰他人。

现在她知道为什么了,因为这样一个温柔到极致的完美医生是假的,是装出来的。

许映岚想到晚上见到的楚怀桥,他还是那副模样,可给人的感觉却是大不相同。

给她的感觉像一个恶魔,一个披着天使外衣的恶魔,明明还是那身洁白的打扮,但就是能一眼看出那不是天使。

想到自己偶尔和楚怀桥的谈心,许映岚更更难过了。她本来还想等瘟疫结束了找楚怀桥,说些只能告诉心理医生的悄悄话。

因为只有楚怀桥看出来并偷偷问过她,问她是不是喜欢宋岐。

没错,是喜欢宋岐的。

但包括张瑶在内,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她喜欢或者说暗恋牧修远,毕竟对于牧修远她从来都是学长,学长的叫着。

而宋岐,他俩处得和好哥们一样,没有人会喜欢好哥们的。

许映岚不喜欢牧修远,哪怕牧修远长在了她的审美上,满足了她对大学学长的所有幻想,是她的想象中的男神,她也不喜欢。

或者说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不喜欢,男神是不可以在一起的。

许映岚大一时就凭借优秀的成绩进入了学生会,从而认识了她的男神,连带认识的还有宋岐。

她觉得牧修远是个有些矛盾的人,他温柔又冷漠,和想象中的一样好认识却难以了解。

宋岐不一样,他和牧修远正好相反。宋岐给她的第一感觉是高冷,第二感觉是精明,但实际上这个人的内里完全不像是表面看到的。他是一个搞怪又爱笑的人,虽然精明得像个狐狸一样,比牧修远好接触多了,有种莫名的真实感,让许映岚能体验到属于人间的烟火气。

所以相处久了,许映岚就喜欢上宋岐了,但那时候他们已经处得像好哥们一样了。

她不是喜欢去找牧修远,而是一般牧修远在哪里,宋岐就在哪里。

末世来了后,她发现宋岐和牧修远两人没以前那样形影不离了。但他们默契得可怕,可怕到牧修远说上句,宋岐就能接下句,可怕到有时可以只用眼神交流,嘴都不用张开。

两人实在是太像一对了,甚至一般情侣都做不但他们那般。

在许映岚都快要放弃喜欢宋岐时,江颜出现了,这让她再次燃起了希望。

她自私的把江颜往牧修远那里推去,因为这样宋岐就是她的了。

可是宋岐和牧修远之间有秘密,有很多的秘密并且从来都不告诉她。

好不容易前几天,宋岐醉酒了,醒来后给了她一种错觉,一种宋岐也喜欢她的错觉。

她第二天就去找楚怀桥,想问问他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可是瘟疫来了,来得措手不及让她没有机会开口。

先是不断有人死去,宋岐怀疑赵叔,然后人们开始闹事,争相逃离基地,最后找到罪魁祸首,罪魁祸首还破坏了围墙离开。

短短三天,发生了太多太多事情,让她将那一点欣喜压下,疲惫,压抑,甚至绝望到有些窒息。

她在听到楚怀桥对她调侃然后眼睁睁看着他转身离去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震惊?难过?还是愤怒等其他其他情感?她不知道,总是复杂到难以形容。

然后她听到宋岐在安慰自己,让她先回去休息,那种错觉又出现了。

最后她看到的是熟悉的狐狸笑,和宋岐每次成功算计她后的表情如出一撤。

宋岐知道自己喜欢她吗?

那他是在算计自己还是和自己一样?

许映岚没人可以倾诉了,因为她曾以为的天使其实是个恶魔,并且在今夜私下伪装逃跑了。

现在她只能自己一个人把所有的心事憋在心里。

她趴在桌子上快要睡着时,问外传来了敲门声,她回头是陈姨站在哪。

陈姨来叫她吃饭,但她破天荒的就是不想吃。

她难过,伤心,压抑,她想像个大小姐一样闹脾气。

明明她本来就是一个大小姐,可是为什么她要这么委屈,为什么要考虑一堆事情。

她好累的,压得她要喘不过气了。

从陈姨的视角看许映岚趴在桌子上回头看着她,眼角红红的像是在憋着泪,表情就和受了委屈闹脾气的小姑娘一样。

末世让人迅速成长。陈姨一时间都忘记了,许映岚这个年纪本来就该在闹脾气,何况这还本是个大小姐。

“岚岚,是个什么人闹矛盾了吗?”陈姨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看着许映岚说:“和陈姨说,姨帮你教训他。”

“陈姨,我真的没事。”许映岚还是不想告诉陈姨,因为告诉了也解决不了什么。

明明情绪都写在脸上了,憋得饭都不想吃了。陈姨没有办法只能关门走下楼,把菜放回锅中保温。

陈姨走后许映岚继续盯着什么也看不到的窗户想着不能说的心事。

这边被赵泽领回家的江颜再一次把自己缩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连赵泽什么时候又关门离开了都没有注意。

江颜见到了他在这个世界最不该看见的东西:黑红色的藤蔓与鲜红的玫瑰。

那是小说推送中描写的,属于‘江颜’的异能。可是他不就是江颜吗?

哪怕是穿书进来的,这个世界不也该只有一个江颜吗?

江颜当时震惊地看着黑袍人使用异能,他转头看向修罗面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黑袍人好像也转头看向他了。

他正对着直视修罗面,那张狰狞的面具比焦熟腐臭的丧尸,比失控黑化的牧修远更加可怕。

来自地狱的图案像是在质问他:雀占鸠巢想过代价吗?

不是的!

把那些错乱的章节去掉,江颜确定文中没有关于‘江颜’使用异能的描述。

而且江颜确定他穿越成了‘江颜’,明明之后也通过黑晶再次验证了他有和植物相关的异能,这无疑是再次佐证。

那么黑袍人是谁?他为什么会有‘江颜’的异能?

或者黑袍人和他谁才是‘江颜’呢?

江颜不知道,他想不出答案。他本来就已经因为两个世界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感到困扰,现在又见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他的心彻底乱了。

他是谁,他是‘江颜’吗?

他的身体是的,可灵魂不是。

那黑袍人是谁?是被他穿书挤掉的‘江颜’吗?

是的,所以他带着修罗面,穿着黑袍,因为他没有身体,是一个孤魂野鬼。

现在这个孤魂野鬼来找他了!

江颜越想越觉得害怕,他害怕自己被黑袍人杀死,然后也变成孤魂野鬼,只能披着一副斗篷四处游荡,再也没有办法回家。

他又想到牧修远的雷电打到藤蔓上的情景,那些藤蔓根本不怕雷电,所以黑袍人比牧修远还强,甚至强的不是一点半点。

这一认知让江颜确定黑袍人就是被他夺去身体变成孤魂野鬼的‘江颜’,只有充满仇恨的恶鬼才会这么强。

不久后他一定会回来杀自己,而没有一个人能保护自己。

江颜死死缩着,要是有人在旁边还会发现他在明显的颤抖。

不,他不能坐以待毙!

江颜突然抬头看向前方,他想起了在货船上射杀丧尸,想起了挣开牧修远的手逃离,他已经两次经历生死了而且都活下来了,他不想就这么死去。

所以这次,他也能靠自己活下来吧?

江颜颤抖着问自己,就现在的样子如果‘江颜’来杀他,他能跑多久?

他抿着嘴唇发现根本骗不了自己,只靠现在的他根本逃不掉。

起身走到窗边看向远方,十五楼的高层除了漆黑的夜什么都没有。低头,下方的灯光在闪烁,远处的城市好像被名为黑夜的猛兽吞噬,显得九州的灯火愈发脆弱而渺小,像极了他和‘江颜’之间的差距。

这么想着,连九州的光都变弱了几分,好似也将被猛兽吞噬入腹。

未知的恐怖萦绕在江颜的心头,他害怕恶鬼第二天就会回来找他,让他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李晓胡回到房子时,看到江颜一个人呆呆的站在窗台边,他叫了几声都没有反应后,就走过去轻轻拍了一下江颜的肩膀。

江颜感觉有东西在拍自己的肩膀,他以为‘江颜’这就来找他索命了。惊吓的转过头发现是李晓胡后,江颜不敢相信的掐了自己一下,等到白嫩的肌肤都被掐出红痕了,才确信这真的是李晓胡,不是伪装的。

“……你怎么了?”李晓胡见到江颜的反应也被吓着了,他反应了一会才问道。

“没……没什么。”

江颜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还有闲心想别的,在确认眼前人是李晓胡后想的居然是自己等不到李晓胡成为大佬了。

他绕过李晓胡走回房间,也许他还有一点机会呢?

李晓胡站在江颜刚刚的位置也看着窗外,下午江颜回到训练场后说的东西实在是太抽象了。

所以他是不是真的一点特点都没有,说不定连智商也在平均值下面都说不定,不然为什么自己异能还要别人来告诉呢?

赵泽,宋岐,牧修远三人坐到牧修远家里商量着探索城市的计划。

他们需要尽早出发,也许今晚商量好明天整顿后天就出发。

他们赌不起,一个熟知药理并且异能是改变内在属性的组长,能动的手脚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现在能用的资源甚至比去货船前更少,更糟糕的是谁知道楚怀桥说的是真是假,所有人身上都还有爆发瘟疫的可能。

拿着周晨绘制的地图,他们制定路线,安排人选。但医药品必须去到城市中心才有,那里的情况没人知道,这一趟的任务只会更加危险。

凌晨宋岐和赵泽同牧修远告别,两个人在寒冷的夜晚中走着,刚走两步赵泽停下来看着宋岐的背影问:“宋岐,爷记得爷没给过你什么好脸色吧?”

宋岐头也不回的说:“你想问什么?问我为什么不怀疑你或者我为什么不借机报复你?”

赵泽砸了下嘴跟上去:“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所以为什么?”

“我说了我的立场是为了这个基地。就个人而言我没有报复你的理由,因为换做任何一个人被反复逼着做不乐意的事情都会来气,你那只是正常反应而已。”

“………”果然上次打得还是轻了,这个死狐狸嘴里就说不出几句顺心话。

“至于为什么不怀疑你呢?”宋岐停了下来,看着听了他话后脸色不算好看的赵泽说:“因为你理性、克制、坦荡,在这不修边幅,吊儿郎当外表下的是个无私正直,捍卫规则,守护秩序的军人。”

“无论什么时候,军人永远不可能是主动破坏规则和秩序的人。”

“……”他妈的,宋岐突然这么说还真不习惯了,他的侧额现在还是肿的,自己是不是打太重了。

宋岐看了眼赵泽的表情后,转过头边走边说:“而且你这种人,就算真要报复也不会绕这么多弯子,最多拿着拳头把人按在地上摩擦然后逼问错没错。”

赵泽越听越不对劲,他总觉得宋岐是在骂他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果然爷就不该觉得下手太重,现在他甚至还觉得有点轻。

等赵泽反应过来想骂宋岐的时候,他已经走到家门口手搭在门把上了,对冲过来的自己郑重得像是在交托珍宝,他说:“赵叔,之后就拜托你了。”

赵泽停了来下,这回他是真吓着了,宋岐竟然叫了自己叔。

两人争执久了,他都忘记了宋岐和许映岚是同龄人,这个满心算计,惹他讨厌的臭小子也是需要叫他叔的年纪。

他对着宋岐用着平常吊儿郎当的方式说:“放心,有爷呢!”

宋岐听到回答后就开门进屋了,在门要关上的时候赵泽问道:“宋岐,如果牧修远不是九州的老大你会这么拼命吗?”说完不等宋岐回答就走了。

宋岐关上门,在心底回答:不会。

他现在在意的只有牧修远还有……

宋岐脑海中浮现了许映岚的笑脸,自己明明说过不再骗她,但关于楚怀桥的事情……

抱歉,这是最后一次了。

十二月的凌晨很冷,赵泽一个人走在回去的路上,他发誓他绝对要抓住楚怀桥那个不知轻重,拿生命开玩笑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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