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温涵赶到后没见到冯豫便问:“冯豫呢?”
王瑞没有说话,低着头指向巨大的深坑。
凌温涵不敢相信,他回头看向王瑞问:“你认真的?”
“真的,他被那个追来的东西吞……吞掉了。”
“你说什么!”凌温涵的手变出一把剑,指着王瑞,质问:“你就是这么替我照顾他的!”
凌温涵知道那个蚯蚓有腐蚀性,被吞下去恐怕尸骨都不会留下,握着剑的手在颤抖,他不敢想象冯豫会经历什么,眼神发狠看着王瑞:“我该让你下去陪他!”
“我……”凌温涵的剑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你要怪就怪我吧,王瑞已经在用命救他了。”韩鹤归推开王瑞,把自己暴露在凌温涵的剑锋下,自责道:“那时王瑞差点就把他拉上来了,是我……是我拖了后腿,不知道怎么,我连站起来的胆子都没有。”
他眼睛移到王瑞受伤的手上,说:“你看看王瑞的手,他还不够拼命?在你眼里怎么样算拼命,把王瑞的命一起搭上吗?”
凌温涵这才看到王瑞的手,他右手被腐蚀得厉害,附在表面的皮肤早已不见,里面肌肉红肿污浊,甚至能看到肌肉的纹理,更有些地方已经露出骨头,看起来甚是恐怖。
凌温涵知道他不该怪王瑞,但他不能接受冯豫就这么离开他,讽刺道:“手?和冯豫的命比起来又算什么!”剑指着韩鹤归:“让开!”
“喂!你们在干嘛!”曹虎赶忙跑过来,一块巨石飞到凌温涵的位置将两人隔开。
“曹虎,你别拦着我!”凌温涵盯着曹虎威胁道。
“你们这是……”刘言峰发现冯豫没在,就知道为什么凌温涵会这般愤怒,他帮他们挡下追击就是为了让冯豫他们能跑得更远,可是现在唯独冯豫出事了。
他明白凌温涵的此刻心情,说:“凌温涵你冷静点,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
“那个蚯蚓有腐蚀性,你觉得冯豫被吞下去会怎么样!”凌温涵质问着手中的剑划过,锋利的剑芒将巨石切开,刘言峰只觉一阵风过,随后他的脸上传来刺痛。
“凌温涵,你……”
曹虎想叫凌温涵冷静下来,他的武器不是用来对着自己人的,但凌温涵打断他,把剑对着曹虎还不等说话,韩鹤归就先一步怒道:“你以为就你难过吗?是,是我和王瑞没有保护好他,但你凭什么拿剑指着队长他们!”
“凭什么?”凌温涵厉声道:“就凭冯豫是我看着长大的,是我唯一在乎的人!”
他看着韩鹤归讥笑反问:“要是你把姐姐托付给别人然后死在这,你又是什么态度?”
“你!”韩鹤归盯着凌温涵面目狰狞,他最讨厌别人用他姐姐说事,气冲冲地朝凌温涵走过去被王瑞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拽住。
“呵。”凌温涵讥笑,“那我们就此别过,最好别再见,我怕……找不到冯豫尸首真会杀了你!”说完他毫不犹豫跳下了巨大空洞。
“这……”曹虎和刘言峰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办。
“呵……呵。”
王瑞看着韩鹤归突然疯笑,一时间被吓到了松开拉着他的手,韩鹤归冲黑洞大喊:“你以为就你难受吗!这年头谁他妈不是痛苦活着,你凭什么特例!”
“哈……哈……哈……”韩鹤归捂着膝盖,他想到父亲过世,自己和姐姐两个人相依为命的日子,谁过的不苦,谁没有难处,这末世谁没有生死离别,他控制不住又凭什么用自己的姐姐说事。
“韩……”王瑞指了指他的手臂说:“你伤口裂开了。”
“哈……没事。”韩鹤归这才抬起头看向曹虎:“队长,我……”
曹虎长叹一口气,说:“先找个地方避避雪吧,等我们都冷静点再去找凌温涵吧。”
“好。“刘言峰点点头,吕一围被击晕后现在还未醒来,确实不适合去找人。
凌温涵跳下洞底,他将子弹变作火,照亮周围,没有?发现周围没有衣服或者尸骨碎屑,他抓起一把土问:蚯蚓去哪了。
他的脑中浮现出蚯蚓穿过隧道的情景,冯豫似乎还没死,被包裹在沙子中蠕动着朝深处行进。
凌温涵发现这点后,怒火稍稍平息,他要救回冯豫,以后再不让他脱离自己的视线。
蚯蚓带着冯豫不断往隧道深处蠕动,冯豫被沙子弄得有些窒息,等到他终于快不行的时候,终于被蚯蚓放了下来,他剧烈咳嗽几声,将吸入口腔的沙尘咳出来,这才发现视线中有两个轮子,中间盖着一块布。
再往上看才发现这是一个轮椅,而坐在上面的人枯瘦得看不出人形,戴着副眼镜正盯着自己,将他吓了一跳。
冯豫的反应很快,他对男人脚下的轮椅使用异能,将它拆分,撕裂成尖锐的碎片冲向对方。
“真好,金属性啊。”男人看向冯豫,有些兴奋地说:“就是有点不乖。”
周围落地的沙尘再次飞起,将冲向男人的碎片击散,包裹着冯豫再次变成蚯蚓,只露出他的脑袋在外面。
“啊!”冯豫吃痛大叫,这些沙子好像变成了硫酸不断在腐蚀着他的肌肤,他看到男人的下半身被一群沙子包裹漂浮在空中,慢慢朝着自己飘来。
男人手指也枯瘦,干柴得个树枝,冰冰冷冷的,捏着冯豫的下巴,磨得他皮肤发红。他感觉被沙子包裹着的身体不再被腐蚀,对着男人龇牙咧嘴。
“呵,小孩子不懂事。”男人说着冯豫的身体再次被腐蚀,他咬着牙就是不叫出声来,怒目盯着男人。
“小朋友,别不听话,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基地的。”男人笑着问冯豫,他的脸干瘦,没有脂肪填充的脸部笑起来十分狰狞,像是索命的恶鬼。
“就……不……告诉你!”冯豫咬着牙吼道。
“欸,早知道就把那只小蚂蚁抓过来,说什么他回答什么。”男人无奈地摇摇头,自言自语道:“不过没关系,放亚伯罕那几天就行。”说着他又对着冯豫说:“小朋友你要再不回答可不是被烧烧这么简单咯。”
“谁……谁怕你!”冯豫接着嘴硬道。
“希望你到时候也能这么说。”男人摇摇头笑笑,像是在嘲讽冯豫的无知,他挥挥手把冯豫彻底包裹在蚯蚓里,自己则坐在上面扭头朝向别去前进。
不久后,凌温涵赶来,他抓起地上的一把土,看到冯豫被男人关在沙子里折磨的情景难受极了。
他听到亚伯罕这个名字后皱了下眉头,完全没听过的名字,像是一个代号,是什么新的组织吗。
不管怎么样,敢伤害冯豫的,他绝不放过。将手中的土扔下,凌温涵继续追击男人。
“看来还是有胆子大的啊。”男人自言自语:“有个小东西追过来了。”
他大手朝后一挥,“去吧,和他玩玩。”
该死!
凌温涵看着前方不断汇聚的沙子,知道自己不把他们打败是无法继续追击了,手中的剑抬起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现在怎么办。”林若维推了推被堵住的隧道问。
“找个楼上去,曹虎他们恐怕也遇敌了。”牧修远说。
“也好,赶紧把秦棠放下来,妈的睡觉都不安分,抓死爷了。”赵泽不耐烦道,秦棠的这家伙果然睁眼闭眼没区别,反正就是不让他好过,睡着了还掐他。
江颜听到后看向秦棠,不知是痛还是做了噩梦,他的眉头紧锁,侧额露出虚汗,手死死抓住赵泽的衣服,拧成一团攥着。
他想让秦棠把手松开,刚一碰触到他的指尖,就被他反手抓住。“啊。”江颜吃痛,手越往后缩被抓得越紧,紧到秦棠的手都在颤抖。
随后秦棠的手松开,江颜抽出手他看到秦棠的颤抖扩散到全身,他的表情扭曲,像是在恐惧和害怕。
“别……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我……我不行的。”
赵泽听到秦棠的梦语后大声道:“嚷嚷什么呢?好好睡觉行不。”
被赵泽的声音刺激,秦棠果然不再说话,他将嘴巴紧抿,咬着自己的下唇,眼角湿润,像是要流泪。
“赵哥……”
“江颜,你们快点。”林若维在前方催促道。
“赵哥,再坚持下吧,秦棠好像不太对劲。”江颜说。
“他奶奶的,爷是上辈子欠他的吗。”赵泽骂骂咧咧背着秦棠快步往前走去。
“谁!”刘言峰拿枪对准地上的井盖。
牧修远听到声音后问:”刘言峰?”
刘言峰问:“老大?你们怎么在这里。”他把枪对准井盖,直到牧修远彻底暴露在他的视线中才把解除戒备,将枪放下。
牧修远见状问:“你们这是?”
“有敌人。”刘言峰说:“先是碰见个丧尸也能挖隧道,半个西区都穿了,然后我们去西区的路上碰见一个能操纵沙石的,王瑞他们……”
江颜刚爬上来就听到王瑞他们出事了问:“他们怎么了?”
“王瑞右手严重腐蚀,韩鹤归左臂受伤,而冯豫被那东西吞了,凌温涵追了过去,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刘言峰说。
赵泽把秦棠放下来,说:“行了,先帮爷找个垫子把人放下来。”
刘言峰问:“你们也……”
“只有秦棠见过敌人,要等他醒了才行。”牧修远说。“其他人呢?”
“在上面呢,现在上下都要有人守着,你们先上去吧。”刘言峰说。
“好,你多加小心。”牧修远说完先一步上楼。
赵泽也起身要一起上去,刘言峰说:“你把他一起背上去吧,上面暖和点。”
赵泽:“……”上辈子真欠他了。
曹虎几人围坐在一起,都不说话,气氛压抑得很,看见牧修远上来非常惊讶,问:“老大?你们怎么在这。”
“说来话长。”牧修远走过去,看到王瑞和韩鹤归身上的伤,问:“没事了吧。”
“没事。”王瑞说:“有事的还不知道生死呢。”他握了握自己受伤的手,尖锐的痛感能让他不再内疚,麻痹自己他已经尽力了。
“老大,都是我的问题。”韩鹤归察觉到王瑞的动嘴,先一步揽下责任,自责道:“我那时怕的枪都拿不起来,但凡胆子大一点结果都不会这样。”
牧修远坐下来问:“胳膊上的伤,怎么来的。”照韩鹤归的说法,他不该受伤了才对。
韩鹤归回答:“自己弄的,不然手抖得开不了。”
“那就别自责了,你也在拼命救人了。”牧修远说。
“我知道,只是……”只是我不能接受那个发抖,胆小的自己,韩鹤归心道。
“那个……”江颜上来之后,发现几个人坐在一起都低着头不说话,有些尴尬地问:“我们之后怎么办?”
“老大,我的建议是先回基地。”曹虎说:“现在城市里,多了太多的不定因素。”
“没错。”赵泽说:“继续留下来没有任何意义。”
牧修远抬头,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疲惫,继续留下来要是能找到物资还好,要是找不到再和魔渊的人碰上,只怕会有更大的牺牲。
“好,等天亮点我们走路上。”牧修远说。
“林若维,你带防滑链了吗?”赵泽问道,外面下着雪,早上怕是要积雪了,他们离自己的车还有不少距离,现在找辆车容易,但没有防滑链,恐怕不是很好行动。
林若维闭上眼睛在空间里翻找一番后,说:“有的。”
“好。”牧修远说:“现在都好好休息吧,别多想了。”
曹虎等人应声点头,纷纷进入睡袋里休息,但又有谁能睡好呢?
真是狼狈啊,牧修远抬起头闭上眼,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的无力感了,从货船开始,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回到了末世之初。
躲避丧尸,躲避人流,担惊受怕,狼狈不堪地逃跑,艰难活着。
自己现在这样,真的可以吗?
不够的,别说顾爷,魔渊就来了几个人,便让他们如此狼狈。
江颜看到秦棠一直皱着眉头,浑身发抖,小少爷是不喜欢他,但他确实是因为他们才这样的,所以他问林若维要了几张纸巾给秦棠将额间的虚汗擦干。
也不知道秦棠梦见了什么,江颜一碰他就抖得厉害,嘴里喃喃道:“不要……”
梦里有什么很可怕的东西吗?
江颜学着爷爷小时候哄自己的样子,把手盖在秦棠的额头上,在他耳边轻声说:“别怕,我在的。”
江颜的手暖烘烘的,像是个小暖袋,靠在秦棠的额上,不一会他便不再颤抖,只是丝丝咬住下唇,像是在与什么做斗争。
“加油。”江颜说:“你这样厚脸皮的人,不该输。”
随后江颜把手从秦棠额头上拿开,他觉得他已经够意思了,刚起身就看牧修远的表情也很难看,想到今晚牧修远的反应,他试探道:“你有心事?”
牧修远看向江颜,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像是在害怕自己,可问出的话又在关心自己,这位小少爷真是矛盾啊。
牧修远摇了摇头,说:“没有,只是有些狼狈罢了。”
“这样的吗。”
江颜想,原来牧修远也会狼狈,不过除了刚穿书那次,好像他见到的牧修远都是狼狈的。
“是啊,无力、无能,强大的敌人让我们只有逃跑这一条路。”牧修远长叹一口气,“只靠现在的我,真能对付魔渊吗?”
江颜问:“魔渊……是啥?”
“也对你们都还不知道。”牧修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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