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艾，就是那个被全身烧伤，在中心扫地的女人，宋岐知道她在外面过的不好，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惨，只言片语中，都是让人不敢想的痛楚。
魏戈愤怒道：“再敢有什么龌龊心思，这硫酸就是扔到你脸上，让你也尝尝毁容的滋味。”
“呦呦呦，来气了，宋组长我和你说，你旁边这个说不定也有问题。”
“是说啊，你看你让我们揭发的，现在我们这么配合你们还主动伤人。”
……
“你。”魏戈伸手想要把他们的嘴都烧了。
“够了。”宋岐制止了魏戈的动作，说：“不值当为畜生来气。”
面朝众人：“既然你们所有人都有问题，那么都给我关起来，一个一个查。”
众人：丫的，刚不是这么说的。
金浚哲的水链压着，他们不可能反抗，好在宋岐很有良心地给他们开了空调，只不过没有水喝。
魏戈气愤说：“他们那话是明显的推搡。”看向宋岐道：“你能看出来吧。”
宋岐说：“放心吧，他们只是习惯了欺负那个人。”
魏戈松了口气，“谢谢。”
“李松，陈响，麻烦你们今晚辛苦一下。”
“好。”李松和陈响点点头。
宋岐面无表情，还是许映岚在这，她一定能知道，宋岐其实怀疑郭小艾了。
郭小艾的痛苦是真的，那时的感谢也是发自真心的，所以他不希望真有人会对这样的一个可怜人出手。但，她没去改正式，明明昨天还专门提醒她了。
宋岐预想过会那些异能者都会说些什么，为了拿回自己的权利，推搡，污蔑，抵赖，真真假假，没有几句可用的。
金浚哲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不管宋岐的挣扎，“走了。”带着冷冰泉离开。
宋岐知道金浚哲不可能没料到这样的场景，他是故意让自己看的，用真实告诉他，他的稚嫩到底在哪。
这个时候他不应该在这里纠结，而是直接去找郭小艾，因为现在看来他的问题确实很大。
只是，他还是想相信，恶人也会有怜悯。
……
“无论多久，我总想把人往好的方面想。”宋岐放下酒罐，表情中露出忧伤，甚至是有些绝望。
“是郭小艾，对吗。”牧修远问。
“是。”宋岐压抑道：“真的郭小艾已经死了，魔渊的人杀了她，然后顶替她。”
他看向牧修远问：“真的是末世改变了我们，还是人性本就如此，为了利益和目的，总是不择手段，总是把他人往坏的地方想。”
“我不知道。”牧修远说，因为他曾无数次要成为宋岐口中的那种人，只是宋岐又将他拉了回来。
“但，总有人是善的，也总有人会变善。”牧修远说着也拿起自己的酒罐，故作轻松地说：“别多想了，说说后来他是怎么暴露的，别告诉我是金浚哲直接告诉你的。”
“不是。”宋岐的语气充满了嘲讽：“还是多亏了基地的人。”
宋岐怀疑郭小艾但又不敢去证实，但当晚，有人又看见了女鬼，而且被关押的异能者大多死了，早上宋岐来到时，只剩下几个勉强剩一口气，醒来后就指着宋岐，指控是他进来扔了好多毒气弹。
异能者在燥热的房间里，缺少水源，身上还被链子捆住，毒气弹很容易就要了他们的命。
宋岐当时就知道自己中计了，他的计划被魔渊的人反利用了，而且陈响和李松表示宋岐当时一个来找他们，让他们先离开，自己要单独进去问话。
一时间宋岐遭到无数人反对，他先是改变了九州的一直以来的温和政策，其次被他针对的人只用一个晚上就死了。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是宋岐有异心，他想一个人掌控基地，最后许映岚站出来担保她保证宋岐不是这样的人。
可惜有楚怀桥的事情在前，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们两是不是联合起来骗人的。
当日宋岐迫于舆论压力，被迫回家休息，连带帮他的许映岚也被众人排斥，李学恺年纪大了，最后金浚哲成了基地暂时管理者。
他上台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造成舆论的人都抓起来，当场关了起来，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什么叫真正的一人独大。让他上台了就要按着他的规矩办事，而他的规矩，没脑子是要付出代价的。
临走前还恐吓众人看看今晚是不是他金浚哲也要来杀人。
也许是金浚哲没按那人的套路出牌，当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就在宋岐紧张一晚以为金浚哲其实已经被被收买时，他的屋子里也出现了毒气弹，好在冷冰泉及时赶到。
第二天一早宋岐受伤的消息传出，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从女鬼到现在，恐怕是有人在针对宋岐。
这样的想法一出现，很多人记起来宋岐的好，这个人四年来，无论风雨，时时刻刻在为这个基地努力。
从一开始的几人到现在的万人，他将这个基地管理得很好，安定，和平，只要有别的基地逃来的，都会告诉他们九州到底有多好。
这里没有歧视，没有混乱，新的秩序被建立，甚至比末世前更在乎人们的感受，不需要出卖尊严就能好好活着。
能这样对普通人的异能者，真的会想一人吞并，掌控基地吗？
不会的。
只是宋岐的心寒了，被魔渊反算计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被他保护了这么多年的人居然真信了。
很多人想来看望他，但都被拒绝了，他感觉自己差不多能走了，就穿衣服去了中心。
郭小艾不在，昨晚上班就突然请假，然后再也没回来过。
宋岐平静地接受，他没有理会人们让他回来的请求，而是让金浚哲发布郭小艾的通缉令，并且所有人除了自己谁都别信，对方的异能是伪装。
宋岐相信对方撑不了多久，结果人还没找到，第二天中午，探渊来人了，他们想找牧修远商量合作的事。
牧修远不在，金浚哲没这个闲工夫管这些，把宋岐推过去开会。
宋岐的心情不是很好，态度尖锐，一人怼对面好几个，要不是李学恺在旁边劝着，估计要打起来。
到了天黑双方也没有谈妥，探渊的人气得当晚就走。
但是魔渊的那个人失控了，他变成各种各样的人在基地里疯狂游窜，破坏。
而被他伤到的人同样会发疯，一开始被伤到的都是普通人，宋岐也没注意到这点，直到他变成魏戈女友的样子，扑到魏戈怀里，魏戈的异能失控，众人才意识这点。
发疯的魏戈，异能失控，腐蚀性不像是这个等级能发出的，碰到什么腐蚀什么。
他把硫酸不断往外飞射，被溅到的人，不止会疼痛难忍，也就逐步陷入疯狂。
好在金浚哲反应快，他用水在人的周围形成一道保护层，这才没让更多的被感染。
最后只剩下魏戈和魔渊的人没被抓住，两人被逼入训练场后的墙角，魏戈的异能把墙腐蚀大半，巨大的围墙向后坍塌。
就在陈响操纵的绳索终于要把两人捆住时，漆黑的夜空中，闪烁耀眼的光芒，伴随着零星的雪花。宋岐看到一个女人长着三对翅膀，一半黑一半白，像是光影交替，脸上带着面纱，一双绝美的眼，空灵而又神圣。
她如同天使降临，飘落的雪如圣洁的羽毛，一时间所有人都呆住了。
女人不懂说了什么，在宋岐听来比尤慕的异能更加刺耳。魔渊的人和魏戈同时愣住，随后昏倒地。
她轻轻抬手，已经血肉模糊的人便腾空飞起，飘到她身旁，凌空看向众人，高傲地留下两个字：等着。
……
“再然后朱妙奇他们回来了，还带了个小女孩。”宋岐顿了顿看向牧修远。
牧修远问：“怎么了？”
宋岐说：“那个小女孩叫乔巧，是朱妙奇他们救回来的，说是被一男一女绑架的。”
“一男一女？”牧修远想到赵泽说的那两个人，也是一男一女。
“嗯。只是她说太害怕了，对于那两人没有印象了。”宋岐低垂着眼帘，他这几天经历太多了。
昨天女人降临的情景太轰动了，她展现的能力很少，但都不像普通异能者能拥有的。一时间基地人心惶惶，已经不打算再管事的宋岐被迫再次上位。
而金浚哲大手一挥，卸下不到两天的担子，潇洒回去休息了，临走不忘提醒宋岐把他工作室也补了。
“你……不信？”牧修远从宋岐的语气里听到了悲哀，他知道宋岐为什么刚刚会问他这个问题了。
因为他被人心伤了。
九州不愿意强硬，是因为宋岐他相信人无论何时，都是善的，末世太苦了，毁了人类几个世纪的发展。
只要他能重建秩序，用更加安宁，温和的态度，人就不会绝望，不会变坏。
“我想信，但不敢信。”宋岐喝完最后一口酒，把酒瓶放到桌上，讽刺说：“我以为人会变恶，是环境所致，可是修远你看，九州不好吗？简直太好了，可触及利益，依旧能把人伤得直白。”
宋岐不该这样，牧修远想，这个人面对自己该是多话的，活泼的，甚至闹腾，耍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惆怅得有些黑化。
牧修远还没被宋岐彻底拉上来，他自己也开始动摇了。
要是没有四年这么长久，他也不会难过，那些人怀疑他，质问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本可以不去承担这些，这个把基地打理井井有条的人甚至比有些人的孩子还小。
他为了兄弟，为了信念，支持了这么久，不是让人寒他的心的。
宋岐的表情很难看，像是委屈，又像是愤怒，他的眼角有些湿润。
他想装装，用一个好的状态去和牧修远说话，现在魔渊是把悬在他们头顶的刀，他不该在这个时候动摇牧修远。
可是在兄弟面前都不能放肆了，他又能在谁面前放肆。
牧修远知道宋岐是在发泄，可他还是担心，“宋……”
“我没事，修远。”宋岐把眼泪憋回去，强颜欢笑：“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
“哭吧。”牧修远说：“像我以往对你发泄的那样，宋岐，把你心中的阴暗告诉我，我受得住。”
“得了吧。”宋岐听到牧修远这样说，反而笑了：“你又不是我，一会说完比我先黑化，咱俩都得玩完，我就是觉得憋屈，没太大事，喝点酒睡一觉就……”
“宋岐，你说我不需要和你装。同样的，你也不需要和我装。”牧修远看着宋岐笑得比哭还难看的脸，轻声：“哭吧，你需要发泄。”
“谁要哭啊，你说哭就哭，我就这么……”宋岐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不多就几滴。
宋岐从小就是这样，干嚎泪少，能留下这么几滴，牧修远知道宋岐此刻的难受不亚于他当年。
宋岐话多，尤其和牧修远两人的时候，话更多，现在喝了酒带着俩滴泪，更是多得可怕。
碎碎叨叨，把这四年来基地里发生的大小事都说了个遍，难过的也好，开心的也罢，听得牧修远头疼。
牧修远很累，但他安静坐着，听宋岐叨叨到口干又开了罐啤酒，刚喝没两口就慌慌悠悠趴倒在桌子上睡着了。
牧修远晃了晃宋岐，把他扶到床上。
走出门，地上的雪被牧修远踩得咖吱响，他想，魔渊来海城了，他们又有多少胜算呢。
赵泽和江颜听完李晓胡讲的事情，他不像宋岐那样处在风暴中心，但说出来的内容也少不了惊险。
赵泽说：“他很难受，甚至会绝望。”
“什么？”江颜问。
“宋岐，他要么改变，要么一振不起。”赵泽沉重道，一个人越是尽心，在经历了背叛就越绝望，就像……就像他的医生。
江颜知道楚桥泊的事，所以明白赵泽说的是什么。
他不是很喜欢宋岐，因为这个人之前针对他、恐吓他，但是牧修远告诉他，这个人是为了基地，为了兄弟才会如此。
那么，宋岐其实很不错。
“希望他没事吧。”江颜祈祷道。
“早点睡吧。”李晓胡说着起身：“现在规矩多得很，谁知道明天会怎么样。”
女人来到一个巨大的庄园，手一挥窗户打开，飞进去将人放到床上。
一旁金发的男子闭着眼睛问：“没事吧。”
女人说：“要等番尼回来才行。”
“是吗？”金发男子看向床上血肉模糊的人，喃喃道：“很痛吧。”他站起身毫不嫌弃地用额头贴着对方，空灵的声音传来：“不痛的，做个好梦。”
女人等金发男子坐回原位，说：“亚伯罕，你明知道没用，还让她做个好梦干嘛？”
亚伯罕笑了笑，看向女人温柔说：“因为连梦中都不幸福，那什么时候才是不苦的。”
女人的表情有些不屑，亚伯罕问道：“玛伊雅弥，你难道不希望自己做的是个美梦吗？”
“有区别吗？”玛伊雅弥不屑道：“反正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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