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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她是伯乐


傅玉笙身为大京长公主, 全是上下毫无金枝玉叶的架子,不装着端着,也不看不起任何人, 相反平易近人。

现下还亲自喂着那婉娘喝着羊汤, 小姑娘美丽漂亮, 并未开口说话, 光是弯着腰站在那便是一道亮丽的风景,偏偏那双美丽清纯的眼眸里满是柔意。

直是让一旁的小娘子们叹为观止。

就见小姑娘纤细白皙的手上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喂着坐在面前的婉娘,一边喂着, 还一边替她擦着虚汗。

忽然视线落在众位朝着这边探着脑袋的小娘子身上,她浅笑一声。

“羊汤得趁热喝,姑娘们还不赶紧将羊汤端走,一人一碗。”

话落, 便见那群美艳小娘子们纷纷恭敬的走来取走羊汤, 还不忘对着傅玉笙说了声谢谢。

傅玉笙轻轻应了一声,眉头上挑,继续给面前的婉娘喂着羊汤,并还嘱托了她要多喝水。

水是生命之泉,多喝水可排除体内的毒素。

那姑娘虚弱的点点头,强撑着身子露出一丝温暖的笑容。

虽然此刻身子疲惫,但她的意识还是清醒着, 她苍白着脸,强忍着身体的虚弱,轻声说了句,“公主金安。”

傅玉笙温柔的放下碗,朝着她淡淡一笑。

那笑容清纯温柔,深深让婉娘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待众人皆喝完羊汤后, 傅玉笙这才带着她们来到大厅,对这次布置的任务进行测验。

小娘子们因着喝了暖暖的羊汤,此刻皆是满脸红晕,全身热乎乎的。

但是热乎片刻,心里便十分紧张,有人已头冒冷汗了。

大家安静的按着顺序排成四排,每排六人。这当中就属那舞娘容色最为出众,红唇齿白,身姿窈窕。

自然舞娘便站在了那最中间的位置,玲娘因着性格温吞,不爱说话,便站在了最后。

傅玉笙站在前面扫了眼站在下面的姑娘们,眼眸微转,忽然在舞娘身上顿住了,这姑娘容色艳丽,眼神里有着与众不同的自信和勇气。

和普通娼妓的气质完全不一样,她虽美的艳丽,但却没有一丝风尘之气,一双眸子清澈纯净。

这样的眼神居然会在一娼妓眼睛里出现,愣是傅玉笙都有些不可置信。

目光不禁在舞娘身上停久了点,她要寻找的便是这样美而自信,这样的人在日后必定能够带给她惊喜。

傅玉笙不禁想起了她写过的《清醒回忆录》里的齐国太子妃。

她抛弃尊贵的身份,进入教坊司,仅仅是因为热爱跳舞。

有时候世人瞧不起的劳作,偏偏却是别人所热爱的。

思及此,傅玉笙不禁对这舞娘有些好奇,现下她还是收回视线,走到舞娘面,那一刻她清楚的闻见了阵阵熟悉的香味,是玫瑰香。

她想起了杨鸾身上的香味,心中有些感慨,是不是跳舞之人都喜爱玫瑰香呢。

随即又是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出奇,猛的摇了摇头。

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目光锁定在面前心思沉重的小娘子们身上。

气氛瞬间有些沉重,姑娘们一个个的皆屏住呼吸,抿着唇,眉头微皱,煞是紧张。

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这当中唯有舞娘脸色如往常一样淡然,美艳的小脸上洋溢着浓浓的青春气息。

她不慌不忙的抬着头望着前方,虽然眸中也有些紧张,但却也算是胸有成竹。

和旁人完全不一样,高傲的像是立马就可以跳起舞来。

扫了一圈,傅玉笙也便是看透了众人的心思,见那一个个的低头抠手指,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当即转过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手上拿着本话本子随手翻了翻,眸子也不看那些姑娘,轻声说道,

“这第一位上来表演的是谁呢?”

话落,众人皆是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心跳似乎在这一刻倏然狂跳。

空气忽然愈发安静,大家都低着头不敢说话,明明也皆是有所准备,但却在这一刻有人已经打了退堂鼓。

“嗯?”

傅玉笙抬眸,拿着话本子在桌上轻轻敲了敲,那富有节奏的声音真是敲到了姑娘们的心坎里。

人往往就是这样,明明准备充分,但却在那关键时刻,因着内心深处的恐惧,而深深错过了不少机会。

就在众人皆屏住呼吸时,最终还是舞娘第一个站了出来,她穿着单薄的红色纱裙,衬的肤色各位白皙,偏偏身子骨又细又柔,走起来像是翩翩起舞一般。

屋子里一片安静,舞娘的那声声脚步声像是救命药一般引得姑娘们深深吸了口气。

她们却不知,这机会是要靠自己牢牢掌握的。

就见那红衣美人,轻纱微褪,露出白皙娇嫩的肩膀,她走到傅玉笙身边,垫着脚轻轻行了个礼。

便开始翩翩起舞。

美人挥舞着水袖,无数娇艳的花瓣从袖子里滑落,轻轻的飞舞在阁楼间。

她如娇艳美丽的玫瑰,在一片花絮中露出一张娇艳美丽的小脸,只见那张小脸上充满了忧愁,又似绝望,美丽妖娆的眸子里一片黯然。

一开始的舞步有些慵懒随意,细碎的舞步,腰间的铃铛随着她的步子轻轻发出悦耳清脆的声音,和主人一样慵懒随意。

这大概是齐国太子妃厌弃了宫中生活,她心有不甘,但却无可奈何,一双美丽的眼眸里只剩下灰暗。

那是她前半生的生活,困在那冷冷清清的皇宫深庭里,整个人都郁郁寡欢,毫无生气。

忽然间,舞娘的舞步愈发强烈,她用力挥出长袖,娇躯也随之舞动的越来越快,随着舞步的加快,那铃声也愈发繁响起来。

齐腰的长发随着舞步,快速的旋转着,宛若那妖娆又清纯的仙子。

一双美丽的眼眸清澈而纯洁,双臂柔若无骨的挥舞着,如花间飞舞的蝴蝶,如山间潺潺流出的泉水,如清早荷叶上的露水,那么的恣意和潇洒。

这一幕便是讲述着太子妃终于选择离开皇宫,选择去过自己喜欢的生活。

她忘我的旋转跳跃着,将那些风花雪月,令人心痛的事情全然随着旋转抛之脑后,她现下是教坊司的舞娘,再也不是那齐国太子妃。

冲出繁琐的捆绑,迎接她的终于是一身轻松和快乐。

舞娘那张小脸上褪去灰暗,紧随而来的是满满的恣意快活,随意慵懒才是她本来的面目,那些过去的往往在这舞中尽情的发泄着。

此刻狂烈舞着的女子,红衫乌发,美的肆意。此刻她不知自己是那官宦世家被抛弃的千金小姐,还是那冲出皇宫的齐国太子妃。

最终一舞谢幕,她还有些酣畅淋漓,她有些怔愣的蹲在地上,难受的抱着自己的膝盖,不知是被这舞蹈所感染,还是想起了过去的种种。

整个大厅安静下来,那群不敢登台的小娘子们此刻皆是难受的擦着泪,刚刚那一幕不知又是跳到谁心坎里去了。

最终傅玉笙带头鼓着掌,此刻她的眼睛又些微湿,她竭力的抿着唇浅浅笑着,迈开轻盈的步伐走到那舞娘身边。

柔软的身子徐徐蹲下,傅玉笙温柔的拍了拍她舞娘柔软的头发,一双眼睛里此刻温柔明亮,只见她笑着说,“小舞,你很棒了。”

舞娘听见她的话,慢慢的抬头望向她,一双湿漉漉的眼眸里满是委屈。

傅玉笙不知她为何如此伤感,但她想大概是齐国太子妃的故事感染了她吧,她轻轻的点了点姑娘的鼻子。

“再哭就变成小花猫了。”

她实在是不知如何安慰哭泣之人,只能照搬沈太傅安慰她的话。

只见那舞娘有些害羞的低着头,随之温柔的抱住傅玉笙,轻声道,“谢谢公主给了我们希望,将我们从过去的黑暗中拯救出来。”

傅玉笙没有说话,只是长长叹了口气,她的眼睛里一片雾气,其实她所做的不多,但却是挽救了一群少女的一生。

她想,善意是这世间最重要的东西,能够让人在黑暗中生出希望和安慰。

就这样,舞娘成为了洛阳月斜楼一号分店的女掌柜,按照老规矩,傅玉笙也和她签了个契约。

虽然舞娘还没有将追求自由的思想传播出去,但是却是感动了在场的众人,虽然后来也有姑娘们表演,但却还是舞娘的那一舞让人感慨颇深。

傅玉笙想,如果舞娘和杨鸾在一起舞一场,说不一定又能再一次轰动全京城。

她离开月斜楼的那天,舞娘抱着她哭的小脸红彤彤的,她哽咽着说如若不是傅玉笙,她可能早就放弃了跳舞,寻一人家早早嫁了过平平淡淡的日子了。

她本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后来遭歹人陷害,被赶出家门,无奈之下才来到瓦子卖艺。

她的一生虽是悲惨,但却遇到了她的伯乐。

那天的舞娘,傅玉笙永远忘不了,她湿润的眼睛,泛红的鼻子,满脸的感激,一切都说明着面前姑娘的重生。

哭着哭着她又幸福的笑了,她抱着傅玉笙一声声的说着谢谢。

焕发光彩,美丽夺目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也就是那一刻,傅玉笙觉得其实每个小姑娘都不是那样坚强,她们都需要关怀和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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