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直蹲在地上挖了好久, 终于挖出了一个雕刻着梨花的木盒。
盒子上面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傅玉笙拿到手上吹了好一会儿才总算吹干净了。
她拿着木盒似乎在想着什么,小脸上一片深沉。
沈清川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她, 想要说些什么此刻这样的氛围却是什么也不敢开口。
过了一会儿, 小姑娘深深吸了口气, 轻轻打开木盒, 就见一根做工精致,质地细腻的金簪躺在里面,簪头镌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
小姑娘看见这簪子眼角一下子就红了, 她拿着木盒当做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良久,她缓缓开口道,“这是姥姥留给我的出嫁礼物。”
“嗯,出嫁那天让娘娘亲手帮笙儿戴上。”
说完便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他的下巴搁在小姑娘脑袋上, 那木盒静静的躺在两人怀里。
此刻,他也不知说些什么,只能紧紧的抱着小姑娘让她感受到自己对她的疼爱。
此刻,园子里面寂静无声,只剩下清风拂过树叶的“飒飒声”。
月亮高空挂,两人园中抱。
属实是一道温馨浪漫的风景线。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依偎在一起,傅玉笙的情绪也渐渐有些回转, 她抬起头,撞进男人温柔深沉的眼眸里,脸一下子就泛红起来。
她无奈的将木盒放在男人怀中,自己伸出手来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只感觉自己浑身都有些发烫,她摇摇头让自己保持清醒。
男人看见她的动作嘴角微微上扬, 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弯下腰,靠近她的耳畔低声道,
“这样都能脸红?是不是脸皮太薄了点?”
傅玉笙听闻连忙推开他,狠狠瞪了他一眼,“难道要像太傅这样厚脸皮?”
男人没有再说话,而是继续将小姑娘抱在怀里,静静的感受刚刚那种心静。
此刻,他似乎有些明白自己为何很早以前就喜欢和面前这姑娘待在一起,即使自己公务繁忙,也要抽空来亲自为她讲课。
原来很早以前他便对她有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情感,那种压制的情感最终演变到现在就变成了爱恋。
思及此,男人忍不住右手握住小姑娘后脑勺,将她往怀里很深的抱了抱,脑袋也轻轻的搁在小姑娘的肩上,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男人嘴角上扬,轻声说道,
“清欢,我们认识马上十六年了。”
十六年了,从她刚出生那天他们就相识。
那时候,她还那么小,粉嘟嘟的一团,他抱在怀里都感觉不费劲,如今已是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变了的是小姑娘的身量,不变的是他依然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她抱起。
小姑娘点点头,美丽的眸子里染上一层笑意,她忍不住拿着盒子紧紧抱住他精瘦的腰身,甜甜问道,
“沈哥哥,生辰之礼打算送笙儿什么呀?”
男人宠溺的点了点她光滑细腻的鼻尖,嘴角那抹温柔的笑容愈来愈浓。
“不是说笙儿问我要吗?”
傅玉笙摇了摇头,“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你自己送。”
说着小手开始不安分起来,在男人腰间摸索着,这一摸便摸到了那枚刻着他字的玉佩,再往上便摸到了男人厚重的腰封,才想起男人今日着一身威风凛凛的官服。
傅玉笙的目光忍不住抬眸细细打量着着官服的男人,这一看不禁又一次被惊艳到了,虽多次见到男人着官服的样子,但每次见到都是止不住的心动。
她从未见过有男人能将一身官服穿的成熟稳重,禁欲矜贵。
这身威武霸气的深色官服让男人变得更加深沉俊美,但他本身气质便有些清冷,此刻更加显得整个人禁欲矜贵。
就好像是一朵高岭之花,让人望而生畏。
傅玉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这个未来夫君的相貌在京城可是数一数二的出名,多少大家闺秀,官家小姐都想要嫁给他。
明天圣旨一下,她都可以想象姑娘们心碎哀嚎的声音了。
思及此,小姑娘忍不住捂着嘴笑了,明日早上她一定要早点去瞧瞧那场面,还要注意不能让那些大家闺秀发现她就是清欢公主。
不然,她怕被鸡蛋砸的眼花缭乱。
两人又腻歪了好一会儿才分开,沈清川离开之前,还深深亲了一口小姑娘。
小姑娘狠狠的推开他,抹了抹嘴角,嘀咕道,“沈哥哥,我们能在笙儿出阁前见面已经很不错了,休得再做些离谱的事儿来。”
说完捂着嘴,羞涩的跑来了。
男人望着小姑娘落荒而逃的身影,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烫的嘴唇,嘴角也忍不住开始上扬。
小姑娘,这动不动就害羞的毛病什么时候可以改掉啊。
傅玉笙回到清欢宫后,就听见一阵欢快的脚步声跑了过来。
就看见樱桃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跑到她面前,一看见傅玉笙,那豆大的泪水立马倾盆而下。
“公主,奴婢好想你啊。”
小丫头眼眶湿润,因着剧烈的跑动,头上的发髻都散乱开来。
汗水和凌乱的发丝融合在一起,显得狼狈不堪。
可这样的樱桃傅玉笙一点也不嫌弃,反而用自己的手帕替她拭去泪水。
还安慰道,“小丫头,本公主这不是回来了吗?没有你,我可真是不习惯啊,那边的丫头伺候我我还嫌不习惯,用了两天就自己来了。”
这倒是实话,阿秀照顾她是挺上心,但是小姑娘也有自己的梦想,便是在瓦子里开个小摊铺,于是傅玉笙便让她忙事业去,自己动手忙活日常琐事。
但该给阿秀的钱她可是一文不少,反而多给了很多银两,也算是作为对她忠心的回报吧。
“公主,我们回屋吧,月斜楼最近发生了好多事情,奴婢一一向你汇报。”
小丫头一边说着,一边紧紧环住傅玉笙的胳膊。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傅玉笙对她简直就是对自家亲妹妹的感情,虽说是主仆,但樱桃的待遇在宫中来说是宫女们中最好的了。
就连顾月容身边的一品宫女那俸禄,那赏赐都是和樱桃天差地别。
樱桃享受着傅玉笙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同时樱桃也给予着傅玉笙全部的爱和呵护。
傅玉笙这一个月不在京城,她每天起早贪黑的在酒楼忙活着,跟在宋清玉后面忙上忙下。
进货,算账,包括后厨做菜她有时候都是亲自上阵。
好歹也跟着傅玉笙这么多年,手艺还是不错的。
虽然偶然会遇上柳如媚几人的刁难,但她和酒楼众人联手合作硬是将那几人告到了衙门。
听到樱桃讲到柳如媚几人曾经还故意让人能讹诈他们,说吃了他们的水果糖葫芦中毒到口吐白沫,神智不清。
傅玉笙的眉头微微皱起,她拉过樱桃的小手让她仔仔细细将这事讲给她听。
樱桃点点头,两人边走边说。
话说傅玉笙走后没几天,那柳如媚便带着人来到月斜楼闹事。
说她们的小姐妹甄芝在她们这买了串糖葫芦吃了之后便开始上吐下泻,她们怀疑这糖葫芦里不干净。
甚至还污蔑做糖葫芦的樱桃就是个街头要饭长大的,身上可能有传染病,这糖葫芦也是不干净。
说不定还被她的口水沾染过。
这话当众在酒楼大厅里说起,很多客人听了之后皆是吓得钱还没付就落荒而逃。
那脸色发白,走路都颤颤巍巍的小美人甄芝此刻的模样着实想到大家了。
后来月斜楼的生意一落千丈,这时候酒楼里的杨鸾走了出来,说何不查找真相?
于是她们到了甄府打听得知导致当日甄芝上吐下泻的乃是一种草药,那草药是干物状,可以研制成粉末,也可以泡进水里。
但这草药月斜楼是万万没有的。
当即决定派遣啊一人潜伏进月上酒楼寻找真相。
众人拾柴火焰高,杨鸾代表月斜楼偷偷潜入了月上酒楼,发现当日导致甄芝中毒的药草居然在月斜酒楼后厨发现了。
于是柳如媚姐妹的谎言被揭穿,甄芝也知晓这两个姐妹的真实面目,气的当众狠狠摔破茶杯,并将这两人送进了衙门。
而月斜楼沉冤昭雪后,这生意比以往更加好了。
评书的娘娘还将这段故事讲的绘声绘色,直是让百姓们对那柳氏姐妹俩这品行有所怀疑。
月上酒楼的生意因此一落千丈,月斜酒楼既有美人评书,唱小曲儿跳舞岂不是更美哉?
于是就连西市的百姓也跑到东市的月斜酒楼用膳了,顺便来喝个什么新鲜的玫瑰养生茶,讨个清闲。
悠然自得,菜品特色多,又有新意,百姓们皆是欢喜不已。
“公主,这就是您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所发生的最重要的事情了。”
说完还忍不住更加搂紧了傅玉笙的胳膊。
傅玉笙听闻,也有些觉得不可思议,想不到这姐妹俩居然会做出如此蛮不讲理之事,贼喊捉贼这套她们玩的开心的很啊。
只是当真相被揭开的时候,这两人的下场真的是非常凄惨。
后来,傅玉笙听说,那两人因着这事被扒出来不止贼喊捉贼一次了,长安街上多家酒楼都曾经被她们下过套。
于是,那姐妹俩的结局可想而知,听说在京城里成了家喻户晓的骗子。
这个夜晚除了月斜楼的事情,樱桃还讲了很多傅玉笙所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她的话本子在京城里大火,比如杨鸾的桃之夭夭舞在京城又一次大火。
比如,宋清玉老是惦记着她什么时候回来。
比如,园子里的花都开了,她每一次从外面回来都会火急火燎的去给他们浇水。
比如,她真的很想公主,每次夜深人静之时总会担心公主会不会不习惯洛阳城的生活,会不会不会系衣服,会不会不会梳头。
最后讲着讲着,樱桃趴在床边上睡着了,傅玉笙轻轻的将小丫头扶上床。
和衣在她旁边躺下,看着小丫头睡的酣甜的圆脸,傅玉笙嘴角微微上扬。
她平躺在床上,眼睛睁的大大的,不禁想,她可真幸福,有温柔体贴的夫君,关怀备至的樱桃,还有一群美丽善良的朋友。
她可真是幸福了。
想着想着,傅玉笙躺在床上睡着了。
这个夜晚,注定是幸福酣甜的,但对于某些人来说,却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起码对于太傅府静静等候着圣旨颁发的沈清川来说就是一个难眠之夜。
今夜的他难以入眠,躺在床上一遍又一遍的看着傅玉笙的话本子,脑海里浮现出小姑娘清纯美丽的笑容。
这书也是看不下去了。
夜啊,能不能快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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