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 你怎么坐在这里?”
将银票塞给成松青后,怀宁便跟着老章叔的牛车早早出了县城,回到安良村时,正是大家伙用夕食的时候。
怀宁一路奔跑着回家, 便看到门口忐忑地坐在门框上的怀静, 正焦急地四处张望, 他心头满满的疑惑, 连忙小跑过去, 问道,“妹妹, 怎么今日村子里这么安静?三娘没问到我吧?”
怀静眨巴着眼,有些愧疚, “大哥……阿娘和爹爹回来了。”
怀宁喜上眉梢,就要往屋里走,“阿娘和爹爹终于回来了!诶?”
怀静一把抓住他的小腿, 不让他进去, 怀宁心里不好的预感渐渐加深,“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大哥, 今天学堂被一群野狼袭击了,然后阿娘回来救了我们……然后她便发现你没有在学堂。”
怀宁扶了扶门框,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阿娘和爹爹什么反应?”
怀静叹了口气, 指了指学堂的方向,说道, “阿娘让你跪在学堂门口,直到她叫你起来。”
怀宁点了点头,没有辩驳, 毕竟逃课是事实,阿娘和爹爹惩罚自己也是应该的。
“大哥,喏,这个给你。”
怀静从怀里偷偷拿出从厨房偷来的馒头,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吃了垫垫肚子。”
怀宁接过馒头,浅笑道,“果然还是我们小妹最好。”
“阿娘在气头上,大哥别担心,怀致正缠着爹爹和三娘给你说情呢。”
听着小妹的絮絮叨叨,怀宁心头暖暖,本是不安的心里渐渐平静了下来。
“快进去吧,夜里风凉,我去学堂了。”
怀静眼巴巴地望着大哥往后头的学堂方向走去,小小年纪,忍不住地叹了口气,希望阿娘的气早早消了……
夕阳西下,天气转凉,夜晚的秋风也吹了起来,带着落叶,缠缠绕绕。怀宁紧了紧身上的棉袄,一步一步地往学堂走去,一边走一边将还热乎乎的馒头啃了下去,终于压下了因为一天没吃饭,肚子里头烧心的饥饿感。
狼群退去后,村长便带人将整个学堂里里外外都清扫了一遍,才将满院子的血迹都去除了。怀宁来到门口,往里头望了望,昔日熟悉学堂,在紫红的晚霞映照下,显得格外宁静,只隐约闻到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他心里突然一阵后怕。
若是怀静和怀致出了什么事,若是阿娘没有及时赶到……
第一次感受到巨大的愧疚之情的怀宁,红了红眼眶,像是要惩罚自己似的,扑通一声,重重地在外头跪了下去,脊背笔直,身姿挺拔,仿佛一株迎风生长的小白杨,任凭晚风吹拂。
太阳渐渐落下,夜幕降临,往日嘈杂的安良村今日反常的安静了下来,怀宁抬头望了望天空,忽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爹爹!”
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来了。
陆明渊叹了口气,坐在怀宁身旁,将带来的小披风披在他身上,“可知错了?”
怀宁点了点头,“是怀宁错了。不应该把弟弟妹妹置身险境,也不应该欺骗三娘和李先生。”
看着这个向来老持稳重,话少又不爱撒娇的大儿子,陆明渊抚了抚他的头顶,轻轻道,“弟弟妹妹不是你的责任,是爹爹和阿娘的。至于欺骗三娘和李先生,确实是错了,有错就该罚。”
“是,怀宁甘愿受罚。”
“成松青的事,我知道了。你友爱同窗,是好事,只是你也才七岁,到年底,才过八岁生辰,将超出自身能力的事交给别人,才是你应该做的,而不是日日自寻烦恼。”
怀宁抬头望着侃侃而谈的爹爹,“爹爹,我已经解决了。成松青可以来上学了。”
什么?怀致不是说成松青家欠了八十两银子?现在的孩子都这么厉害的吗?不是……重点是这个吗?
唉……娘子是如何把这三个娃拉扯长大的,好难呀!
陆明渊清了清嗓子,“你能自己解决,那很好。好了,我去叫你阿娘过来。”
说完这话,陆明渊就迅速离开了学堂,不想让自己太过尴尬。
望着爹爹匆匆离去的背影,怀宁有些纳闷,怎么总觉得有些落荒而逃的样子。
“怀宁。”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怀宁抿了抿唇,声音也不自觉低了下来,“阿娘。”
阮阮走到怀宁面前,直接席地而坐,盘着腿,看着自己的大儿子,“知道阿娘为什么罚你跪学堂?”
怀宁摇了摇头。
“学武之人应当最重承诺,你既然已经拜了师,进了学堂,尊师重教便是你立下的诺言。武者的诺言应当牢不可破,除非身死,你懂吗?”
怀宁恍恍惚惚的看着阿娘平静无波的双眼,不太理解武者背负的沉重含义。
“好好抚养你们长大是阿娘立下的誓言,所以……”
怀宁看着阿娘慢慢拿出身后的树枝,再眼睁睁看着那根树枝对准了自己,耳边传来阿娘清冷的嗓音,“所以你犯了错,一顿打是少不了的。”
阮阮手拿着树枝,左右比划了下,颇有些难下手,也不知道打哪里才不会把人打笨,算了,掌心茧厚,想来应该是没事的。
阮阮让怀宁举着双手,收敛了全身力气,自认为很轻地在他手上抽了几下。打完以后,阮阮看了看夜色,说道,“好了,自己再跪半个时辰,就回去吧。”
怀宁忍着手心的巨痛,咬紧了牙关,点了点头,“好。”
阮阮继续在原地盘腿而坐,闭目养神。
“阿娘?”
“阿娘陪着你。”
沉默了许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阮阮突然开口问道,“听说你给成松青解决了债务问题?怎么解决的?”
怀宁猛地心里一紧,支支吾吾道,“阿娘扔在床底下的东西,我给卖到了明月书局。”
“床底下?那个菜谱和幼儿百科?”
“对。”
“给我说说,卖了多少钱?”
“食谱二百两,百科书三百两。给了成松青一百两。”
阮阮看着怀宁从怀里拿出来的银票,心里头的震惊如石块入水,炸出一阵阵涟漪。
怀宁也太厉害了吧,破纸也能卖这么多钱?总觉得这个数字有点熟悉……
【星辰大海:给大家复习一下,系统公告过红烧肉配方价值二百两,幼儿百科价值三百两。】
【小仙女本仙:原来,所有的扭蛋真的都在冥冥之中注定了价格。】
【woshinibaba:原来,我们都误解扭蛋机了。】
【非洲黑球:原来脸黑的人还是只有我!】
【吃瓜的猹:那不如……嘿嘿嘿】
【系统:主播获得奖励2000鱼鱼,请自行抽取扭蛋开奖哦。】
望着直播间飘过的弹幕,阮阮有些愣神,突然对扭蛋机多了些期待呢。
一个时辰后,怀宁跟在阮阮身后回了家。一进院子,刁三娘立刻上前,把怀宁前前后后,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待看到他肿了老高的手掌心时,忍不住地惊呼,“大当家,你下手也太狠了!”
阮阮皱着眉头,回头望向怀宁,不过轻轻抽了几下,能伤到哪里去,还是练得太少了,茧子不够厚!
下一秒,三娘便拉着怀宁涨的通红的掌心伸到阮阮面前,大声道,“看看!有你这样当阿娘的吗?赶紧看看,有没有伤着骨头。”
真……不至于吧?
陆明渊上前仔细捏了捏怀宁的手骨,眉头紧蹙,抬头对着阮阮沉重地点了点头。
阮阮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头,讪讪道,“怀宁明明刚刚还一声不吭的……真不愧是我方阮阮的儿子……哈哈,对吧……”
从屋子里跑出来的怀静,怀致,还有沈休文各自脚下一顿,在心里加上一条最醒目的事项:永远,永远,不要惹阿娘/表姐生气!
刁三娘也顾不上念叨阮阮,赶紧风风火火地出了门,将算盘张从家里拉了过来,让他这个赤脚大夫给怀宁涂了膏药,又上了夹板,直弄到了辰时,才收拾好。
“三娘,为什么骗我?”
哄完四个小娃娃睡觉,刁三娘正准备经过正厅,回自己屋子休息,突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大当家的声音。
她抬头望去,果然见到阮阮坐在屋顶上。三娘也顺着梯子,轻轻巧巧地上了屋顶,坐了下来。
“嗐,老头子非让我挑个人成亲,我也是没办法了。你说说,我这么大年纪了,还成屁个亲啊!他也真是老不羞。”
“然后你……”
“然后么,我就只能把你拎出来啦,姨母养你这么多年,当个挡箭牌,不为过吧?”
阮阮点了点头,幽幽道,“我答应他,要开威风镖局。”
三娘了然,“终于找到人接手啦,正好,给寨子里兄弟找些事做,天天农活干完,就到处瞎晃,把村子里姑娘都羞的不敢出门。不过,休文是怎么回事?这混小子怎么过来了?”
“他说要跟我学武,给他娘报仇。”
“唉,胡闹。”
“且让他学着吧。”
看着阮阮一脸要看好戏的神情,三娘心里默默地给沈休文点了根蜡烛。
以后,村子里可要更加热闹了哦。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收藏订阅~
不如……
大家再帮忙看看预收吧!(一个滑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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