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刚开业就来一单, 简直是开门红呀!齐叔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他将那个汉子迎进了镖局,吩咐手下赶紧上了好茶,好点心, 要好好招待这位贵客。
那人跟着齐叔走进正厅, 也不到处张望, 只是愣愣地坐着, 神情麻木, 也不说话。
怀宁偷偷拉了拉阮阮的衣袖,阮阮低下身来, 便听到他压低了嗓音,问道, “这位老爷爷怎么了?”
阮阮摇了摇头,淡淡道,“大概是哀莫大于心死吧。”
怀宁疑惑地又打量了下那人, 不太理解阿娘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位贵客怎么称呼?可否告知是要送什么东西去宣洲?何时出发?”
“我叫袁三。”
“原来是袁三爷, 失敬,失敬。”
袁三将死气沉沉的目光落在齐叔身上, 用沙哑的声音缓缓道,“我要押的镖,是我的妻子。我想你们送她去宣洲瓦口城。”
齐叔惊疑地回头看向阮阮,见阮阮朝自己点了点头, 这才继续问道,“您的妻子?是要寻亲?宣洲这几年一直在打仗, 老百姓早就跑光了呀。”
袁三又摇了摇头,“不是寻亲,是送葬。我的妻子三天前得了重病去世了, 她的遗愿是将尸身葬在宣洲瓦口。”
齐叔了然地点了点头,落叶归根嘛。
“不知您想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可以吗?我想越快越好。”
阮阮朝着齐叔点了点头,齐叔见状,这才说道,“行,那咱们明日辰时从城门口出发。至于这价钱……您也知道虽说大齐和辽国合谈,瓦口城没了战事,但这路途遥远,路上也不知有多少意外……您看?”
袁三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这是我的全部家当,您看够不够?”
齐叔接过一看,嚯,一百两,要说够还真够了,就是没什么赚头。
阮阮见齐叔迟疑,走了过去,接过银票,“我们接了,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袁三抬了抬眼皮,幽幽问道,“有何要求?”
“你跟我们一起去。”
“为何?”袁三诧异地问道。
阮阮挑了挑眉头,“你不去,我们怎么知道给她葬在哪里?”
袁三想了想,点了点头,“明日,我在城门口等你们,一起出发。”
敲定一应事宜后,齐叔这才派人将袁三送出了门。
“东家,明天我让老严陪你们走一趟宣洲。”
看着齐叔指着的一个头发银白,佝偻着背的老人家,阮阮无奈道,“去宣洲路途遥远,去一趟能送半条命,严叔还是待在平洲,等我们回来吧。”
“那怎么行,东家没去过宣洲,肯定不知道那里有多险恶,老严几十年前走过一趟,至少路途熟悉呀。”
老严颤颤巍巍地附和道,“是呀,东家。”
阮阮赶紧摆了摆手,“谁说我没去过宣洲,当年我可是杀进杀出好几次,还杀了不少辽人呢。放心吧,这一路,没人比我更熟悉了。”
见东家执意如此,老齐和老严也只得不放心地点头答应,送他们出门前絮絮叨叨交待了好多好多注意事项。
出了镖局,怀宁才开口道,“阿娘真要去宣洲?李先生说过,平洲去宣洲,最少要两月路程,路途如此遥远,一路上必定十分凶险。若是再遇到辽人……”
一说到辽人,怀宁脸色就有些白,好似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阮阮揉了揉怀宁的小脸,浅笑道,“你担心阿娘?怀宁不如担心担心一路上要挑衅我的恶徒。阿娘可比以前厉害多了。”
嗐说的也是。
“夫君?”阮阮看着一路上都沉默着的陆明渊,拽了拽他的袖子,问道,“夫君不愿我去宣洲?”
陆明渊摇了摇头,纠结道,“自然不是,这次娘子去宣洲,身为娘子的夫婿,理应去祭拜岳父岳母,只是月底怀宁县试,三月府试,明渊有些担心。”
怀宁一听这话,立马摇头,“爹爹,你一定要陪阿娘去!一路上,定要劝阿娘不要冲动行事,县试和府试,有李先生呢,还有三娘,爹爹不用担心。”
阮阮轻轻敲了下怀宁的额头,无奈道,“你阿娘难道是一言不合就上去干的莽夫?怀宁也未免太小看阿娘啦。”
怀宁摸着被敲痛的额头,和爹爹对望了一眼,阿娘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陆明渊颇为同情地看了一眼自家大儿子,这种话怎么能如此直白的说出来,你阿娘也要面子的呀!
等回到安良村,阮阮便吹响了竹哨,将威风寨所有能动的兄弟们都召集在了后山。鲁爹和算盘张带头站在前面,不明所以地望着自家大当家。
阮阮清了清嗓子,满意地看了看□□练了两个月的汉子们,“咱们的威风镖局今日开业了,就在县城里东面的桐花大街上。老盘,鲁爹,你们明日前去和齐叔见个面,日后镖局接下的单子,都由你们分配。其他人,平日里给我练起来,走镖不比我们以前打劫,都学着点。”
“是!”
“明日一早,有一趟镖,要去宣洲,我领头,有谁要跟的,都站出来。”
这话一出,哗啦啦所有人都跟着站了出来,阮阮头疼地看着这一大波人,无奈道,“干什么呢!这是游山玩水吗?刘一刀,你凑什么热闹,不知道自己要成亲吗?”
祝甘嘿嘿一笑,“我要把这事告诉卉卉弟妹,让她好好考虑考虑。”
刘一刀气笑了,捡起地上的土块就扔了上去,“有本事来一架,那是你嫂子!不是弟妹!”
阮阮迅速指了五个人出列,“其余的,等着后面的任务。刘一刀,你好好成你的亲,若是让我发现有丝毫怠慢卉卉的地方”
“怎么会!大当家你就放心吧!”
“明日辰时,竹竿你带着人到城门口等。”
“是!”
交代好之后,阮阮才回了家。一进家门,就看到三娘忙上忙下,也不知道在准备什么,一刻也不停歇。
阮阮一把拉过怀静和怀致,偷偷问道,“三娘这是怎么了?”
怀静也满脸问号地摇了摇头,“从怀宁和爹爹回来以后,三娘就一直在捣鼓了。”
怀致傻兮兮地挠了挠头,“三娘不是要给我们做好吃的吗?”
怀静啪地一下拍了上去,“你就知道吃。”
见问不出来什么,阮阮只能拦下不知在准备什么的三娘,“三娘,你这是在做什么?”
刁三娘见是阮阮,急忙说道,“明渊和怀宁回来,说你们打算押镖去宣洲。我想着啊,你把我这些年存的话本,都带去那里。你阿娘从小就喜欢看话本,等你到了宣洲,把这些都烧给她,让她开心开心。”
一听这话,阮阮再没拦着,乖巧地点了点头,“行,我都带去,还有什么要带的?”
“还有这诗集文册也带上几本,这我不懂,你去问问明渊,带上书就够了,她最爱这些。”
“嗯。”
怀静怀致一听到阿娘要去宣洲,连忙上去,拽住了阮阮的衣袖,“阿娘,阿娘,我们也要去宣洲。”
三娘还没等他们说完,立刻反对起来,“你们去干嘛?那里除了兵就是坟,你们给我乖乖待在平洲。”
看着他们两人瘪了嘴巴,阮阮耐心安慰道,“等你们和卉卉学会了碧月落沉沙,下次走镖,我就带上你们。”
“阿娘要说话算话!”
“那是自然。”
沈休文刚练剑练了一身汗,走进家门,便听到阮阮做出的承诺,立马凑了上去,“表姐,我已经学会碧月剑了!不如,你带我去吧,我还没出过远门呢。”
“你以为是出去玩?好好待在家里看家,若是我回来你能在我手里走过一招,我就带你出门。”
沈休文挺了挺胸脯,“那还不简单!”
等到第二天一早,阮阮和陆明渊就带着收拾好的行李,往安阳县城门口赶,正好在辰时之前,准时赶到。
城门口祝甘领着四个威风寨兄弟正疑惑地盯着前头的老汉,阮阮顺着他们的目光望了过去,不正是袁三?
袁三依旧是穿着昨日见到的那一身棉袄,此刻正将面孔靠在被停放在一边的棺椁上,自言自语在说着什么,好似棺椁里头的人能听到似的。
祝甘几人见到大当家,立马走了过来,一脸好奇地偷偷道,“大当家,这人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也太奇怪了,怎么把棺材运到城门口,太吓人了。”
“就是,就是,他还对着棺材说话,妈呀,大白天的,我还以为见鬼了。”
阮阮眼角瞥了一眼几人,淡淡道,“这是我们今日要押送的镖。”
“啥?”
“运棺材到宣洲?那这味得多重啊!”
祝甘苦着一张脸,“大当家,咱们能换个单子不?”
阮阮摇了摇头,“一单十两银子,接不接?”
几人立刻喜笑颜开,纷纷点头,“嗐,送人回乡安葬也是件大功德啊!这种事,还是咱们兄弟帮帮忙吧。”
【阮阮头号迷妹:话说,我总觉得这个袁三不太对劲啊。】
【勇敢牛牛:没错,神神叨叨的,阮阮要小心啊。】
【非洲黑球:不至于吧,这是古代,不是玄幻,难道还能变出来个僵尸?】
放心吧,阮阮看了眼直播间,回复道,若是有僵尸,我也能给它打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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