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见易逐云气定神闲,蓦然想起那传闻:邯郸之战时,易逐云面对国师等八九位高手仍能全身而退,还轻松击败了忽必烈大军。
四人心中忌惮,谁也不敢先上前。
银月护法是四人中武功最高的,当下拔出腰间双刀,喝道:“贼子,莫娜丝那妖妇在哪里?”
易逐云笑道:“莫娜丝么?往北边罗刹地界去了。”
银月护法喝道:“死到临头,还敢笑!”
易逐云此刻重伤在身,单打麻光佐一人尚有胜算,其余三人任何一个出手,伤势必然更重,如何敌得四人联手?心念一转,说道:“诸位,我如今是乃马真皇后在汉地的代言人,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喊打喊杀?”
四人大笑起来,哪里肯信?
麻光佐哈哈大笑,竖起大拇指说道:“易大侠,你当真了得,短短时日便立国开基,了不起,了不起!我麻光佐打心底里佩服!”
易逐云笑道:“麻兄过奖了。非是易某有什么本事,不过是皇后在背后撑腰,忽必烈安达罢兵投靠皇后罢了。”
四人听他越说越荒唐,笑得更凶。
易逐云又道:“诸位难道不知?我大蒙古国大汗已然驾崩,乃马真皇后临朝摄政。忽必烈安达与我有八拜之交,结为异姓兄弟。皇后封我为汤武侯,命我镇守汉地。更将华筝公主许配于我。
这几件事,诸位全都听过么?”
四人哄然大笑,只当他神志不清,已经疯了。
易逐云见四人迟迟不上前,心中已有计较,便将淑女剑归鞘,说道:“此剑名唤‘淑女’,玄铁铸就,乃皇后亲赐。另有一柄‘君子’剑,尚在和林万安宫中。”
此言一出,四人顿时收了笑声,脸上微微变色。
银月护法道:“你说大汗驾崩了?”
易逐云道:“正是。大汗去年冬月便已驾崩。忽必烈安达并非投我易逐云,乃是投乃马真皇后。”
四人更是相顾骇然。
只听玄冥道人喝道:“贼子奸滑,满口胡言,诸位莫中他缓兵之计!他眼下身受重伤,速速上前拿下,迟则生变!”
易逐云听得,只微微一笑,从怀中摸出一份文书,随手扔给银月护法。
银月护法伸手接住,展开一看,朱红玉玺赫然入目,果真是大蒙古国皇后的宝印,这一惊非同小可。
再看行文,汤国已册为大蒙古国藩属,皇后正封易逐云为汤武侯,命他永镇汉地,伺机南下攻宋。
麻光佐与尼摩星忙凑过头去同看,也都大惊失色,齐声道:“当真是皇后的大印!当真是汤武侯!”
麻光佐摸着光脑门,说道:“如此说来,咱们都是自己人?”又大喊道:“李真人,别打啦!是自己人,快停手!”
那边玄冥道人一套玄冥剑法施展开来,本是出神入化。偏生李莫愁左右手各持一剑,双剑合璧,便如两人同使,剑法绵密,几无破绽。
玄冥道人久战不下,正凝神拆招,突然听得麻光佐大叫,只道四人已中了易逐云的疑兵之计,忙叫道:“剑儿,贼子身受重伤,快上前将他擒了!”
高手过招,最忌分心。
他一句话出口,双臂已各中一剑,如何不惊?
重阳剑听得师父号令,便要拔剑上前。
易逐云心念一转,又道:“道兄且慢!襄阳如今已被我大蒙古攻下,郭靖麾下数万襄阳兵马,被我大军困在开封已有半载。皇后的意思,是要将他们尽数收编。你杀我不打紧,误了皇后的军国大事,误了大蒙古国的一统天下的基业,这罪名可不小。”
麻光佐点头道:“是啊是啊,重阳剑道兄,易大侠……不,汤武侯说的都是真的!这皇后大印可假不了!”
重阳剑愣在原地。
易逐云又从怀中摸出几封书信,扫了一眼,便扔了过去。
重阳剑接住拆开,竟全是易逐云勒索大宋的“罪证”,心想:“这可真邪门。四大王猛攻大宋,大宋也不过死守请和,这易逐云占了襄阳,开口便是五百万贯,半文不肯少,大宋居然还真应了!”
麻光佐与尼摩星又凑到他身旁看信,啧啧称奇。
麻光佐道:“这可再错不了,千真万确是自己人!”
尼摩星也点头道:“我瞧也是真的。这等紧要文书,总没道理造假还随身带着罢?”
易逐云见糊弄了过去,心头稍宽,但那玄冥老道亲眼见莫愁对华筝公主下手,这当口正被莫愁不要命的打法缠住,一旦他腾出手来喊破真相,万事皆休!
这时,重阳剑叫道:“师父,这易……这汤武侯,似乎真是皇后亲封的,咱们都是自己人啊!”
玄冥道人怒道:“假的!全是假的!莫要中计,这贼子最会狐假虎威!”
麻光佐道:“李真人,我瞧是真的!要不您先收招,过来瞧瞧这些证据,再打不迟啊?”
玄冥道人连挡三剑,叫道:“银月护法,你怎么说?”
一句话没说完,肩头又中了一剑。
银月护法道:“李真人,依我之见,八成是真的。”
玄冥道人听得这话,心中一沉。
他本就破不了李莫愁的玉女素心剑法,何况李莫愁右手那柄乃是玄铁神兵,锋锐无匹,拆斗之间,他剑尖已被削去数寸,再不敢硬接她右手剑招,本就处处吃亏。
此刻听银月护法也这般说,更无心恋战,忙叫道:“李姑娘,咱们是自己人,快收招,罢手了罢!”
李莫愁怒喝道:“妖道!你偷袭我云儿,我今日要你的狗命!”
手上剑招更紧,狂攻猛打。
麻光佐忙叫道:“汤武侯,快劝劝罢!大家都是自己人,别伤了和气!”
重阳剑与银月护法也走上前来,将那皇后敕封的文书与勒索大宋的书信,一并交还易逐云。
易逐云收入怀中,眼见莫愁占了上风,却不好开口叫停。只要自己一出声,那老妖道必定喊出华筝公主的事,反而弄巧成拙。
银月护法抱拳道:“想不到侯爷竟是皇后的人,以往多有误会,还望侯爷海涵。”
易逐云还礼道:“护国法师说哪里话。本侯只是奉命隐藏身份,如今汤国新立,本侯不过刚完成皇后交代的差事罢了。”
银月护法道:“那四大王他……”
易逐云道:“四大王安好,如今已与我结为异姓兄弟,一同辅佐皇后。此事说来也简单,只因大汗忌惮四大王父系一族,有意削藩,便默许皇后扶持本侯坐镇汉地。四大王心知肚明,索性主动依附皇后,共保大局。”
银月护法道:“原来如此。”
众人也觉豁然开朗,纷纷抱拳。
重阳剑躬身抱拳道:“侯爷,家师实是不知情,方才出手伤了侯爷,贫道代家师给侯爷赔罪。”
易逐云伸手扶住他,笑道:“道兄说哪里话,不知者不罪。我怎会怪李真人?”
重阳剑心中一暖,说道:“如今真相大白,大伙都是自己人,侯爷可否请夫人罢手?再打下去,怕要伤了自家和气。”
易逐云拍了拍额头,道:“是极,是极!我倒糊涂了。”抬眼望去,只见李莫愁与李玄阴已斗到数十丈外,离得甚远,生怕重阳剑加害自己,便出声叫道:“莫愁,快住手!都是自己人!”
李莫愁并不答话。
易逐云又喊道:“别打了,快回来帮我疗伤!”
李莫愁这才应道:“你是非要娶那鞑子公主不可了?”
易逐云心中一喜:“华筝公主竟没死?”忙叫道:“有什么事,都好商量!”
李莫愁道:“娶鞑子公主,便要遣散别的妻室,你当我不知道么?你都不要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易逐云道:“我几时说过不要你?”
李莫愁道:“可这妖道明知道你是来救公主的,还出手偷袭你,难道不该死么?”
玄冥道人怒道:“小丫头片子,想杀老道,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口中喝骂,手上剑招丝毫不缓。
二人兀自恶斗不休。
银月护法、重阳剑、尼摩星、麻光佐四人听了这番对答,对望一眼,先前只信了七八分,此刻竟是十成十的信了。
易逐云虽恨这老妖道,但转念一想:华筝虽没死,老妖道的徒弟便在自己身侧,真个把老道逼死了,重阳剑跟自己拼命,那可如何是好?你这疯婆娘,便半点也不顾及丈夫的安危么?
他心念电转,决定化被动为主动,一把握住重阳剑的手,低声道:“道兄,我这妻子性子刁蛮得紧,你快拔剑架在我颈上,逼她停手。切记,也请尊师莫要伤了她。”
重阳剑一怔,颇感诧异,但又觉他处处顾全大局,不由得心生敬佩。
易逐云连声催促。
重阳剑才拔剑,轻轻架在他肩头,叫道:“夫人,快住手!再不住手,贫道便要伤侯爷性命了!”
易逐云低声道:“该说‘再不住手,贫道取你丈夫性命’!”
银月护法等人见状,无不暗赞:汤武侯果然识大体,顾大局,难怪皇后这般赏识他。
重阳剑依言又喊了一遍。
李莫愁果然撤了剑招,跃出圈外。
玄冥道人只觉生平从未遇过这等疯婆子,内力既深,剑法又诡,招招拼命,正自叫苦不迭,见她收招,也跃开数丈,纵跃远去。
重阳剑收剑入鞘,抱拳道:“侯爷,得罪了,还望莫怪。”
易逐云笑道:“道兄言重了。烦请代我向尊师致歉。他日我大蒙古国兵发临安,咱们还要同心协力,共图大业呢。”
重阳剑连声称是。
银月护法等人也上前见礼,易逐云一一还礼。四人不多耽搁,告辞一声,便结伴追玄冥道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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