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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在这次联合扫黄行动之前, 裴西洲只是刑院传说里另毒贩闻风丧胆的尖兵利刃,是遥不可及的大佬,是王杨这个初出茅庐的小片警的人生偶像。

他的眼睛正在发射十万伏的电, 亮晶晶地看着裴西洲,裴西洲丝毫没有觉得这句话不妥,也根本没觉得这句话有歧义, 因为他们的确是扫黄的时候认识的。

派出所民警去夜场扫黄,而他们去夜场缉拿在逃的毒贩, 昨天深夜禁毒刑侦治安和基层派出所联合作战, 他才知道, 这民警王杨还是他刑院的师弟。

裴西洲下巴轻轻抬了下:“她的问题严重吗?”

王杨无奈道:“没什么, 就是过来面谈教育一下,小姑娘家家的看什么不好, 看些不健康的网站。”

南风眼前一黑小脸通黄,冲着裴西洲飞快摆手:“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听他乱讲!”

只是下一秒民警就把自己的笔录摆到南风面前, 让她确认无误签字, 上面详细记录了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包括但不限于《恶魔少爷一夜n次》、《鸭头, 真想狠狠要了你》……

裴西洲在她身后微微俯身, 影子压在她柔软的发顶, 他纯黑色的外套上有香香的干干净净的味道,铺天盖地环绕下来。

南风轻轻攥了下手里的笔, 字迹不稳,小脸正在慢慢蹿红,不敢回头看他此时的表情,却在脑海偷偷猜测。

是带着嘲讽的?带着揶揄的?还是无可奈何的?

却也只是听他淡淡道:“没什么事的话,人我带走了。”

那话音里似乎有很浅的笑意, 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近乎是她的错觉。

南风扣上笔盖,把手里的笔录以一种上贡的恭敬姿态呈到民警王杨手里,而后一刻都不想在此多待一般,推着裴西洲就走:“警察叔叔再见!”

王杨愕然,大惊失色,直到人走出派出所大门他才冲出来“嗷呜”喊了一嗓子:“她只是看小黄网!罪不至此!不用你们禁毒支队亲自来抓啊!”

只是两位当事人此时已经上了裴西洲那辆黑色越野车。

正是下班时间的晚高峰,南风那辆“老头乐”暂时停在派出所大院。

民警同志告诉她明年年底之前这车就不准上路了,她必须在一年之内把这车处理掉。

窗外街景飞快闪过,南风看车窗上裴西洲清隽的侧脸。

眉目清朗,鼻梁挺直又冷淡,唇角微微向下,让他看起来又好看又不好惹。

刚看过扫黄缉毒新闻、又在派出所接受过教育的南风同志,现在整个人都被正道的光笼罩着,她小小声开口:“裴西洲。”

裴西洲看她一眼,不带任何情绪。

浅色瞳孔像是平静湖面,清澈见底,明明暗暗的光影就在湖底,变成灵动的鱼。

她在他的注视下,心脏一下一下撞击胸腔:“你要不要考虑换份工作?”

“不考虑。”裴西洲斩钉截铁,毒枭还没抓到,换什么工作。

南风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吸饱水的海绵,闷闷的很难过,她耷拉着脑袋:“可是真的很危险。”

身体健康是一方面,被警察扫黄是一方面,这样下去,会不会潜移默化价值观扭曲?

纸醉金迷的日子过习惯了,以后该如何在社会上立足呢?

裴西洲既然是从事这样的工作,那么文化水平肯定不高,也没接受过正当教育,以后大概率要去工地搬砖,说不定他这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架势,去天桥底下说书都没人愿意听,人家包工头铁定也看不上他。

红灯时,裴西洲的视线落在突然沉默的南风身上。

她婴儿肥未消,此时眉心认认真真蹙起,像个苦恼的小朋友。

他移开目光,绷紧的嘴角微微松动,淡淡道:“我会小心,不会有事。”

南风之前看过一个问答,问的是“男朋友长得特别好看是一种怎样的体验”,说的最多的,是对着一张好看的脸,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生气。

裴西洲开车的侧脸清俊而漫不经心,眼尾弧度锋利像有一柄利刃,直接照着她的心剜过来。从她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他鼻尖靠右位置那颗浅褐色小痣,勾魂摄魄的好看。

南风有种拳头落在棉花上的无奈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看着他,脑袋里不再是斗地主那句喜感万分的背景音“要不起”,而是“辞职吧,我养你”。

辞职吧,我养你,不要再去做那样的事情了。

当个生活普通平淡开开心心的帅哥不好吗?!

就算去天桥底下要饭,我也会捧个小碗跟你凑一对儿啊……

-

那天晚上,南风心事重重犹豫再三,最后戳开派出所民警王杨的微信对话框,低头打字:“警察同志,我现在没有证据,但是我觉得我的室友工作好像……”

在点击发送前一秒,她又全部删掉。

【南风:警察同志!打扰了!请问你有没有扫黄警示教育片?】

【王杨:有的有的,清远市局去年刚刚拍摄的《扫黄纪实》,你去网上能搜到。】

【王杨:如果你身边有误入歧途的失足少年,请立刻联系我们!】

南风的三观正得不能更正,没有一刻动摇。

如果裴西洲真的不听劝、一条道走到黑,到万不得已的时刻,她一定要去派出所举报他。

就算两人会闹僵会从此形同陌路,就算裴西洲会把她连人带铺盖卷扔出去,就算他是她长到二十四岁以来遇到的唯一一个有些好感的男生,她也一定要去做正确的事。

她不知道他有什么苦衷,她对他的了解真的尚浅,却在无数个时刻,心动得天崩地裂。

好在那些小小的心动在她的极力抑制下,还没有发酵为喜欢。

可是这样朝夕相处下去,好像……是早晚的事情。

南风看着义正言辞的王杨的对话框,给他郑重其事回了一个【好】字。

据她观察,裴西洲有两份工作,除了在酒吧当服务生,还有另外一份,她旁敲侧击问过他,但是他不告诉她。

一个为了生计要打好几份工的美强惨小可怜、就这样在南风的脑海里成了型。

她把民警王杨推荐给她的《清远市扫黄纪实》下载下来,等裴西洲下班回来一起看。

冬天天黑得早,裴西洲路过糖炒栗子,买了一袋糖炒栗子。

等付完钱,他高高瘦瘦站在一群小朋友中间,清冷的俊脸有些茫然。

那个奇奇怪怪的小女孩这几天又没有哭,自己为什么要给她买栗子?

裴西洲薄唇抿成一线,怕栗子凉掉、放进冲锋衣的口袋,步子比平日里还要大一些。

当他站在门口摁密码,脑海奇异冒出一副画面:头发乱糟糟的南风和活蹦乱跳的南博万在等自己。

门打开,温馨的暖气扑面而来,一人一狗竖在门边:“房东先生,晚上好。”

南风说着,还举高南博万的小爪爪,跟他打招呼。

裴西洲微微向下的嘴角有了微不可查的弧度。

室内暖气充足把一身寒气的他层层包围,他默不作声把兜里的糖炒栗子递给南风,而后把外套挂到玄关。

他没有看她,却忍不住猜测她此时的表情。

掌心有暖暖甜甜的热度,南风眼睛一下子弯起来。像个猝不及防被人为了一颗糖的小朋友,她冲着裴西洲龇着一口小白牙傻乐:“谢谢房东先生!”

裴西洲视线轻轻扫过她吃栗子时鼓起的小脸,神情淡淡,漫不经心应了声。

南风把南博万放到地上,把糖炒栗子放到背带裤的前兜,一边剥栗子一边道:“房东先生,请问您今晚有什么安排吗?”

裴西洲:“没有。”

南风:“不用去酒吧上班?”

裴西洲:“昨天刚严打,但凡有脑子。”

他太懒了,说话都是几个字,完整的应该是:昨天刚经历一场大规模的扫黄缉毒,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顶风作案,所以只有几个同事在那盯梢。

可这话听到南风耳朵里就是:昨天警察刚刚扫黄,我又不傻,当然得及时收手。

嘴里的栗子发苦,南风深吸口气防止自己背过气去:“那我们一起看个纪录片?”

裴西洲无可无不可,先去洗澡换衣服。

南风把投影放下来,为了气氛还特意去关了灯,一切准备就绪等着美人出浴。

就在这时鼻尖闻到清新的沐浴露味道,裴西洲擦着头发在她身边坐下,白t恤浅灰运动裤,清爽干净的大男孩模样。

南风看见他黑发上的水滴从耳侧沿着下颌落到锁骨,缓缓延伸至领口里眼睛看不见的地方,突然就想起之前在医院里听小姑娘们猜测他是不是附近理工大的大学生、就是要搞这样的弟弟才带劲……

“看什么。”裴西洲微侧过头看她,投影的光映在他眼底,似乎还氤氲着浴室温柔暧昧的水汽。

南风的心跳突然变得存在感十足,她咽了口口水,不敢再看他那张祸国殃民的俊脸:“是《清远市公安局扫黄实录》。”

裴西洲居高临下道:“这里面有我。”

那是一场大规模的夜场清查活动,民警扫黄,禁毒和刑侦紧密配合,甚至还有全副武装的武警。

只不过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被打了马赛克。

南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裴西洲看她一眼,猜她是被震慑到了,受点教育也挺好,省得整天跟他说些不太健康的话。

他眼皮都懒得掀起:“你看看就知道了。”

南风小肩膀瞬间耷拉下去。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剥栗子剥得咔咔响,但是她剥皮的速度根本跟不上她吃栗子的速度。

因为室内没有开灯,她脑袋又乱糟糟的心不在焉,锋利的栗子皮一个不小心划到她的手指,没出血、就是起了点皮,但她还是因为疼“哎”了声。

而后她就看到一双又长又细骨节分明的手。

裴西洲微微向前压低上身,手肘撑着膝盖,剥好的栗子都放在一边。

慢慢的,她面前没壳的栗子垒成一座小山。

南风最喜欢糖炒栗子,笑眯眯恨不得一口塞俩。

纪录片缓缓播放,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都被打了马赛克,南风生怕这些“马赛克”里,有一个个高腿长一米八八裴西洲形状的。

而就在这时,裴西洲往沙发上一靠,两条长腿大喇喇敞着,微低头告诉她:“我就在这个镜头里。”

该怎么形容此时裴西洲的语气和表情呢?

还是那张清冷美人脸,但是微微扬起的嘴角和轻轻说话的语气里、竟然有一丝丝含蓄的骄傲?

南风看着那一片马赛克,眼前一黑,差点被嘴里的栗子噎死。

算了,看纪录片是行不通的,从长计议吧,从长计议。

唉嘿嘿,栗子真好吃……

-

南风的生日在冬至,而几天之后,平安夜到来。

虽是外国节日,但是大街小巷都被装点得花花绿绿,节日氛围浓郁。

南风、叶铮、韦宁仨单身姑娘小伙在这天抱了团,只是没有想到,平安夜在中国的受欢迎程度远远超乎他们想象。

等他们下班之后,大大小小的餐厅都已经订不到位置,而能去吃饭的地儿,就只有塑料棚子里的烧烤摊。

烧烤摊里人也爆满,只有角落还有张大长桌子。

南风想起自己曾经坐在那里,豪情万丈给裴西洲点了三盘烤腰子,被他冷着脸制止。

那会才刚刚认识,如果她对他的认识仅仅停留在脸长得好看的美人这个层面就好了。

如果没有成为他家的租客,没有发现这个人有多好多令人上头就好了。

南风想着想着,觉得得借酒消消愁,排解排解心中的苦闷,小弹簧似的弹起来跑到烧烤摊老板身边。

叶铮:“喝酒吗?”

韦宁给他使眼色,嘴型说:“你不知道南风喝醉会是什么德行吗?”

南风同学喝酒有个慢慢上头的过程,会让她循序渐进从“社交牛逼症”变成“社交恐怖症”,逮着谁跟谁聊,路边的流浪狗她都能跟人称兄道弟聊个半宿。

最社死的要数毕业散伙饭那会,醉得不省人事的南风抢到话筒唱了一晚上,跑调跑到奶奶家……好在那会她是个团宠,大家都宠着她让着她,一直到现在,班级群里还有人用她当表情包。

但是韦宁的眼色已经使晚了,因为南风特别豪放地提着一提啤酒晃晃悠悠过来了,眼睛亮晶晶地问:“够吗?不够也没啦,老板说这是最后的库存喽!”

韦宁扶额,叶铮叹气:“你们喝,我作为男同志,负责送你们回去。”

-

市局禁毒支队的各位正在高速公路路口拦截设卡,他们接到线报,说有一批毒品要被运输到本市。

“车来了。”随着对讲机里的一声指令,所有人进入戒备状态,而禁毒支队几名民警已经打手势拦下车辆。

副驾驶的车窗落下来,油腻的中年男子嬉皮笑脸道:“警察同志辛苦了,拦我们的车干嘛呀?”

“例行检查。”

只是一刻钟过去了,大家对视一眼,一无所获。

这车里干净到诡异,裴西洲绕道后备箱,再次看向那箱菠萝。

中年男子的神色一变,裴西洲眼里落了碎冰,在夜色映衬下格外凛冽,令人不寒而栗。

他半蹲下来,手电筒强光勾勒出他半边侧脸,修长白皙的手指落在菠萝上。一道几乎看不清的粘合痕迹暴露在视野,裴西洲当机立断拿刀小心撬开,里面露出来的东西另所有人大惊失色。

等到加完班,已经是晚上十点,队长:“你们最近辛苦了,明天周末,尽可能休息一天。”

往外走时夜色浓重,市公安局的大楼像是永不熄灭的灯塔。

同事:“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把东西藏在水果里?”如果什么都搜不到,他们就只能放行。

裴西洲神色平静:“他们能藏在玉石、水果、轿车轮胎、轿车前盖,甚至还能藏在人体。”

同事讶异,裴西洲刚上班一年半,说起来缉毒经验井不算丰富。

裴西洲没有再说话,双手抄兜个高腿长往楼下走。

见得多了,自然就知道了。

“洲哥,一会儿去哪?”

“回家。”

“回家多没意思,最近累都要累死了,出去吃一顿,再唱个歌怎么样?”

“我看行!裴西洲,一起去啊!”

裴西洲无可无不可,听之任之。

这群日夜颠倒不知今夕何夕的年轻警察,出了市局大门才发现今天是平安夜,吃饭的地方都找不到一个。

最后选在一家格外简陋的、塑料棚子里的烧烤摊。

他们一行人个个一米八五往上,一掀开帘子进去就仿佛给人把地方占满了。

烧烤摊生意红火人爆满,只剩最角落的一张长桌子,几个大小伙子糙惯了,径直走过去坐下。

南风嘴里咬着五花肉鼓鼓囊囊的,先是看到对面那人一双修长漂亮的、适合扎针的手,而后看到他一身黑衣,视线上移,最终落在他微微向下写着“老子不开心”的嘴角。

“哎?裴西洲?”南风咽下嘴里的食物,冲着他傻乐,“你也来吃烧烤吗?”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她小手举得高高的,生怕老板看不到她:“老板!三盘烤腰子!”

下一秒,她清点了一下他们的人头,四个人呢:“老板,不对,是十二盘!”

她话音未落,整个烧烤摊的人视线齐刷刷落到了他们这一桌。

禁毒支队的小伙子们脸红了,韦宁和叶铮的脸绿了,南风醉得小脸红扑扑,裴西洲的脸黑了:“老板,不用听她的。”

“谁啊。”裴西洲的同事戳他。

裴西洲把碗筷过热水:“租客。”

众人的表情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得是什么关系的租客才会给自己房东点烤腰子?

莫非他们裴狗狗……几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读出了不可明说的情绪。

本来遇到自家好朋友的房东,应该好好打个招呼的,但是眼下,南风喝下去的酒好像正在上头,事不宜迟,最好现在就把她扛回去。

韦宁和叶铮对视一眼,这时,对面的小伙子们开了口:“老板,还有啤酒吗?”

老板抱歉道:“没了,最后的就是你们桌上那一提了。”

叶铮生怕南风再喝,把啤酒全部推给对面:“你们喝,我们请,我们喝不上也是浪费。”

韦宁拎起南风的外套,想要给她穿上,南风根本不理她。

她定睛一看,南风小动物似的托着腮看她对面的房东。

韦宁戳戳她卷卷的短发:“南风,我们先走,好不好?”

南风摇摇头,大美人可真好看,好喜欢怎么办!

可是,他为什么是一个失足少年呢?

如果他是正当职业,她就可以追他了呀。

总不能把她敲晕带走,叶铮和韦宁不得不坐下来。

叶铮毕竟是一位成年男士,主动和拼桌的小伙子们聊起来,期间,视线不经意扫过裴西洲。

南风最近跟他频频提起的、不行的那位,会是这个房东吗?

禁毒支队的小伙子们没敢喝太多,就是就着低度数的啤酒吃了点烤串。

“这么早下班还真不习惯。”

“是啊,不知道有多少天没再家里睡个懒觉了。”

“但我不后悔。”

“我也不后悔。”

南风虽然酒精上头,但是还有意识,这个失足少年群体的职业荣誉感怎么这么强。

对面的小伙子提议:“去唱歌?”

他们的人还没应声,南风亮晶晶举高了小手:“好耶!”

韦宁默默捂脸,叶铮别过去头。

得嘞,“社交牛逼症”已成功变身“社交恐怖症”。

禁毒支队的小伙子“呵呵”干笑两声,转瞬热情洋溢道:“那就一起吧,怎么也是我们裴西洲的室友不是。”

说不定哪天就要变成嫂子了,毕竟,裴西洲身边何曾出现过女生。

他们来到旁边一家ktv,一路上,叶铮:“给我摁住她。”

韦宁:“明白,我一定不让她碰到麦克风。”

南风唱歌跟南风做饭的杀伤力一样强大,喝醉之后,堪比核武器。

他们眼睁睁看着她脱缰的小狗一样一头扎进包厢,进了包厢就开始找话筒,说时急那时快,叶铮眼疾手快拿起话筒举高。

南风眼睛亮晶晶,像是狗狗看到排骨,踮起脚尖去抢:“给我!”

叶铮:“兄弟,你冷静,听哥的准没错。”

南风的小脸一下皱成了包子,幽幽怨怨看向裴西洲,委屈巴巴的小脸上,仿佛写着:你怎么不帮我呀?

裴西洲个子比叶铮还要高个三五公分,轻而易举拿到话筒放到她手里:“去吧。”

叶铮和韦宁面面相觑,禁毒支队的小伙子疯狂交换眼神。

这个莫名有些宠溺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儿?

还有那个眼神简直就像在看一个没长大的崽崽!

这俩天长日久住在一起是不是日久生情了?

完了,辖区的小姑娘心得碎成什么样……

南风清清嗓子,凑近话筒,拍拍:“喂喂喂。”

她的小脸红扑扑,身上是番茄颜色的毛衣,短发在后脑勺绑了个小揪揪。

裴西洲清清落落坐在那,在ktv暗下来的、有些暧昧的光影里,他整个人透出一种迷离又疏远的温柔,似乎所有人所有喧闹都与他无关,他没有喝酒,偏浅的瞳孔依旧清亮,清澈见底。

他看着南风煞有介事地坐到高脚凳上,想要故作潇洒,奈何小短腿够不到地。

她的架势也不像是要去唱歌,而像个小学生参加故事大王比赛。

而就在这时,小学生找到自己想要唱的歌。

她矜持含蓄地给大家微微鞠躬,而后看着裴西洲绷起小脸,手臂轻轻一挥,豪情万丈道:

“一首《铁窗泪》,送给在座的各位!”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在21日0点。男主正当职业,没做任何违法违纪的事情,后续皆为女主脑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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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专栏求收藏,接档文《长腿叔叔[年龄差]》

顾燕北作为顾家独子,不折不扣浪荡公子哥一个。

在听说联姻对象要来本市念大学、并且以后住家里时

哥们儿打趣:“娃娃亲?”

顾燕北眉眼微垂声线冷淡:“不出三天哭着回家找妈妈。”

顾燕北到家时,夏天正坐在行李箱上。

少女白皙精致像个糯米团,看着他身上纹身、手中酒瓶,瘪着唇角像是吓坏,怯怯看着他不敢说话。

这门亲事……好像不是不行。

顾燕北心里那头老鹿疯狂乱撞。

——我该怎么告诉她,我的花臂是纹身贴,酒瓶其实装的养乐多?

「小剧场」

某日狐朋狗友叫顾燕北喝酒,却见大少爷在教小女孩擒拿格斗:“夏天,你太笨了。”

女孩红着脸像是要哭。

众人笑顾燕北不解风情注孤生。

却见下一秒,顾燕北将人圈进怀里,眼尾微弯语气无奈:“还是找个打架厉害的男朋友好了。”

【20200130已截图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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