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冕衡心中一凛,暗道不好。
赵钱庄终究还是上了上海区的制裁名单。
好在他提前知道了消息,一切都还来得及。
这么一想,他心中稍定,暂时没有多问。
一旁的龟田同样大惊失色。
“吉田君,你这消息可靠吗?赵桑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龟田惊呼着问道。
“龟田君,稍安勿躁,请听我慢慢道来。”吉田拓真连忙宽慰道。
“你快说说是什么情况,赵桑不但是我们的朋友,还是……”龟田一边催促,一边扭头看了张冕衡一眼。
“龟田君,这我当然清楚,赵桑是我们的生意合伙人,何况藤原君是自己人,用不着瞒他。”吉田拓真答道。
听到这里,龟田略带惭愧地看向张冕衡,开口说道:“藤原君,我不是有意瞒你,本来是打算等你归队熟悉一阵,就把赵桑介绍给你认识,如果你对生意感兴趣,也可以加入进来,不过这件事还需要渡边司令点头同意。”
“龟田队长,不碍事,我刚归队没几天,有些事情本就需要慢慢了解,说到生意,我确实感兴趣,这也是我向三井叔叔证明自己的一个机会。”张冕衡面带微笑解释道。
“龟田君你看,藤原君多明白事理,看来生意上的事确实得让藤原君尽早参与进来。”吉田拓真附和道。
“那行,过两天我就去找渡边司令汇报。”龟田无奈答应道。
“那就多谢龟田队长了,不过刚才吉田组长说,中国特工要制裁赵钱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张冕衡道谢之后,连忙把话题拉了回来。
“对,吉田君,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龟田也跟着催促道。
“我也是刚收到消息,是金井课长传达给我的,他得到线报,说特情处的上海区准备把赵桑列入汉奸名单,准备对他实施制裁,还让我调查赵桑,确认他是真的投靠皇军,还是假投诚……”吉田拓真缓缓解释道。
“纳尼?调查赵桑?怀疑他的立场?”龟田接连追问道。
“没错,赵桑的立场有没有问题,得调查之后才能定论。”吉田拓真答道。
“赵桑的立场能有什么问题?他是我们的朋友,当初还是你介绍给我们认识并合作的。”龟田皱紧眉头反问道。
“龟田君,我们特高课是情报机构,和你们宪兵队本来就有些区别,不过好在这件事是我负责,我当然相信赵桑的立场,不然他怎么会跟我们合作,还分这么多利润给你我?还有……”吉田拓真说着,抬手指了指上方。
“哟西,这样我就放心了。”龟田点了点头说道。
“因为赵桑和你们宪兵队走得近,金井课长让我过来通知你们,顺便请你们协助调查,确认赵桑的立场,同时也要做好保护工作。”吉田拓真继续说道。
“那肯定要保护,藤原君,这件调查的事,就让你协助吉田君,你看怎么样?”龟田看向张冕衡问道。
“多谢龟田队长栽培。”张冕衡连忙低头行礼道。
“这也是给藤原君一次历练和考验的机会。”吉田拓真附和道。
“那就这么定了,调查由我和藤原君负责,你抽空赶紧去通知赵桑,让他注意安全,小心被中国特工暗杀,真出了事,我们后悔都来不及。”吉田拓真开口说道。
“放心,这件事我来安排。”龟田回应道。
随后,三人又沟通了其他一些事宜,吉田拓真便离开了宪兵队。
……
当天晚上,张冕衡悄悄返回了法租界。
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徐天宇。
自从潜伏进宪兵队,已经过去好些天了。
他也该回来一趟,除了安排赵钱庄的事情,还要向孔石交代其他事务。
当张冕衡出现在别墅门口时,欧阳书禾先是惊讶,随即无比欣喜,脸上的欢快几乎藏不住。
“公子,你怎么回来了?”欧阳书禾连忙询问道。
“好些天没见你们了,回来看看。”张冕衡随口解释道。
“孔队长和吕队长都在楼上。”欧阳书禾说道。
她清楚,张冕衡这个时候回来,孔石和吕峰又刚好都在,肯定是有要事商量,所以没有多言耽误他的时间。
“嗯,我先去见他们,回头再聊。”张冕衡点了点头,向欧阳书禾投去一个温柔的眼神,随后快步上楼,身后的徐天宇自然也立刻快步跟了上去。
片刻之后,几人都在张冕衡的书房落座。
“队长,你终于回来了。”吕峰长松了一口气。
“是不是碰到什么难下决心的事了?”张冕衡没有多余寒暄,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队长,我们的货物运输路线出了大问题。”吕峰同样直截了当地开口。
“是运往内陆那些?”张冕衡追问。
“没错。原本我们在租界只需要正常缴税,可出了租界还要额外交15%的出境税,加上运输路途遥远,各项成本居高不下,利润已经被压缩到难以为继的地步。”吕峰解释道。
“成本高就高些,运过去适当涨价就行,这些物资本来就紧俏,买得起的大多也不是底层百姓。”张冕衡并不以为意,随口回应。
“这些都还不算什么,关键是一路上还有各个关卡层层盘剥,更要命的是,哪怕到了国统区,我们还要被层层搜刮……”吕峰把王群汇报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向张冕衡做了说明。
“国统区也有人要打我们的主意?”张冕衡闻言一愣,有些不敢相信。
“没错,毕竟我们运输的这些物资价值太高了。”吕峰答道。
“队长,这个问题必须解决,不然我们跑这一趟运输,全成了做慈善,到最后能不能回本都不好说,这么大的摊子,阿峰实在顶不住。”孔石在一旁插话道。
张冕衡听了这话,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吕峰说的情况,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在法租界里,他早就打通了各处人脉,理顺了运输路线,货源也十分充足,只要正常缴税,没人敢特意为难他。
可出了租界,现在到处都是日本人的势力,自然要按照他们的规矩打点上供。
这点张冕衡本来也能接受,不管是私下打点还是直接被盘剥,总归要割出去一块肉。
不过好在这些物资价值高,利润空间足够,他对此也没太在意。
毕竟这些昂贵物资要运往内陆的长沙和重庆,现在沿海的港口大多被日军封锁,物资尤其是高档物资极度短缺,价格自然水涨船高,利润依旧十分可观。
可如今除了这些,还要面临层层盘剥,尤其是到了国统区,居然还要被所谓的“自己人”明目张胆地伸手搜刮,而且力度还这么大,这是张冕衡绝对不能容忍的。
如果只是零散小额的盘剥,张冕衡相信吕峰也不至于这么为难,显然问题已经严重到让吕峰都束手无策的地步了。
想到这里,张冕衡的脸上,慢慢浮出了几分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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