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母甩开她:“你怕什么?成绩摆在那儿。”
老师问:“梁曼秋同学,你需要核对成绩,可以复试结束后走正式流程。现在不要影响其他考生。”
我从她身边走过。
梁曼秋压低声音:“许知禾,你做了什么?”
我停下脚步:“我参加复试。”
面试教室里坐着五位老师。
正中间的沈从砚教授头发花白,桌上放着我那份补充材料复印件。
他没有寒暄:“许知禾,谈谈老年赡养纠纷里,调解员最容易犯的错。”
我回答:“把子女愿不愿意出钱当成核心,忽略老人真正要的不是钱,是安全感和可执行的照护安排。”
左侧女老师追问:“如果子女当场答应,事后不履行?”
“把口头承诺落到可查的分工表。谁负责看病,谁负责饭菜,谁负责夜间照护。调解不是劝人善良,是把善良拆成具体动作。”
沈教授抬眼:“你在公开课提问时说过类似的话。”
我说:“那次我说得太理想。后来在社区做记录,发现很多承诺一离开调解室就散了。”
右侧老师翻着材料:“你这份社区记录,为什么没有署名?”
“因为我是志愿整理员,不是项目成员。”
沈教授问:“你觉得自己够资格读我的研究生吗?”
我看着他:“我不知道够不够资格。但我知道,任何一个当事人坐在调解室里,都不该因为没钱、没关系、说话不够漂亮,就被默认该退让。”
教室里静了几秒。
沈教授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我看不清。
出去时,梁曼秋正在门口来回走。
她看见我,立刻问:“老师问你什么?”
我说:“问了你偷不走的东西。”
她的脸白了。
老师喊:“梁曼秋。”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裙摆,走进教室。
门关上前,我听见第一道问题。
“梁同学,你成绩单上写的是388。你母亲为什么说你412?”
梁曼秋扶着门框,差点没迈过门槛。
梁曼秋的面试持续了不到六分钟。
她出来时,口红掉了一半,手里的准考证被揉得不成样子。
梁母迎上去:“怎么样?老师是不是发现你优秀了?”
梁曼秋没说话。
我坐在走廊长椅上,低头整理材料。
梁母走到我面前:“你刚才在里面跟老师说我们曼秋坏话了?”
我抬头:“老师问的是她成绩。”
“她成绩怎么了?”
梁曼秋拉她:“妈,别问了。”
梁母甩开她:“你怕她干什么?一个穷学生,能把你怎么样?”
她声音太大,走廊里几个老师都看了过来。
我说:“阿姨,梁曼秋初试388。”
梁母愣住:“你胡说。”
“她比我低1分。”
梁母转头看梁曼秋:“她说真的?”
梁曼秋咬着牙:“不是。”
我把复试顺序表递过去:“同方向按初试排名排序。她在第五,我在第二。第一位是403分,第三位397,第四位391。她如果412,会排第一。”
梁母的金镯子撞在一起,发出响声。
“曼秋?”
梁曼秋眼泪又出来了:“妈,我只是怕你失望。”
梁母的脸一下变得难看。
“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我只是少说了。”
“少说能少出24分?”
候考室门口的人都在看。
梁曼秋忽然转向我:“都是你逼我的。你非要跟我报同一个导师,我才压力大。你明明知道我妈对我要求高,还故意刺激我。”
我问:“我让你凌晨三点设闹钟了吗?”
她愣住。
我接着问:“我让你偷看我电脑,撕我资料,拿走我文件袋了吗?”
她的目光乱了。
梁母抓住重点:“什么文件袋?”
我拿出手机,点开邱棠发来的消息。
“她昨晚拿了你的文件袋。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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