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阅书屋

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速阅书屋 > 青玉案 > 第105章 第105章

第105章 第105章


待到一行人歇息得差不多了,外面日头已经西斜,金红的余晖泼墨一般撒在城郭之上,远处浑圆的落日被房屋遮挡了一半,青黑的屋顶都被镀上了一层灿金的亮色。

沈千户倚在窗边,向下面看了眼,“啧”了一声,道:“冯将军还在下面等着呢。”

他们锦衣卫是和赵淮川一行分开行进的,路上绕了远路,耽搁了不少时候,所幸还是跟上了进程。

“嗯,是该下去了,不能让主人家久等。”

陆予安起身拍了拍衣摆,陇西干燥,风尘又多,光是这么开着窗户,不过两三个时辰,衣服上已经蒙了一层薄薄的灰。

“对了,有裴延的消息吗?”陆予安又问道。

沈千户知晓他俩的交情,这也是出发前陆予安特地叮嘱他的,一路上也派人去打听了不少消息。

“镇抚使正在往这里赶,过几日就能到了。”

正巧冯诩从驿站里出来,少年将军铁甲冷面,看着就不近人情。

沈千户看着将驿站围得水泄不通的士兵,忽然有种阶下囚的感觉,不由摸了摸下巴,“陆大人,我怎么觉得冯将军不咋待见我们啊?”

陆予安顺着他的话走到窗边,底下站岗的人换了一波,他眯着眼仔细辨认了一下这些士兵甲胄上的虎纹,大多是模糊不清的,他笑了笑,道:“这不就像是你们锦衣卫和我们大理寺,一文一武,谁也瞧不上谁,陇西的将士铁骨铮铮,自然也看不上我们这些从京城过来的文弱官员。”

沈千户看了看他笑得温和的脸,忽然想起他动手的样子,那可毫不含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是这个理儿,可是陆大人……你也不文弱。”

陆予安仍然只是一脸浅淡的笑意,“是吗?”

经过这么一路,二人也算是很熟了,说话时自然也没开始那么防备,何况这位千户看着一副聪明相,其实脑筋直了些,没什么弯弯绕绕的心思,他也喜欢多与他说两句。

沈千户刚想否认,却先一步被面前的人截了话头。

“下去吧,莫让冯将军等急了。”

沈千户将话默默地又咽了下去。

二人出了门,赵淮川早已在一楼等着了,冯诩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进来,同他坐着闲聊,他的脸色还是冷硬,但是谈话间又可见缓和许多。

走进一听,才知道他们聊的是陇西的民生。

赵淮川看见他们,站起身,对着冯诩道:“耽搁将军许久,我等这就随将军入营。”

现在已是申时,纵然边关天黑得晚,但外头也已不大亮堂了,若不是冯将军执意要等他们一同回营,他们肯定是要歇息一晚的。

几人打马过街,冯诩、赵淮川二人在前,沈千户和陆予安落后一步,身后就是一众军士。

夜幕临近时,镇上街道就没有行人了,这边的房屋都比别处严实些,就怕异族人趁夜抢劫。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一行人靠近了三里道,冯诩忽然转过头来,看着陆予安,光线偏暗,他的眸子显得如墨一般漆黑暗沉,但面上一派冷淡,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听说陆大人以往在陇西呆过几年?”

这好像是入关以来第一次同他说话吧?还是在这样的地方。

陆予安顿时警惕起来,面上不显,甚至还露出了笑容,“是啊,家父给军里的人瞧过病,也算是军医了,在陇西住过三四年。”

随着沉重的马蹄声,众人逐渐往里走,陆予安瞥了眼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残垣断壁的陇西王府,可惜道:“记得这王府曾经可气派,却没想到再见时居然是这个样子。”

冯诩盯着他,似乎是在掂量他话里的真假,但看他脸上的风轻云淡又不似作伪,便岔开了话题,“那陆大人见过陇西王爷?”

陆予安皱着眉想了想,最终遗憾道:“时间太久了,我那时也不过八九岁,王爷也不是说见就能见的,只记得是个很英勇的人物。”

冯诩收回目光,转过了头,过了许久,他的声音才重新响了起来,“他的确是一个英武的将军。”

陆予安一时默然,听他这句话,又不能判断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性子了,但话里并无贬低之意,或许他也不认同父亲会叛国吧?

沈千户听了一路,终于有机会插上两句,不由凑近了些,“陆大人,你还在陇西住过?”

陆予安立马换上和煦的面容,“儿时的住所罢了。”

“我还没见过陇西王爷。”

“我也记不太清。”

“那你还记得他是个英勇的人物?虽然我也这么觉得……”

陆予安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或许是因为记得每回敌军来犯时,他总是冲在最前头。”

沈千户小声感叹道:“那确实英勇。”

想想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里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京城的民风太过柔和,这些年也有不少懦弱之辈,见到个死人就咋咋呼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人砍了,有时候都看不过眼。

赵淮川自始至终都是安安静静的,借着余晖行路。

军营驻扎在城镇之外的一处洼地,远远地就能看见一串连绵的篝火,把军营照的通亮,这里还只是一部分兵力,其余的部队被安置在了别处,由其他的将领看管,只不过由于淮南侯坐镇,这里变成了主营。

军营里不允许纵马,几人便在营地外下了马,立马就有士兵过来牵马,身后的一堆士兵也各自回了营。

冯诩带着他们进到淮南侯的帐篷,虽是主帅,但帐篷却和普通士兵的差不多,并无特殊。

淮南侯坐在一张大桌前,这桌子做工也粗糙。不过边缘光滑,一看就是有人长年累月地使用。

淮南侯今年五十多了,双鬓斑白,没有穿甲胄,仅一身最寻常的短褐,若不是浑身气度高昂,从穿着上还真与一般百姓无二。

“来啦?”

令人惊讶的是,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军还十分平易近人,一见他们便笑眯眯的,喊着旁边的随从倒茶。

“老夫这里没什么好茶,各位将就着。”

赵淮川笑着道:“侯爷客气了,我等让侯爷等了这么久,也该赔罪。”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