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慕慕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她眯起眼睛看了一眼目前还有信号的手机，嗯，凌晨三点。
她依稀记得自己是被冯屿抱回来的。他好像还跑前跑后地给自己端了吃的？
打开房间灯的瞬间，蜷缩在她枕边的哥伦布吓了一跳。
房间的桌上，在她的笔记本放在薄荷旁边。一天多的没在，薄荷的叶片有点萎靡不振了。
桌上还放着一碟小蛋糕、两只香蕉、一瓶牛奶，还有一块75的黑巧克力。
钟慕慕印象中冯屿好像是给自己端来了一碗海鲜粥，还一口一口喂进了自己嘴里。这些吃的一定是他怕自己半夜醒来会饿，准备下的。而笔记本，一定也是他帮她从会议室带回来的。
如果忽略掉他几小时前组织的那个长到令人发指的工作布置会，那他真算是一个体贴周到的男人……钟慕慕心想。
等等，工作布置会？
钟慕慕突然想起什么，猛然起身，在哥伦布惊愕的注视下一跃而起床上跳了下去，鞋都没有穿。
两下跳到桌前，翻开笔记本。里面夹着一页被对折了一下的a4纸。
那是第二航次暂行值班表。
钟慕慕的眼睛从值班名单上滑过。
看到写着今天日期那一行，后夜值班人一栏赫然写着她的名字。
而现在，正是当班的时间！
钟慕慕火速穿上鞋，披好衣服就跑去了实验室。
实验室开着灯，但是没有人，应该是去甲板布样了。
钟慕慕又哒哒哒跑去甲板。
甲板上风很大，钟慕慕远远看到和自己一组值班的肌肉三号在弯着腰整理管子。
她赶紧跑过去：“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
钟慕慕话没说完，就顿住了。
她看到在肌肉三号的另一边，冯屿也正蹲在地上，调试取样器。
从理论上说，组长是不排班的。
这么说的话，冯屿是在替自己干活？
“你怎么来了？不难受了吗？”冯屿听见声音，转头看到钟慕慕正站在自己身后。
“不难受了。”
“不难受就行，回去接着睡觉吧。明天见！”冯屿说话的时候，手里的工作一直没有停下来。
“……我没事了，可以工作了。”钟慕慕大声说。
冯屿眯眼看她：“听不懂吗？你明天开始工作。”
“可是……”
“你不想拖累别人就回船上休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不迟！”冯屿说话的时候有点凶巴巴。
钟慕慕离开的时候，眼里是噙着泪的。
他果然怕的是自己会拖累他们！拖累工作！
冯屿一直忙活到早班队员来接班。
海上的雨从凌晨五点开始下，一直淅淅沥沥没有停下来。
冯屿交完班以后，没有立即回去，和队员们聊了两句，就靠在甲板上距离设备比较远的一角点了一支烟。
烟刚点上，就见菲力走了过来。
菲力是路过甲板去餐厅的。
见男主一个人，菲力走到男主身边：“冯，我说真的，我真的特别喜欢那个女孩。我一定要追她！”
冯屿摁灭烟头：“不可能。”
菲力看他：“我们都是单身为什么不可能？”
冯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菲力秒懂：“嗷，我知道了，你一定是也喜欢她对不对？那咱们就竞争啊！我不怕你！”
冯屿勾了勾嘴角：“呵，和我竞争？那恐怕对你太不公平了！”
说完就飘然离开了。
菲力看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有什么了不起的？你怎么就知道慕一定会喜欢你！”
海神皇后号逐渐航向远海，网络信号也逐渐变弱。
冯屿回到房间以后，没有着急洗澡睡觉，趁着还有信号，把手机里收到队员们发给他的沙排比赛照片传进了电脑里。
照片传的很慢，等待的时候，他打开了电脑里一个加密的文件夹。
文件夹叫做“薄荷”，里面是一篇篇或长或短的日记。有时候记录了这一天发生的趣事，有时候只是碎碎念善法可陈的日常生活。这些日记都是冯屿从一个叫做“456木头人”的网络空间里粘过来的，时间已经很久远。每一篇的开头都是一个格式：fy，你知道吗？今天是我喜欢你的第n天……
x年x月x日。fy，你知道吗？今天是我喜欢你的第3天。经过思考，我决定把高考志愿从燕大医学部调整为海大海洋科学系，没错，和你一样。这对我来说是个挑战，但是我会努力的，还有不到一百天的时间。希望开学时候，可以在海大看到你。
fy，你知道吗？今天是我喜欢你的第108天。我离开常春胡同了，你家院子里的蔷薇开的很好。很遗憾，到今天还是没有再遇见你。
……
fy，你知道吗？今天是我喜欢你的第195天。我到海大来报道了，在系办墙上看到你的照片，才知道你原来已经去了h大交流。虽然很遗憾不能见到你，但是还是很替你高兴，希望你在大洋那一边好好的。ps今天很多社团在招新，我一眼就看到冲浪社的宣传水牌上有你的照片。原来你曾经是冲浪社的社长呀？真厉害！不愧是你！我也报了冲浪社，虽然看不到你，但是很想循着你的脚步往前走。
……
fy，你知道吗？今天是我喜欢你的第909天。我收到去h大交流的offer啦！听系里的老师说，你申请了h大的研究生。这么说的话我们就能在h大见面了吗？好开心啊！好期待！希望暑假快点过完。
……
冯屿点起一根烟，定睛看着袅袅升腾的烟雾，戏谑地勾了勾嘴角：菲力你想追慕慕？别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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