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钟慕慕!”钟慕慕不假思索地回答。
“可是我们并没有带走安德鲁。”冯屿说。
冯屿说完,心中突然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他转头看向钟慕慕,发现她也正看着自己。
两人都从彼此的目光中读出了同样的惊诧:有人在假扮钟慕慕!?
什么人?出于什么目的?
“我想这其中应该有什么误会。我们当时是乘坐科考船的快艇离开企鹅岛的,可以确定安德鲁并没有跟着我一起上船。”钟慕慕冷静地对比格说。
比格冷笑一声,把那串一直在手里把玩的骷髅项链扔给钟慕慕。
“这个项链是我的父亲专门找人做的,世界上一共只有两条,我和安德鲁一人一条。它不光是项链,在这骷髅里还放着一个小小的定位器。这几天,我们一直在追踪安德鲁的信号,不过你知道,这大洋上信号都不太好,幸运的是,我们终于找到了你们乘坐的海神皇后号!”比格紧紧盯着两人,提高了声调,“所以,你们还是实话告诉我吧,我弟弟到底被你们藏在哪里了?或者他其实已经被你们杀害了?”
见到比格激动,他身后的几名小弟像是得到信号一样,齐刷刷举起了手里的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两人。
这个时候,钟慕慕反而出奇的冷静。
她尽量让自己不去看那些枪口。
“那条项链,”她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确实在船上。我离开企鹅岛的时候安德鲁送给我的。但是他确实没有随着我们上船。刚才你们也去过我们的科考船了,那么一个大活人恐怕不好藏吧?至于,我们杀害他,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我们的动机是什么?为什么要对一个十岁的孩子下手?我们是进行科考的,又不是来打家劫舍的!”
钟慕慕一口气说完,这才觉得心突突地跳了起来。
“我可以证明,离开企鹅岛的时候,是我和钟慕慕一起的,为什么目击者只看到安德鲁被‘一个’女孩带走,而不是‘两个人’呢?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对。你还能再提供一些目击者的说的话吗?说不定我们可以帮你分析一下。”冯屿也是一副临危不乱的模样。
“实际上,安德鲁也是我们的朋友,找不到他,我们也很担心。”钟慕慕说。
比格沉默了半晌,许是被两人的坦诚和关切打动,最终决定相信他们。
他使了个眼色,便有一名小弟上前,手里捧着一部手机。
手机录下了一段视频,一个海边钓鱼的花臂大汉对着镜头说:“安德鲁已经走了,和一个亚裔女孩,叫什么名字……好像是叫……没有说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了……”
钟慕慕一眼就认出来,这不是一开始和自己住同一间病房的那位大汉吗?
他为什么说安德鲁跟着自己走了呢?
视频放完,那名小弟就要把手机收回去。
冯屿突然按住他的手:“等等!”
他蹙起眉,让对方把视频又回放了一遍,然后又是一遍……
“有什么发现吗?”比格问冯屿。
冯屿伸手滑动了一下进度条,示意比格看一下。
依然是大汉在讲话,对着镜头说着那个女孩的名字好像叫“zengmomo”,然后又粗略地描述了一下穿着,用手比划着,头上戴草帽、穿着t恤短裤之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比格看不出所以然,静静等着冯屿开口解释。
冯屿开口:“这里有两个地方需要注意,第一,他说那个名字是‘zengmomo’。实际上这位先生之前曾经在医院凑巧我们都住过同一间病房。他是见过慕慕如何拼写的,按照慕慕名字的拼写方法,绝不可能被读成‘zengmomo’,所以很大可能是从别人口中听到了一个类似的名字。或许那个人就是故意要让他把这两个名字混淆。”
“还有呢?”比格问。
“第二个地方在这里,他在描述那个女孩穿着的时候有个手势……”冯屿说着又把进度条拉回去。
大汉比比划划说着那女孩的穿着,从头到脚,有个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动作:他抬起左手,在右手手腕上环了一下……
右手,手腕……
亚裔,女孩……
钟慕慕瞬间就明白了,她看向冯屿。
冯屿对比格说:“可不可以帮我找一支卫星电话,我大概猜到把安德鲁带走的是谁了,不过需要核实一下。”
比格一听,赶紧看向旁边的小弟。还没等他开口,就有小弟拿着卫星电话过来了。
冯屿拨通了伊莎贝拉的电话,谁知竟然是无法接听的状态。
钟慕慕这时候也发散了思维:“我和安德鲁接触过,他非常的聪明,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被人骗走吧?如果真的和别人一起走了,有很大可能是他自愿的。而且他身高已经和成人差不多了,若是一个女孩强迫带他走,还真有些费劲呢……”
比格看着钟慕慕,眼神有些愠怒:“你的意思是说安德鲁是主动和别人走的吗?”
“只是我的推测……”
突然间,钟慕慕想起分别的时候安德鲁那个略显奇怪的举动,他当时身上背着一只小包,说要给她看样东西,还说她看完之后一定会特别惊讶。
当时他的确是伸手去包里拿东西的,只不过当时冯屿刚好过来,他便没有继续把那件东西取出来,而是取出了挂在脖子上的项链,送给了自己。
他要给自己看的是什么东西呢?会不会和他离开有关系?
她想起自己离开的时候,安德鲁在岸上跳着脚和自己告别,他当时说会给她写信,要她查看邮箱……
“可以帮我找一部能联网的电脑吗?”钟慕慕问。
比格虽然对这两个人一会儿要卫星电话一会儿要上网电脑的行为很头疼,可是为了找到安德鲁,他全都照办了。
网络信号很不好,钟慕慕费了好半天劲,才打开了邮箱。
果不其然,在她所有的未读邮件里,有一封陌生人发来的“未命名”邮件格外惹眼。
钟慕慕点开那封邮件的同时,一直在给伊莎贝拉拨电话的冯屿发现电话竟然拨通了。
邮件内容慢慢地刷出来,电话那头也传来了伊莎贝拉的声音:“hello,冯屿?是你吗?”
钟慕慕看完邮件的同时,冯屿也挂上了电话。脸色很不好看。
“找到了,他们在拉贝拉岛。安德鲁和伊莎贝拉。”冯屿用中文对钟慕慕说。
“快去救安德鲁吧!”钟慕慕说。她没有告诉冯屿刚才看到了安德鲁给她发来的邮件,只有两句话:“伊莎贝拉是个坏女人!相信我慕慕!”
很奇怪,钟慕慕竟然用了“救”这个字眼,冯屿竟然也没有多问什么。
和比格说了一声之后,就随着他上了他的船,全速朝拉贝拉岛驶去。
拉贝拉岛有个比较大的国际机场。钟慕慕推测伊莎贝拉把安德鲁带到这里,应该是打算带他坐飞机去什么地方。
不过在没有见到这两个人之前,什么都不好说。
钟慕慕也不敢把她的推测说出来,就怕会给别人带来负面影响。
一路上,冯屿一直紧紧地搂着钟慕慕,她窝在他的怀里几度舒舒服服地睡过去。
两个人很是默契,都没有再提分手的事,一心想要找到安德鲁。
按照伊莎贝拉在电话里提供的地址。
冯屿很容易就找到了她下榻的房间。他说服比格,让其同意他一个人先到伊莎贝拉的房间去打探一下情况。
冯屿进门的时候,看到安德鲁正安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你哥哥来找你了,要不要和他回去?”冯屿问安德鲁。
安德鲁顽皮笑笑:“他怎么这么快就找来了?”说完又看向伊莎贝拉,“可是我拿钱拜托这位小姐帮我办事,现在事情还没办,我钱都付了,该怎么办呐?”
“你拿钱找她办什么事?”冯屿疑惑。
冯屿进屋以后一直面无表情的伊莎贝拉正站在窗前,闻言朝安德鲁点点头:“你过来,我把钱退给你……”
安德鲁不疑有他,起身就走了过去。
谁知道他刚走近伊莎贝拉身边,就被她一把拽过去。
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刀子抵在安德鲁脖子上。
安德鲁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
“你要干什么?”冯屿紧紧盯着伊莎贝拉。
“显而易见,我要杀了这男孩,”伊莎贝拉撇撇嘴角,不以为然地说,“然后再自杀!”
“为什么要自杀?”
“这个问题,谁问都可以,你问难道不觉得可笑吗?我为什么自杀你难道不是心知肚明吗?”伊莎贝拉进入了歇斯底里的状态。
“好的好的,有什么事咱们坐下来慢慢谈好吗?这件事和别人没有关系,你能先放了这男孩吗?他的家人找他找的人着急……”
“我放了他可以,除非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和我结婚,就在这里,在拉贝拉岛,咱们现在就去注册……”
钟慕慕和比格以及他的小弟们就等在门外,门里面发生的事情他们听了七七八八。
听到安德鲁被伊莎贝拉劫持,一向淡定的比格也乱了分寸,要不被别人死死拦住,就要亲自破门而入了。
伊莎贝拉一番吵闹过后,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心却被提了起来,越听越高……
空气中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弦,在慢慢慢慢地被拉紧……再拉紧……
突然间,房间的门“咔哒”响了一下。
所有人一愣,这时候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安德鲁平静地走了出来,看到比格:“哥哥,你来接我了?”
比格见到弟弟安然无恙地走了出来,又惊又喜,伸手就把他紧紧抱住了。他的小弟也围着安德鲁欢呼起来。
只有钟慕慕那颗悬着的心还没有放下来,冯屿还在房间里,他怎么样了?
钟慕慕用力拨开人群,走进房间。
一阵呜咽的哭声从房间深处传来。
钟慕慕循着哭声走过去,看到了窗户下面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冯屿背对着她,伊莎贝拉在他怀里放声大哭,一把水果刀扔在两人脚边的地毯上。
钟慕慕本打算上前询问冯屿有没有受伤。
却听见伊莎贝拉说:“你愿意娶我,说明我以前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白费,我们会生很多孩子,会一起活到八十岁……”
听到这些话,钟慕慕心中一阵瑟缩。
转过身,迈开大步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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