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闵放，你好烦啊。”
陆馨素抬手拍开他的手，江闵放看着她，突然觉得生气，一把拉过她，“陆馨素，你有点良心，我对你怎么不好了？你现在又烦我，我他妈就没对一个女的这么有耐心过，你总……”
江闵放话还没说话，就被人抱住了，他咽回嘴边的话，忍不住笑起来。
可能她也会觉得委屈吧，被人欺负的滋味不好受，不是打不过，是对面太无耻，江闵放小的时候也体会过这种滋味。
他伸手，不太自然拍了拍她的头。
以前他也不会去意气用事，也不会跟陆家有谈话的机会，更不会知道，他其实离不开她的。
他想过分手放她自由，这样他不用将她困在身边，不会被世人的眼光看待。
也只是想过，越想越后悔。
陆馨素也不想哭的，当初江闵放不在的时候，她一个人在陆家，也没有这么委屈过，突然被江闵放这么照顾着，她就眼皮薄，控制不住。
江闵放去买纸了，顺便带了些关东煮，她一晚上没吃饭，现在饿的不行。
“元旦还有店开门啊。”陆馨素随口找了个话题，江闵放点头，坐在长椅上，晚上风有点大，陆馨素将外套裹得紧紧的。
江闵放关切看她，“好点没有？”
“好多了。”陆馨素觉得糗，不敢让他看出什么，坐在一边慢吞吞吃丸子，江闵放不太赞同她吃这个，要吃也可以回去让阿姨做，外面的多不干净。
可现在她说了算，江闵放不敢多说什么，好不容易把人哄回来了，他可别再惹生气了。
“没想到，今年跨年，还是跟你一起过。”陆馨素低声说，江闵放想了想，以往跨年，他们好像也没认真一起过，都是在公司忙，顶多回来的时候，一起吃阿姨做的饭。
江闵放笑道：“不过阿姨今天回老家了，她也很多年没回老家过年了。”
陆馨素点头，“对，以前都是阿姨跟我们一起过。”
话题有点干巴巴的，接下去没什么意思，陆馨素在想接下来聊点什么，现在是最尴尬的时候，两个人似乎都有点小心翼翼。
陆馨素还没想到什么，江闵放侧目看过来，她也连忙看过去，等他说话。
下一瞬，他就问：“那以后跨年，都一起过？”
陆馨素抿唇，一时之间犹豫起来，这话的意思好像不是表面的意思。
这当然不是表面意思了，要不是江闵放在面前，她抬手就给自己一下了，这种时候还胡思乱想什么呢？
过了会，江闵放没等到她的回应，眼底的光也暗了下去，失落极了，陆馨素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怕一张口，她就会说出自己没有想好的答案，可能是答应，又可能是拒绝。
“我知道你生气，觉得我利用你，去报复陈斯染，但我真的发誓，我没有想过要去报复陈斯染，是他父母的错，他父母也为了这个错付出了生命，有时候我也会觉得不公，为什么他们只是失去生命，我母亲……”
“江闵放顿了顿，长呼口气，“我是家里的长子，我要隐忍，不该给家里人添麻烦，弟弟，还是父亲，或者是姑姑姑父。”
“和你在一起，是我做过最冲动，但不后悔的事情。”江闵放认真看着她，“我根本不在乎你是谁的谁，是陆家的女儿，还是陈斯染的未婚妻，我只是喜欢你，心悦你，为什么要管那么多？”
可是那个时候，陆馨素跟他根本就不熟啊，为什么他会喜欢自己？只是因为喜欢？
陆馨素跟所有人一样都疑惑，不光她疑惑，可能陈斯染都纳闷为什么。
“我小时候见过你，但我现在记不太清了。”
陆馨素再也憋不住了，紧张问道：“真的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那时候小，我也不大，是我爸跟陆家谈判的时候，你在外面。”
陆馨素没想到是这个原因，“那为什么现在又记不清了？”
“如果我得到了一颗唯一的糖，我就记得那个糖，如果我后来又得到更甜的糖，为什么还要记住？”江闵放看向她，神色无奈。
陆馨素低头，躲开他的视线，有些仓皇。
小时候他因为见过，所以记着，不像现在，都谈了五年了，他自然不会记得那么清楚了。
“两颗糖都是你给的，我能力有限，只能费力抓住。”江闵放笑起来，“不过我还是期待以后会有更多更大的糖。”
“还是你给的。”
陆馨素立马起身，张了张嘴，克制住自己，“那个，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这么冷，一会感冒了就不好了。”
她脸上滚烫，实在烧的慌，江闵放从来不说情话的，他不会是被人夺舍了吧？说话一套一套的。
江闵放看着她，“等一下吧，还有几分钟就明年了，你的回答要留到明年吗？”
陆馨素站着，犹豫片刻才说：“那就留到明年吧，今年就去他妈的。”
江闵放失笑，陆馨素偏头也忍不住笑了，两个人静静等着今年过去，时间的流逝。
都不用他们看时间，不远处犹如小火箭般的烟花，缓缓往天空飞去，很快绽放一团，四处斑斓的光彩，陆馨素的脸颊被烟花照出些红晕。
黑夜似乎也被烟花点燃了，周围变得明亮，也有了人群吵闹的声音。
不远处似乎是广场，可以放烟花。
陆馨素回头看向江闵放，江闵放坐在椅子上，身子往后靠，眼底映出烟花的斑斓，还有她的模样，他总是挂着浅笑，看来心情是不错的。
陆馨素有些心悸，缓缓道：“新年快乐，江闵放。”
“新年快乐，阿素。”他慢慢启唇，像是势在必得前的节奏，并不急，甚至还有些温吞的意思。
陆馨素是有些恼他这个样子的，可又没有办法，他习惯这样，不轻易间就像是把控别人来去的主人。
他收回眼，陆馨素还在纠结这个答案。
他也在等，收回眼后，其实他开始变得不确定了，有些恍惚。
可能这次陆馨素拒绝了他之后，他们也许这辈子就真的再也没有可能了。
江闵放也开始害怕了。
陆馨素也在害怕，她害怕失去他们之间的那些，可又害怕以后还会继续如此……
两个人僵持的时候，周围的烟花不知道何时又散了，她上前一步，走近他。
“江闵放。”她轻轻叫出他的名字，他抬头牵强笑，“你说，我在听。”
陆馨素喉咙有些痛，不知道是寒风的原因，还是要说出口的话生疼，“我可能没办法接受你……”
她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几不可闻，江闵放瞬间笑了，“我不该这么多年没有带你回陆家看过，如果还有一次选择，我一定会在事情开始之前带你回陆家。”
“可我不是陈斯染，我不想你变成陆家的筹码……”他很难过，第一次看他有这种情绪，上次分手的时候，他都没有过。
“不是因为这个。”陆馨素直接说，“是因为我发现我们不是以前的样子，你工作越好，我就多疑，经常会想你会不会需要我，会不会不要我，会不会……”
江闵放蹙眉，根本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想。
“我跟你的差距越大，我就只能在背后看着你，你做什么我都会觉得没有参与，所以没有安全感，没有了陆家，我更觉得落后你一大截，我永远都只在你身后，我不喜欢这样。”
陆馨素话音落下，江闵放深深看着她，两个人都沉默下来。
江闵放突然说起别的，“你有没有想过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没有。”陆馨素回答的很快，江闵放看着她，在等她的想法，陆馨素也不含糊，直接说：“他们不要我，我不会去找他们，他们也不希望我突然出现吧。”
“也许他们有什么难言之隐，又或者只是去世了？”
“那就当做是去世了吧，也许他们就是没有什么难言之隐。”陆馨素神色淡漠，对这个话题似乎还有些烦躁在里面。
江闵放点头，“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情绪，怪我一直往前，没有回头看你，如果可以，我想永远把你放在我的前面。”
陆馨素看向他，江闵放苦笑，“我家的每个人，都很散漫，我两个弟弟都不喜欢生意上的事情，我爸虽然有天赋，但也只是偶然进入股市，我姑父一家只希望能个温饱饭，我不行。”
“我总害怕被别人比了下去，被他人轻视，只是想着当初如果我跟我爸强势一些，我妈的事情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我太讨厌无能，被人牵制的滋味……”
江闵放第一次这么坦诚说出自己内心的事情，他好像一个急切寻找答案的人，他蹙眉不解道：“我已经有能力保护你了，你却要离开我，陆馨素，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想要比过陆家，不会想要把公司的权利拿捏在手里，但我不喜欢让你承担这一切，可你反过头怪我走的太快，你……总是在欺负我。”
“我……”陆馨素被他说的哑然，他眼神有些生气，还有些不甘委屈，他不会把莫须有的罪名和责任压在她这，可这一次，他似乎有些受不了。
陆馨素想要说点轻松的，想了半天，才问：“哎？你怎么有两个弟弟？”
江闵放：……
跟你说这么多，就白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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