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只点你。"尤清水接住他这句话，指尖在他胸口轻轻戳了一下，"时教练专属上岗，不许接待别的客人。"
"嗯。"时轻年应得郑重，"最后一个项目，练完今天收工。"
他带她到臀桥训练凳前，调好靠垫高度，示意她躺上去。
"双脚踩实，膝盖打开同肩宽，顶髋的时候收紧，停两拍再落。"
尤清水照做。
起落之间，马尾在凳沿一扫一扫，腰腹随着动作绷出紧实的起伏。
时轻年蹲在她身侧，视线落在她的发力点上，看着看着，目光就挪了地方。
"时教练。"尤清水顶起髋，停在最高点，偏头看他，"看哪儿呢？"
"看动作标不标准。"
"哦。"她慢悠悠地又做了一组，"那标准吗？"
"……标准。"
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尤清水憋着笑做完十二次，刚坐起来，放在一边的手机震了。
来电显示，方阳。
"我接个电话。"她站起身，指了指休息区的方向，"很快回来。"
"好。"时轻年点头，"我把哑铃区收一下，等你。"
尤清水走到休息区接通电话。
方阳在那头汇报清渊的最新进展，顺带提了两句晚宴的座位安排。
她靠着栏杆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随意扫过健身中心的入口。
扫到一半，停住了。
一道浅栗色的身影走了进来。
运动背心，紧身短裤，栗色的长卷发扎成高马尾，露出一段白皙修长的脖颈。
莉娜·温斯顿。
她进门后左右环视一圈，目标明确地锁定器械区，径直走了过去。
尤清水握着手机，往旁边的绿植后面挪了半步。
"尤姐？"方阳在那头问，"您还在听吗？"
"在听。"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你继续说。"
器械区，时轻年正背对着入口归置哑铃，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头也没回。
"回来了？"
"时轻年。"
来人的声音让他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转过身，看清来人，脸上那点因为等待而松缓的神情立刻收了起来。
"有事？"
莉娜在他面前站定，双臂往胸前一抱，下巴抬着。
"没事就不能来健身房？这艘船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是时家的。"时轻年把最后一只哑铃放回架上，语气平平，"某种意义上，是我的。"
莉娜被噎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换了副口吻，声音放软了些。
"我听说你在这儿，特意过来的。"她往前走了半步，"这几天你躲着我，餐会看不见你，发消息也不回。我想不通，我到底哪里让你这么反感？"
"我没有躲你。"时轻年看着她，"我们的行程本来就不该有交集。"
"不该有交集？"莉娜的声音扬起来，"两家长辈都希望我们多接触，温斯顿和时代的合作摆在桌面上，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要这个机会？"
"机会可以谈。"他说，"会议桌上谈。我父亲答应你的事，让他自己兑现，与我无关。"
"你！"莉娜跺了一下脚，"你就这么讨厌我？"
"不讨厌。"时轻年答得很直接，"你对我来说，和船上其他宾客一样。"
这句话比讨厌更伤人。
莉娜的脸涨红了，胸口起伏了两下，忽然话锋一转。
"是因为那个尤清水吧。"她冷笑了一声，"我打听过了，她不过是一个演戏的，靠什么站到你身边？我哪里比不上她？”
绿植后面，尤清水一动不动。
她倒要听听，这位小时总会怎么答。
时轻年安静了一瞬。
他抬起眼，认认真真地看着莉娜，一字一句，说得又慢又清楚。
"温斯顿小姐，你是很好。家世好，长得好，骄傲有骄傲的资本。"
莉娜愣住，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但你问错问题了。"他接着说，"感情里没有比得上比不上。她站在那里，别人就都是背景。这个道理，你以后遇到对的人，自然会懂。"
"我拒绝联姻，拒绝你，和她无关，是我自己的决定。"他顿了顿，"我喜欢她，是我求着她要我，还轮不到别人来评价她配不配。"
莉娜怔怔地看着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接上。
骄傲了二十多年，她头一回被人这样不留余地地划在门外，偏偏对方的话里没有半分羞辱，连反驳的缝隙都找不到。
"……你会后悔的。"她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声音有点发颤，还强撑着扬起下巴，"时轻年，我记住你今天的话了。等你发现我比她好，你求我，我都不会回头。"
"好。"时轻年点头，"那祝你永远不会遇到要回头的那天。"
莉娜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一路冲出了健身中心的大门。
脚步声远了。
时轻年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表现不错。"
一道含笑的嗓音从斜后方传来。
他整个人一僵，猛地回头。
尤清水从绿植后面走出来，手里还握着手机，脸上的笑意味深长。
"你。"他的喉头动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从她叫你名字的时候开始，"尤清水一步步走近，"都听得清清楚楚。"
时轻年的耳朵腾地红了，从耳尖一路烧到脖颈。
"我说的那些。"他盯着她，语速有点乱，"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她在器械区入口站定，抱着手臂看他，"'她站在那里，别人就都是背景'。时轻年，嘴真甜。"
"……实话。"
"'是我求着她要我'。"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他面前，仰起脸，"这句也是实话？"
时轻年低头看着她，认命地点头。
"是。"
尤清水笑出了声，伸手揪住他的T恤领口，把他往下拉了拉，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奖励。"她说，"满分答卷。"
他得了这个吻，眼神深邃了几分，手臂顺势环上她的腰，还想再来一个。
"训练还没结束。"尤清水抬手抵住他的胸膛，"时教练，还有拉伸课。"
"哦。"他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对，拉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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