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灵之过来的时候，脸上甚至带着讨好。
毕竟，时锦这里，算是他最后的希望。
而且，他也知晓，自己给的钱太低。
好在县衙还有点钱，不然这钱都没有。
但说来羞愧，就这点钱，还是时锦的造纸坊给赚的。
一想到这个，萧灵之就更羞愧了。
时锦看着萧灵之这幅样子，还有啥不明白的？当即热情招呼萧灵之坐在火盆边上，请他烤火。
甚至这火盆周围，还有一圈木架子。
时锦招呼萧灵之：“把脚放在这个木架子上试试。”
萧灵之依言照做。
然后就领会到了其中的奇妙：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烤到脚。
要知道，现在这个天气，出门走一圈，最辛苦的就是脚。
哪怕是穿皮靴，鞋子里也容易被打湿。
而且，基本也不好穿皮靴，就是木屐配上布鞋。
他的脚尖那一块，都是湿的。
这样一烤，不多时就感觉到脚尖上开始传来温热。而且一低头，还能看到鞋子尖上冒出来的白烟。
萧灵之脸都有点红了，怪不好意思的，想把脚缩回来。
不过时锦拦住他：“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天这么冷，谁的鞋还不湿了？这东西做出来就是为了这个用的。”
说起来，这还是时锦实在被冻得受不了了，才让木匠赶紧做出来用的。
普通人家是直接脱了鞋烤。
这样有点不卫生，而且还容易出味儿。
脚踩在这个上头烤，距离合适，不会把鞋面烫坏，而且也不用把鞋子脱下来。
缺点就是稍微烤得慢一点，而且会冒白烟。
像萧灵之这样脸皮薄的人就会觉得不好意思。
但是要时锦说，那就是大胆的人能先享受生活。
烤完脚，时锦就主动问萧灵之：“萧县令是来要什么的？”
不怪时锦说话直白，而是到了这个时候，萧灵之这样的身份，特地跑来一趟，那绝对不是为了说闲话，也绝对不是来给陈家村送福利。
多半是来求药，为了避免萧灵之不好意思，所以时锦就干脆说直白一点，跳过铺垫。
萧灵之的脸上一下更加涨红了。
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萧灵之也没啥好扭捏的了，只能红着脸，小声地说：“城里病了好多人，我想问问陈大嫂这里有没有药。”
时锦一听这话就笑了：“原来是为这个。”
“药是有的，不过也不多了。这个天儿没法送药材过来。现在存的这些药材都做出来了，一部分是要给客户那边的货，这个不能动。所以剩下的实在不多了。”
这话也是实话。
陈家村办这个药坊又不是为了做慈善，所以哪怕萧灵之亲自来求药，那也得先紧着客户。
但是时锦给萧灵之出了个主意：“您这里还可以去找我那客户募捐一下。”
“他手里应该是有富余的药的。而且他应该还有手段弄到原材料。”
有了原材料，可不就是等于有了药么。送到陈家村里来，就能熬出来冲剂药。
说句不好听的，这样的天气普通人家就算买到了中药材，熬药都费劲。
因为木材贵呀。
那些柴火现在据说都已经是天价了。
可是还是买的人多，卖的人少。
所以现在城里生活的人是能省就省，能不开火就不开火，宁可一家人挤在一张床上互相取暖，也尽量不去烧炭火加炭盆。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病了的人不吃药，只会越来越严重。
而且这个时代一旦发起热，就不好弄了。
甚至时锦除了给出这个主意之外，还又提议了一句：“普通的风寒感冒喝点姜茶也行。要不我做点姜茶粉？您这边出个人工和材料钱就行，我一个钱不赚。”
萧灵之听得一愣一愣的。
等到时锦问他手里有多少钱，能拿来买药材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怪不好意思的报了个数。
时锦自己在心里大概算了算，就给萧灵之报了结果：“其中一大半的钱拿来买我剩下的药，余下的钱就买姜茶。姜茶也是一冲就能喝。”
顿了顿，时锦又给了萧灵之一个提议：“其实要我说，与其让他们自己熬，您也可以省点钱，把这个钱去买成木材和锅。然后让人拉着车走街串巷的去施热水。”
江州城里那些人，大部分手里还是有一定钱的，东西也不是买不到，吃的也不是没有。
就是他们现在买不起柴火，所以也喝不起热水而已。
也就是这个时代没有保温水瓶，否则的话，时锦甚至想建议在每条街道设个热水站，然后让百姓可以交钱打热水。
这样啊，这些百姓至少在这个天气里有热水喝，有热水用。
而且还能解决一部分人的就业问题。
这些人劳动所得就可以拿去买吃的，活命。
但是可惜，热水瓶实在是太难做出来了，时锦也没有那个技术。
所以能给出的建议就只有这样。
但即便如此，萧灵之还是被这个建议给惊艳了一下：“还真是如此！”
现在城里缺的不仅是药，最主要的还有热水。
毕竟哪怕是时锦这个药，也是需要热水化开的。
可普通人家现在柴火金贵得比粮食都贵重了，轻易舍不得用，最缺的可不就是热水了？
说句直白话，施粥还需要买米粮和柴火，但是要是热水，那就只需要买柴火。
钱可是节约了一大半，才能做实事。
萧灵之恨不得现在就回江州城里，把这个事情赶紧落实下去。
萧灵之又是激动又是感动，几乎两眼泪汪汪地看着时锦：“陈大嫂真是急人之所急。这主意要不是真用了心，也想不出来。”
时锦被他夸得都笑了：“这不是我们陈家村一直吃的是大食堂吗？所以才想出了这个法子。”
但是时锦还是有一说一：“不过现在柴火和木炭都不好买。实在不行，等雪停了，还是找人上山直接去砍点木材吧。”
虽然都是湿的，但是稍微烤一烤还是能干的。
干得差不多了之后就能烧，只是烧起来会冒点烟，有点呛人而已。
但总比没得烧好。
萧灵之叹了一口气：“这个时节上山砍木头实在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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