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托盯着他，“拿来给我看？”
马卡洛夫没有回避。
“是，我想证明，我不只是能管理政府。
如果有一天您真的把这个国家交给我，我也有能力提前发现这种威胁，并且处理掉它。”
维克托沉默了几秒，“所以你发现了一个可能威胁整个国家的人，却因为想给我看一份漂亮的答卷，把事情压在了自己手里。”
马卡洛夫脸色有些难看，“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动手，我当时判断，他还在搭建关系，还远没有准备好。”
维克托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结果你在等他把人露出来，他却以为你已经准备收网了。”
马卡洛夫沉默了许久，神色明显有些懊悔，“这件事是我错了，不该隐瞒不报。”
维克托却摇了摇头，“你错的不是没汇报，是你发现季莫申科有问题以后，想的不是怎么最快消除风险，而是怎么把这件事变成自己的功劳。”
马卡洛夫神色一僵。
维克托看着他，“一个部长可以想办法把事情做漂亮，一个继承人不行。
因为你手里的每一条情报，都可能改变别人的判断。
你觉得自己只是晚一点汇报，想把证据做实。
可季莫申科看到的却是另一回事，沃罗宁在查他，你也在查他。
两个最接近我的人同时盯上了他，却没人告诉他原因。”
维克托顿了一下。
“站在他的位置上，他会怎么想？”
马卡洛夫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维克托没有等他回答，“他当然会认为，是我在准备动他。
所以今天走到这一步，你不是唯一的原因，但你确实推了他一把。”
马卡洛夫沉默良久。
维克托看着他，声音并不重，“以后如果你真的坐到这个位置上，你必须记住一件事。
有些事情，你可以自己承担。
有些事情，不能拿来证明自己。
因为当你开始拿国家的风险去换自己的功劳时，你的出发点就已经变了。
你考虑的，不再是这个国家需要什么，而是你自己能得到什么。”
马卡洛夫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羞愧，“总统先生，对不起。”
他停了一下，“这种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
维克托看着他，过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说这些没有意义了。”
马卡洛夫沉默下来。
维克托缓缓道：“你既然一直想要一个答案，那等今晚的事情结束以后，我就给你。”
马卡洛夫猛地抬起头。
“我会开始公开确定你的接班人身份。”
这一次，不只是马卡洛夫，连旁边几个人的神色都变了。
维克托却没有再犹豫。
“沃罗宁也好，谢林也好，你也好，这些年我一直拖着不做决定，以为让你们互相牵制，对这个国家更安全。
现在看来，拖得太久，本身也会变成风险。”
他看着马卡洛夫。
“这个国家已经经不起下一场接班人的争夺了。”
马卡洛夫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刚刚还在为自己的私心感到羞愧，根本没想到维克托会在这个时候，突然给出他等了这么多年的答案。
一时间，他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
惊喜当然有。
可更多的，却是一种复杂到难以形容的情绪。
如果这个答案早几个月出现，他或许会欣喜若狂。
可现在，季莫申科已经发动政变，沃罗宁死了，莫斯科乱成一团，而这一切里面，偏偏还有他自己的责任。
马卡洛夫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
“总统先生……”
维克托摆了摆手。
“不用现在谢我，先证明我这个决定没有错。”
马卡洛夫沉默片刻，重重点了点头。
旁边的伊琳娜则明显愣了很久。
她很清楚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维克托不是私下安抚马卡洛夫，而是准备在这场风波结束以后，正式向整个苏联释放接班信号。
这也意味着，困扰最高权力层多年的那个问题，终于要结束了。
娜塔莉亚的反应却要平静得多。
她只是看了维克托一眼，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显然早就知道了。
此时的陈洛已经乘着直升机朝目标区域赶去。
不到半个小时，直升机便抵达了那处军事通信设施附近。
陈洛没有让飞行员继续靠近，而是在距离目标大约一公里的地方找了一片空地降落。
这个距离刚刚好。
再近，旋翼的动静很可能惊动外围岗哨；再远，就要浪费更多时间在路上。
陈洛背上装备，带着笔记本和夜视设备迅速离开。
十几分钟后，那处军事通信设施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陈洛没有马上靠近，而是先借着夜色绕了小半圈。
侦察机只能告诉他哪里有人、哪里有车辆，可真正到了现场，摄像头的位置、岗哨的视野、巡逻人员的路线，都需要重新确认。
这里原本就是军事设施，外围监控并不少。
大门、围墙转角、停车区域和主楼入口都有摄像头，显然重新启用以后，对方直接把原有的安保系统也利用了起来。
这反倒省了陈洛不少事。
他在监控范围之外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坐下，打开笔记本。
娜塔莉亚给他的是一套这个设施的资料，本身就有这处设施过去的网络和安保资料。
虽然里面的设备经过更换，但基础架构并没有完全重做。
没过多久，监控系统便出现在了陈洛面前。
陈洛先快速扫了一遍实时画面。
外围两个岗哨，一组流动巡逻，主楼附近还有几个人，和侦察机传回来的情况基本一致。
确认这些以后，他立刻开始往前翻录像。
别列津庄园的安保系统是什么时候关闭的，他记得很清楚。
陈洛直接从那个时间段开始找。
很快，画面里出现了几辆车。
车辆陆续驶进院内，停在主楼后方。
车门打开以后，一群人被带了下来。
陈洛立刻暂停，把画面放大，瞬间便确认了目标。
他之前已经看过季莫申科家人的资料，现在根本不需要第二次确认。
陈洛继续往后翻。
这些人最后被带进了主楼后方的地下区域，从那以后再没有出现在其他监控里。
人质的位置也有了。
陈洛重新切回实时画面，将岗哨、巡逻路线和几个主要出入口的位置全部记在脑子里。
做完这些，他将必经之路上的监控覆盖掉，这才合上电脑，随手藏进附近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随后开始向设施内部靠近。
接下来就是先把这里的电源切掉。
这处设施虽然已经半废弃，却仍然保留着独立供电系统。
只要切断电源，内部照明一灭，对方的视野会立刻受到影响。
而陈洛提前准备了夜视设备。
再加上整栋建筑的结构、人员位置和人质所在区域都已经记了下来，黑暗只会把优势进一步推到他这边。
陈洛耐心等到一组巡逻人员从侧面经过，借着几处建筑和设备的遮挡迅速穿过外围区域，很快便进入设施内部，径直朝配电室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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