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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


青绿色的绒叶青藓在随风摆动,茂密的草丛里响起了“嘶嘶嘶”的声音。

盖克兰耳朵微微一动,湿润卷翘的睫毛缓缓抬起,一对深绿色瞳孔瞬间从迷离蜕变成寒气逼人。他的一只手从水中悄声抽出,静静地摸到岩石边的小石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赵缦缦的身后掷去。

一声刺耳的“嘶嘶”声快速由近及远,直到消失。

盖克兰搂着赵缦缦在水中一转,将她轻推至溪流中央,“待在这里别动!”

话音刚落,他迅速从水里跳起来,在草丛里捡起一根细尖的树枝,直插蛇的腹部。

“小心,好多蛇!”赵缦缦大惊失色,溪流岸边忽然冒出了数条五颜六色、粗细各异的蛇。

“集合!”盖克兰对着信息器大吼一声,再拎起地上的黑色风衣,掏出骑士匕首,凌空挥舞,将被刺中腹部的蛇斩断。

不远处,一条两米长的褐色大蛇出现在他眼前。

盖克兰心头一沉,这是一条眼镜王蛇。

展开颈褶的眼镜王蛇,露出了凶狠锋利的毒牙,腹部发出了如雷鸣般的鼓噪声。

对峙几秒钟后,它猛地往空中喷出了大量毒液,盖克兰灵活地闪避到一侧,疾速挥动匕首,锋利的刀刃将眼镜王蛇的身体直接削成了三段,坠入草丛。

五六七八很快出现,他们身穿盔甲,全副武装,挥舞手中的长剑,利落地斩杀可怖的毒蛇。

就在盖克兰刚上岸时,有人“嘭”一声跳入了水中。

赵缦缦一惊,还没看清楚对方的样子,便被拉入他的怀中,急促而熟悉的声音响起:“我有问题要问你。”

赵缦缦侧脸看去,惊讶道:“森林王子?!你怎么在这里?”

“你认识拿希里·玛哈赛吗?”

“什、什么?”赵缦缦瞳孔骤然紧缩,浑身颤抖,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件黑色风衣飞来,直接盖住了他的头。

盖克兰猛地跳入水中,用匕首朝盔甲人的头部狠狠一刺。

“叮——!”

盔甲人用双臂顶住了头上的尖刀。

盖克兰再一用力,嵌入皮肉的“咔嚓”声传来。刚想拔刀,却发现刀尖已悬空,风衣缓缓落在水面上。

盔甲人竟然从水下逃脱了!

五六见状,纵身跳入溪流,追了上去。

盖克兰将风衣包裹住赵缦缦发抖的身体,急道:“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赵缦缦惊魂未定,喘了几口气,“我没听清楚,你就过来了。”

“我会查清楚的。”盖克兰望着溪流的尽头,眼里闪过一丝阴鸷。

“你要小心一些。”赵缦缦心不在焉地叮嘱道,心里始终回荡着森林王子口中的那个名字。

拿希里·玛哈赛,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盖克兰抱着赵缦缦走上了岸,岸边全是散落的一段段蛇的尸身,惊悚可怖。

五六从溪流里爬上来,影五报告:“影主,他跑了!我们还没来得及靠近,就消失不见了。”

影六嘀咕了一句:“竟然比蛇游得还快。”

影七收起长剑,踢了踢地上的蛇片,“这些蛇都有剧毒,红黄棕相间这条是太古珊瑚蛇,绿色的是太古绿蔓蛇,还有一条中古蓝灰扁尾蛇,这可是海蛇!”

影八嘀咕道:“他怎么收集到这么多毒蛇的?”

盖克兰脸色凝重:“别猜了!把信息收集好,发给影一。”

“是!”

四个身穿黑色盔甲的高个男人站在一排,俯首听令。赵缦缦一一望去,四人身高不相上下,皮肤白皙五官端正。年纪不大,顶多比自己大一两岁。

盖克兰搂着赵缦缦径直走进私人飞车,“回冬宫。”

“是!”整齐划一的声音,使得赵缦缦再次回头,发现他们已不如先前那样恭敬地站着,而是像看热闹一样,勾肩搭背地往这边张望。

跨进车内后,赵缦缦垂眸一笑。

“笑什么?”盖克兰将她放在座位上,蹲下身问道。

“你的私人护卫,五六七八,都挺可爱。”

“你是个已婚人士,可不许盯着其他男人看。”

“有你这样的吗?”赵缦缦嘟囔道:“这种醋也乱吃?”

“总之,不许当着我的面夸别人。”

“所以,你也喜欢被夸可爱?”

“只要是你夸我,什么都行。”

溪流尽头的草地上躺着一个浑身湿漉漉,喘着大气的高个男人,他在颈间一摸,金色头盔瞬间消失,一张性感慵懒的脸露了出来,他抹了抹额上的水,咧嘴一笑,洁白整齐的牙齿格外晃眼。

“缦缦,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分。哈哈哈哈。”

他取出镂空垂香球,置于受伤的手臂上,原本流血不止的伤口,神奇地瞬间止血。

“少将军,我们很快会再见的。”说完这句话,他走进了一辆闪现的私人飞车,里面有两个同样穿着黄金盔甲的人,垂头等候。

一回到将军府,盖克兰抱着赵缦缦走进了她的卧室,“换衣服。”

“我自己来。”

“你受惊过度,还是我来吧。”盖克兰将她放在床上,从衣柜翻出一套白色长裙,顺手去脱她的衣服。

“等等!”赵缦缦惊呼,“还是我自己来吧。”

“你忘了吗?我已经是你的丈夫。”盖克兰将她的湿衣服一脱,瞬间又移不开眼了。

“我冷,快拿衣服给我穿。”

“冷吗?”盖克兰瞳孔幽深,“为夫来温暖你。”

木架子床的白色纱帘缓缓降落,一室旖旎。

“再也不会有人打扰我们,是吗?”

“这是蛇咬的吗?”

“不是,你咬的。”

“这怎么可能???”赵缦缦惊呼,“被蛇咬了可要告诉我,都是毒蛇,你别乱来。”

“都说了,不是蛇咬的。今天开始,我就睡这里了。”

“那不行,木架子床得塌了。”

“塌了再说。”

清晨,赵缦缦在盖克兰的怀中醒来,深绿色瞳孔温柔地注视着她:“你醒了?”

“你怎么还在?不是早晨要锻炼吗?”赵缦缦缩在他的怀中问道。

“我已经锻炼回来了。”

“哈?现在几点了?”

“还早,八点。”

“八点了?!”赵缦缦猛地坐起身,惊呼道:“我平时都是睡到六点的!还要做早餐……”

“不急。”盖克兰将她压在柔软的丝绒被上,吻了吻她的唇角,“我希望你在我身边,可以睡得安稳、长久,不论时间与空间。”

“还不错,至少不做噩梦。”赵缦缦眨了眨眼,抿了抿唇。

“我就不行了,整晚想你。”盖克兰俯下身体,在她耳边喃喃道,“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你的影子,连梦里都是。”

赵缦缦缩了缩耳朵,笑道:“听说某人晚上只睡四个小时。”

“没错,但现在只怕四个小时都没有了。”盖克兰的脸靠在她的颈间,呢喃道:“你都不知道,你睡着的时候,体内总是散发异香,我哪怕睡着了,也被异香给弄醒了。”

赵缦缦身体一僵,“是吗?”

她的身体在深睡眠中,会随着呼吸自动进入调息状态,自动缓解精神和身体的压力。而体内的阴能量循环越顺畅,身体的异香便越浓。

“当然。”盖克兰的声音闷在她的发丝里,“我会上瘾的,我会对这种味道上瘾的……”

赵缦缦仰起头,嘴唇微张,轻喘道:“奥托——”

“我在,我在。”盖克兰蠢蠢欲动的唇,逐渐失控,变得热烈而疯狂,“缦缦——我太想拥有你了——”

赵缦缦望着床顶的白纱帘,梦幻缥缈,意识游离。我到底还能坚持多久呢,我到底要如何抵抗盖克兰的深情与蛊惑。只怕——

“缦缦,我想带你见一个人。”

“谁?”

夜晚,盖克兰牵着赵缦缦经过军务室,往走廊深处走去,站在一间古朴厚重的木门前。

赵缦缦紧张地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有什么天大的秘密即将揭露。

门一推开,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馨香,这明显是一间具有鲜明女性特征的卧室,所有家具都铺着华美的丝绸绣布。

一面墙上挂满了中古山水画和建筑设计图,另一面墙是栩栩如生的电子影像。放眼一望,全是一位风华绝代、笑靥如花的年轻女子游览春夏秋冬四宫的独照,唯有一张合影,一对年轻夫妻和一个几岁大的男孩,坐在将军府院子里的合影。

赵缦缦仰头感叹道:“你的母亲好端庄,好漂亮,你还是有点像她的。”

盖克兰平视着合影上那张温柔甜美的笑脸:“母亲,这是赵缦缦,也是中古人。她特别好,我想,你一定会祝福我们的。”

赵缦缦神色微动,红唇轻启:“妈妈。”

盖克兰身体一僵,这个词他好多年没有听过了,母亲去世前,他也时常用稚嫩的声音喊“妈妈”,但是她依旧离开了。他便再也不喊“妈妈”这个词,那仿佛成了脆弱无助的代言词。

“妈妈,你放心地把奥托交给我吧,我会照顾好他,保他一生平安的。”

盖克兰轻柔地将赵缦缦搂入怀中:“缦缦,你要保我一生平安是吗?那不准吹牛,我等着你实现诺言。”

赵缦缦拍了拍他的背,笑道:“当然,前提是你乖乖听我的话。”

盖克兰松开她,低笑一声:“我当然听话,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好。”

房间内,一个古色古香的紫檀木玻璃柜是唯一没有被绣布遮挡的家具,赵缦缦走近一看,里面堆满了纸质书籍。早在几十年前,因为森林资源匮乏,纸质书已停止生产,仅保留了部分古籍。

“居然有这么多中古古籍,我能读吗?”

“可以,你喜欢的话。”

“这都是十分珍贵的古书,居然还有一千年前的古本。”赵缦缦一本本扫视过去,“咦,怎么还有这本?”

盖克兰循着她的手指望去,中古南宋开国皇帝的书法,他解释道:“应该是母亲家族传承下来的。”

“我能问问,你母亲姓什么吗?”

“姓韩。”盖克兰不明白她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低头问道,“怎么了?”

“没有,我随便问问。”赵缦缦皱着眉头嘀咕道,“韩氏,在中古不算多。”

从房间出来后,赵缦缦情绪低落,“我也想我的妈妈了。”

盖克兰垂眸沉默了几秒钟,握着她的手,“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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