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贝贝滑到终点，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然后慢慢直起身，解开雪板。江恒宇已经走过来了，手里拿着保温杯和毛巾。他把毛巾搭在她脖颈上，又拧开杯子递给她。
“最后一跳落地膝盖震了？”
“有点。但不严重。”
“回去冰敷。”他说着，已经把雪板拎起来扛在肩上，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扶住她的胳膊。
席贝贝靠着他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朝爷爷奶奶的方向挥了挥手。席建国和杨小慧正从看台上往下走，奶奶怀里那个保温袋还抱着。
“贝宝，累坏了吧？来，喝口姜茶。”杨小慧把保温杯塞到她手里。
“奶奶，您跟爷爷在这儿等了四个小时，累不累？”
“不累。看你训练，奶奶高兴。”杨小慧伸手帮孙女把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目光里全是疼爱，“瘦了。回去奶奶给你炖汤。”
席贝贝乖乖点头，挽住奶奶的胳膊往停车场走。席建国走在另一边，时不时回头看孙女一眼，像在看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江恒宇跟在最后面，拎着雪板和包，看着前面四个人——爷爷、奶奶、席贝贝，还有被奶奶挽着的自己——忽然觉得这画面很圆满。
回到别墅时已经是傍晚了。
席贝贝洗完澡趴在床上，江恒宇坐在床边帮她冰敷膝盖。手机亮了一下，是毛教练发来的训练数据表。他拿起来看了一眼，递给席贝贝。
“今天坡面障碍的完成度比上周高了三个百分点。毛教练说，如果米兰能保持这个状态，金牌没问题。”
席贝贝偏头看了一眼屏幕，然后重新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恒宇哥，你说我这次的冬奥会能拿三枚金牌吗？”
“能。”
“你这么肯定？”
“我看了你两个月的训练。”他把冰袋从她膝盖上拿开，用干毛巾轻轻按干水汽，“你现在的状态，比十七岁的时候更好，能力更强。那时候你靠的是天赋和冲劲，现在你靠的是脑子、经验和日复一日的积累。金牌不是赌来的，是一步步走出来的。”
席贝贝翻了个身侧躺着看他，眼睛亮亮的：“江恒宇，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我爷爷了。”
“爷爷说的是对的。”
“那你像我爷爷一样夸夸我。”
江恒宇俯身靠近她，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席贝贝，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运动员。是我见过最智慧、最坚韧、最美丽的姑娘。你明天训练会更棒，后天也是，到了米兰也是。”
她被他这么近距离地看着，脸又红了，伸手推了他一下：“好了好了，肉麻死了。”
“是你让我夸的。”
“我让你夸一句，你夸了五句！”
“那你退货？”
“不退。”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人拽下来，在他嘴角印了一下，“不退不换，这辈子都不退。”
窗外，夜色安静而温柔。
远处的查尔斯河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哈佛园的尖顶建筑隐在树影里，像一幅沉睡的油画。别墅里暖洋洋的，床头的小夜灯映着两个人交叠的影子。
离米兰还有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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