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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阅书屋 > 他大婚纳妾,我脱嫁衣换朝服 > 第4章

第4章


慈宁宫。

太皇太后正在喝药。

苦得她皱了一张脸,刚要骂御医,就看见裴昭宁穿着朝服走进来。

药碗差点没端住。

"你这孩子——"太皇太后把药碗往桌上一顿,药汁溅出来,"怎么穿成这样回来了?你的嫁衣呢?你的盖头呢?"

裴昭宁走到太皇太后面前,撩起朝服下摆,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金砖地面上,声音闷响。

"皇祖母。"

太皇太后的脸色变了。

裴昭宁从小在她膝下长大,从来只喊"祖母",只有在正式场合才用"皇祖母"。

"出什么事了?"太皇太后的声音沉下来,"说。"

裴昭宁抬起头,一双眼干干净净,没有泪。

"沈家在大婚当日,于东院为姜家二姑娘设了喜宴。桃红嫁衣,鸳鸯交杯,比孙女的花轿早了一个时辰。"

太皇太后的手猛地攥紧了椅子扶手。

"孙女没有进沈家的门。"裴昭宁从袖中取出那卷明黄圣旨,双手呈上,"赐婚圣旨在此,请皇祖母做主。"

慈宁宫里安静了三息。

然后太皇太后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是气笑的。

那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像刀刃划过瓷面,刺得殿内宫人齐齐跪了一地。

"好。"太皇太后松开扶手,指甲在檀木上抠出了月牙形的痕迹,"好一个永宁侯府。好一个沈珩。"

她站起来。

七十二岁的太皇太后,脊背挺得像一杆枪。

"来人。"

"奴婢在。"

"传哀家的话——宣永宁侯府沈珩,即刻入宫。"她顿了顿,"不,不必宣了。让禁军去拿。"

裴昭宁跪在地上没动。

太皇太后低头看她,伸手托起她的下巴。

那只手布满了老年斑,骨节粗大,但力道稳得很。她仔细端详裴昭宁的脸,像在确认什么。

"哭了没有?"

"没有。"

"委屈吗?"

裴昭宁沉默了一瞬。

"不委屈。"她说,"孙女只是觉得——不值当。"

太皇太后松开手,退后一步,重新坐回椅子里。

"不值当就对了。"她端起那碗凉透的药,一口闷了,面不改色,"沈家那小子,配不上你一根头发丝。当初是皇帝非要拉拢武将勋贵,哀家拦不住。如今倒好——他自己把脸凑上来让人打。"

她搁下药碗,抬眼看向殿门方向。

"这桩婚事,哀家替你退。退得他沈家三代抬不起头。"

裴昭宁的睫毛颤了一下。

"皇祖母,孙女不需要——"

"你不需要,哀家需要。"太皇太后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哀家养大的孩子,谁敢折辱,哀家就折断谁的脊梁骨。"

裴昭宁垂下眼。

地砖上映出她模糊的影子,玄色朝服的轮廓沉稳端正。

"起来。"太皇太后说,"别跪了,膝盖不是铁打的。去偏殿换身衣裳,吃点东西。今晚住在哀家这儿,哪儿也别去。"

裴昭宁站起来,膝盖一阵刺痛。

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规规矩矩行了礼,转身往偏殿走。

走到门槛处,太皇太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昭宁。"

她停下脚步。

"你做得对。"太皇太后的声音忽然轻了,带着一丝只有她们祖孙之间才有的柔软,"嫁衣脱得好。朝服穿得好。"

裴昭宁的肩膀微微绷紧,又松开。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跨过门槛,走了出去。

殿门合上的那一刻,太皇太后脸上所有的柔软消失殆尽。

"传笔墨。"

贴身女官立刻捧上来。

太皇太后提笔,在一张洒金笺上写了几个字,折好,塞进信封,用火漆封口。

"送去裴将军府上。"

女官接过信,迟疑了一下:"太皇太后,裴将军如今还在北境——"

"我知道。"太皇太后的眼睛眯起来,"送去府上,交给裴家大公子。告诉他——他妹妹受了委屈,当哥哥的,该知道怎么做。"

女官脊背一凉,捧着信快步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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