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
“原来我是个……异能者?”
我恍惚着脸说完这话, 瞥见安吾紧抿的嘴角。
他越过了这个话题,问向国常路先生:“先不管假剑从何而来……国昌路先生,这柄来历不不明的王剑……是否和普通王剑一般有着同样的危害力?”
黄金之王没直接答, 而是说:“它同样是达摩克里斯之剑。”
“……”原来结局还是一样么。
我看向安吾,他垂者眼,镜片下看不清神情,我摸着他的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安吾深深望了我一眼,突然问:“如果不是王权者……那达摩克里斯之剑的力量, 还是致命的吗?”
“那么大一把剑掉下来……怎么样都无法幸免吧?”我疑惑地说,而国常路先生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淡淡道:“目前没有这种先例。”
答案模棱两可。
我在他们之后的对话中懵懵懂懂地理解了安吾的理论。
达摩克里斯之剑之所以会崩裂坠落, 是由于为王者的威兹曼偏差值出现严重偏差。
而再强大的王之领域都无法在剑下支撑, 则是因为王剑是王权者力量本源的象征。
使用者王权者力量的王权者本人当然无法反抗力量的“母体”,所以面对那把坠落的巨剑才会毫无抵抗之力——可若我的力量并非出自王剑, 而是另一种本源……异能的力量能否抵抗那把巨剑呢?
这边的二人还在交谈。
“按石板的规则, 杀死王权者的方法有二。”安吾说,
“一是铁律:'只有王能杀死王’,
二是个别优异的氏族在力量达到某种阶段后,同样有几率做到'弑王'。”
“……但在异能特务科的记载中, 还有杀死王权者的第三种方法。”
安吾在国常路先生不虞的眼神下推动眼镜, 面不改色道,
“——拥有极高物理伤害的异能者,也可以在石板的“规则”之外……击杀王权者。”
国常路先生先生的脸色彻底阴沉:“……你的意思是?”
“被误会, 国常路先生, 我并没有威胁您的意思。我本人也并非物理攻击系的异能者。”安吾冷淡地说,
“我只是想说……由此可见, 异能力者,是不受规则控制,可以制衡石板的存在。”
“……大致没错。所以你是想……”国常路先生好像猜到了什么,眸光隐隐骇然。
“也不是什么智慧的方法,”安吾再一次推动眼镜,与我对视的余光充满锋芒,
“我只不过是想在那把剑坠落的时候……”
“接住它。”
等等,原来你是真的想过让我那把剑掉下来吗?
要是不小心失败了日本没准就沉了啊!
我惊恐地看向安吾,这个思维模式……已经完全不是我印象中那副识大体顾大局的做派了啊!那边国常路先生的眼神已经很明显了,我只在他的目光中读出一句话:
“——横滨人都是疯子。”
不要地图炮啊岂可修!
其实我一直知道,安吾并不是什么真正“得体”“谦逊”的政客,甚至特务科会派遣他去mafia卧底这一点,我是能猜到一定缘由的。
在安吾严于律己的面具下,其实一直隐隐有着“出格”的倾向与欲/望,但他同样是个极赋原则和信念的人,这些珍贵的东西一直约束着他朝着某个方向前进,这大概也是特务科能放心他去卧底的原因……但现在他却……
……他又何尝不知道,在眼下的情况,“击杀我”才是损失最小的“最优解”呢?
是怎样的压力,才能让他打破原则做出这个决定?
我垂下眸,眼睫下是隐晦的苦涩。
——还用说么?
压力的源头,是我。
“安吾君。”国常路先生眼神复杂极了,“你真是个矛盾的人。”
我赞同地叹了口气。
理智却感性,大义却徇私。
安吾确实是个矛盾的人,我偏偏就对他这股劲儿喜欢得不行。
国常路先生问:“如果失败了呢?”
“这确实是一场豪赌,”
安吾没有否认,牵着我站起来,那双漂亮的眼睛注视着我,他朝我笑了笑,
“但我相信我的爱人。”
如果我是异能力者,那么我有极大概率在王剑下运用“守护”活下来。
这确实是个大胆的设想,也算是个难得的好消息。只要找个无人的岛屿放剑,再听天由命就行了。
前提是,我得是“异能力者”。
安吾打算先带我去检测一番。
“诶?是安吾你的友人吗?”我靠在副驾上,歪着脑袋,“我见过吗?”
“……算是见过吧。”安吾语气迟疑半秒,娴熟地泊好车,
“下车吧。”
我看向窗外,对着映入眼帘的熟悉景色讶异地抬眉。
……是这里?
下车点是个不起眼且平凡的巷口,我之所以会知道这里,是因为朝巷内向下深行后……会有一个特殊的酒吧。
——lupin
乱步先生曾指导我寻找过安吾的地方。
“这……”“走吧。”
安吾看着我笑了笑,似乎并不惊讶我会知道这里,他什么都没说,拉着我一路疾步直行。
……原来乱步先生真的很可靠。
跟着安吾熟稔的步伐,我默默地想。
或许我们能早点重逢的,只可惜……
“到了。”安吾拉着我停下,眼中生起几分犹豫与恍然,下一刻,他深呼一口气,
“进去吧。”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我并不如想象中惊讶。
其实我心中早有猜测,只是没想到真的给我猜对了。
“太宰先生。”
我看了眼安吾,又看了眼太宰治,对着他们间古怪的气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闲院太太~”比起和安吾的对视中那种复杂冰冷的神情,太宰治看我的目光就和善多了,语气甚至几分荡漾,“还以为会看到您跌破下巴的神情呢。”
我“唔”了一声,老实道:
“怎么说呢,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没想到你和安吾真的是朋友啊。”
“纠正一下,是已经绝交的朋友哦!”他笑眯眯得,“如果不是您在这里,我们可不会这么和平地坐在这。”
“不要说得这么夸张。”我纠正道,
“要是真的起冲突的话,安吾会让着你的。”
安吾惊讶地看了我一眼,太宰治却暗下眼神,他没看安吾的反应,而是直截了当地说:“太太是有正事的吧,还是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了。”
“……好吧。”我没揭穿他语气中蕴含的几分逃避,顺从地说,“我们要干什么?抽血?化验?”
“不用这么麻烦。”太宰治又笑了起来,他指着酒柜后的储物间,“保险起见,不如我们往里面走走?”
保险起见?
“会危险吗?”我下意识地和安吾对视一眼,得到一个令我放心的眼神。
“不会哦。”
太宰治笑着回答,
“只不过是因为我不太想看到某个人。毕竟心情不好的话,可能会发挥失常呢。”
还真是毒舌啊。
我看着太宰治关上储物间的门,无可奈何地说:
“不要把安吾欺负得太厉害啊,太宰君。”
“诶?就这样吗?”太宰治挑起眉尾,“我还以为会被谴责得更厉害呢,毕竟你看起来这样护短。”
“毕竟是我家那位理亏吧。”我长叹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肯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才会愧疚成那样。”
太宰治没说话了,我似乎听到他冷哼了声,我无奈地说:“他还是很在乎你们的友谊的。”
“……”
“比起那个,”太宰治说,
“我还是更想和夫人你成为朋友呢。”
“……那安吾就是你朋友的丈夫了哦?”
“啊,这样的关系,”那双鸢色的眼瞳中隐约升起笑意,“勉勉强强能接受吧。”
我会心一笑。
看来关系也没那么糟嘛。
舒开眉头,我步入正题:“接下来要做什么?”
“很简单。”
他塞给我一把匕首,“就看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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