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沐叹口气，买了两杯可乐。
他特地挑了影院最靠后的位置，电影开场，希泽还是没有和他说一句话。
陈沐试探着把手放在他的手腕上。
希泽没什么反应。
陈沐手指顺着他的袖口，轻轻探了进去。
这是一个求和好的姿态，他手指摩挲着他的小臂，声音软软的，像在撒娇：“希泽……”
希泽望着屏幕，目光有些许的动摇。
陈沐再接再厉：“希泽……你抱抱我。”
希泽扣住他的手，把他拉进了自己怀里。
陈沐笑了，脸颊贴着他的胸口：“你这样我看不到屏幕了。”
希泽松开了他。
陈沐坐直身体，希泽的手臂从背后环过他的肩膀。
陈沐紧靠在他身上，与希泽高大的身形相比，此时被希泽以一种占有欲极强的姿态环抱着的自己，越发显得小鸟依人。
希泽，好像很喜欢这样护着他。
陈沐想，或许，他可以配合一下。
座位前面，一对情侣正相偎相依。
男的说：“亲爱的，别怕，我保护你。”
女的说：“嗯，谢谢老公！～”
屏幕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外星怪物，女生花容失色，尖叫着躲进了男生的怀里。
陈沐恍然，有种get到了新技能的大彻大悟。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希泽，男人似乎是在认真的看着电影，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陈沐吸了口气，默默给自己加油。
电影上，怪物出现，陈沐刚准备往希泽怀里躲，前面那个女生已经夸张的抱住了自己男朋友：“老公！～我好怕！～”
陈沐失了先机，只能干瞪眼。
过了两分钟，怪物卷土重来，陈沐还没反应过来，前面那个女生再次嘤嘤哭了起来：“老公，这个电影好吓人，我好怕怕哦！～～”
陈沐：“……”
要不要这么夸张……
真的很吓人吗？他完全不觉得啊……
正想着，一只手扣住他的脑袋，随即，希泽漂亮的脸凑了过来，嫣红的唇瓣停在他耳边，低声道：“怕吗？”
陈沐抬头，鼻尖蹭过他的下巴：“啊？”
希泽说：“我看你一副想扑我的样子，还是我会错意了？”希泽逗他，声音里带着笑。
陈沐红了脸：“有一点点……”
希泽笑意更浓，下巴抵在他发间：“那就抱我紧一点，有老公在，不怕。”
……
陈沐能感觉到，希泽心情很好。
他似乎很容易生气，但又出乎意料的好哄。
可表面的平静并不能让陈沐安心，他总觉得希泽似乎越来焦虑了，他在极力压抑着自己，努力保持着和陈沐之间的平衡。
这种平衡无比脆弱，有时候陈沐只是和别人多说了一句话，或者接电话的时候没有让他听到，希泽就会爆发。
他有暴力倾向，和严重的破坏欲，当内心的焦躁和不满无法得到发泄时，他会疯狂的抽烟，出去打拳，和别人赛车，做出很多危险的举动。
陈沐劝阻过几次，无果，他觉得很累，自己又要准备考试，又要应付希泽，他有点想逃了。
希泽能感觉到陈沐的疏远。
他越想跑，他就越想控制他。
这种恶性循环终结在一次次的床上压制中。
有时陈沐会委曲求全，任他摆布，有时他会对他不尊重自己的举动感到生气。
但无一例外，希泽只有在他身上得到发泄，心情才会变好。
抽烟，赛车，打架，并不能让他觉得满足。
他只会越来越渴望他。
这种扭曲又病态的感情，像把利刃悬在陈沐头上。
他觉得恐慌。
行动也变得小心翼翼，经常提心吊胆。
怕说错一句话，甚至怕别人多看他一眼，惹得希泽不开心。
他从宿舍搬了出来，基本和靳南断绝了关系。
有几次在校园里碰见，他都极力躲开他，躲得远远的。
他知道，靳南只要和他说一句话，他回去后就得遭殃。
可靳南似乎不死心，总想跟着他。
陈沐让他滚，靳南无动于衷，只是眼眶慢慢变红，喊他名字的声音期期艾艾：“小沐……”
陈沐心口一揪，莫名难受。
他一刻不想再呆下去，转身跑了。
当晚，希泽从背后抱住他。
陈沐将他推开：“我今天不想。”
“怎么了？”希泽问。
他头抵着他的前额，目光无比温柔。
除却那些不好的记忆，陈沐能感受到，希泽真的很爱他。
他甚至觉得，如果他是一个坏人，他可以利用希泽做一切事情，他让他去杀人，他都不会眨一下眼。
“有点累。”陈沐说，“想睡觉了。”
“嗯。”希泽体贴的亲了亲他的脸。
如果他一直这么温柔就好了……
陈沐想。
是夜，陈沐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看着希泽沉静的睡颜，男人五官深邃，睫毛纤长，在月光下，皮肤凝着清辉一般的光泽，让人很想触摸。
陈沐伸出手，轻轻描绘他的脸颊。
希泽忽然开口：“如果不想做，就别撩拨我。”
陈沐一惊，希泽已经睁开了眼，静静注视着他。
陈沐收回手，别开视线：“我就是睡不着。”
“在学校发生什么事了？”希泽问。
陈沐摇摇头。
希泽手臂环住他的腰，将他往怀里裹了裹：“睡吧，我抱着你。”
陈沐能清晰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不禁脸红：“你……”
“你别乱动就行。”希泽说，“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嗯……”陈沐缩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他似乎很久没有和希泽这般平和的相拥而眠了，他总是被他以极屈辱的姿势弄到昏厥，即便醒来身体的某部分也黏连在一起。
他是被压制，被胁迫的一方，这种在床上的不对等关系让他很不舒服。
“希泽……”陈沐喃喃说。
希泽低下头，唇瓣贴着他的发顶。
“你以后，可以多这样抱抱我吗？”陈沐说，“我不喜欢你对我用强的。”
希泽顿了下，点头：“……好。”
……
陈沐觉得，希泽也不是那么无可救药。
他也在一直努力调试自己和陈沐之间的关系，就像他说得那样，他在努力当一个正常人。
尊重自己的另一半，不干涉对方正常的社交生活，支持对方的梦想，为他取得的成就开心……这些对于普通人来说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对于希泽来说，却无比艰难。
他有极强烈的不安全感。
爱对他来说，就是全部，是占有。
可他知道陈沐不喜欢这样。
他极力压抑着自己，同时也清楚，这种危险的情绪就像一颗炸弹，埋藏在他心底，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
陈沐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时候才凌晨四点。
他赶紧按了电话，回头看到希泽还在安静睡着。
他松了口气，看了下被自己挂断的号码，竟然是老大钟祥。
钟祥不是个会随意打扰别人的人，这个时间打电话，是有什么急事吗？
陈沐蹑手蹑脚的出了门，拨了回去。
电话那头，传来钟祥焦急的声音：“小沐，你可接电话了！靳南出事了……”
陈沐脑袋“嗡”的一声响：“出事？出什么事？”
“他自杀了！”钟祥道，“你今天下午跟他说了什么？他回宿舍的时候，一直浑浑噩噩的，晚上说要回家，我刚接到他爸电话，说他在家割腕了！”
陈沐眼前一片空白。
钟祥接着道：“好在抢救的及时，人没事，我们现在准备去医院看他，你来吗？”
陈沐机械的回答：“哪家医院……我现在过去……”
钟祥报了地址，道：“你和靳南之间的事，我大概也听说了些，你说你是不是做得有点太绝了，做不成恋人，也可以当朋友嘛……你让他滚，还说见到他就烦，靳南本来就不是多么坚强的人，被你这么一刺激，他想不开也有可能啊……”
陈沐耳朵嗡嗡嗡响，已经听不清钟祥在说什么了。
下午的时候，靳南在茶水间堵住了他。
“小沐，照片的事，我不是故意的。”靳南说，“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不想你被别人抢走。”
陈沐看着他那张酷似景希的脸，叹气：“靳南，我们之间不可能。”
“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靳南激动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你选择别人？为什么不选我？”
“靳南。”陈沐冷静道，“即使没有希泽，我们也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靳南表情有些扭曲。
“因为我会把你当成景希。”陈沐扶了扶额，“我会把你当成他的替身，这对你不公平。”
“那希泽呢？”靳南问，“你喜欢他什么？”
“我不知道。”陈沐说，“可是，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没有一次会想到景希，但是和你在一起，我总会不自觉的想起他……”
“抱歉，靳南。”陈沐说，“别喜欢我了。”
说着，他准备离开。
靳南忽然从背后抱住了他：“不！小沐，我真的很爱你，给我一次机会，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陈沐吓了一跳，忙将他推开：“你干什么？！”
靳南捧住他的脸，把他按在墙上，疯狂得想要吻上去。
陈沐拼命挣开了他：“靳南，你冷静一点！你他妈别让我讨厌你！”
靳南被他推得一个踉跄，勉强稳住身体。
“滚！”陈沐说，面颊赤红，“我现在看到你就烦！别靠近我了！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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