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虽不能算得上和和美美,但也欢笑尽兴了,最后苏家人共同举杯,2020年的最后一顿饭就结束了。
遇城全城禁止燃放爆竹,苏煜湘闲着无聊,缠着她哥跑去买了很多许愿灯和仙女棒。苏煜泽出门不带手机,他妹又是个强人所难的强盗,他只能木着脸用掉三张刚得到的压岁钱。
强盗得到了烟花非常高兴,挥着拳头喊哥哥万岁。
“少拍马屁。”苏煜泽不为所动,“回家还钱。”
强盗非常不开心地收起小拳头。
“久念哥哥现在也在放烟花吗?”
“久念哥哥现在在参加晚宴,他没时间放烟花。”
苏煜湘点燃了一根,大呼小叫地转着圈,闻言停下来满脸兴奋地问:“晚宴?那久念哥哥会遇见漂亮姐姐然后让君爷爷和她商业联姻吗?”
“不会!”苏煜泽被他妹气得脑袋疼,“遇城没有漂亮姐姐。”
“可是我觉得你们班的施洛洛和久念哥哥班的顾一柯就很漂亮啊。”
“你觉得有用吗?你还觉得你当初能考进一班呢,不也照样在二班待的很快乐?”
苏煜湘根本听不见她哥的第二句话,“也对,要久念哥亲自觉得。”
“也不知道久念哥在做什么,是不是真的在和漂亮姐姐跨年呢?”
苏煜泽说:“打个视频不就知道了?”然后抬眼看土豆粉手里的仙女棒,又有意无意道:“也不知道今年久念哥能不能看到烟花,他最喜欢烟花了。”
苏煜湘只有小天才电话手表,且不能打视频,她急切地摇晃着苏煜泽的胳膊,“给久念哥哥打视频吧,求求你了。”
苏煜泽皱着眉头掏出手机,“烦死了,你打扰到久念哥哥了怎么办。”
然后咧着嘴发送了视频请求。
金标国际,君意在跟某个集团总经理碰杯。
“贵公子真是一表人才,温润如玉啊。”
“哪里,令千金年轻有为才最让我羡慕,久念还要历练。”
需要历练的君久念谦逊点头,待人走了才小声和君意商量,“爷爷,我有点晕,先去阳台休息会儿?”
“去吧,要不要我找人陪着你?”
“不用了。”君久念摇头,“我想自己待会儿。”
另一边,君安还在跟至信那边的人寒暄,那位董事长千金不死心,试探着问:“君久念那么优秀,在学校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吧?他有没有女朋友啊?”
君安笑了笑,“我们久念是乖小孩,在学校就知道学习,女朋友应该是没有的。”
董事长千金了然地点头。
乖小孩本人正蜷在酒店休息室的沙发上,跟手机屏幕里的人争执除夕先放烟花还是先放爆竹的问题。
“我两秒前刚刚百度。”苏煜泽捏着手里的小烟花,“先放爆竹炸掉去年的霉运,再用烟花迎接新一年的幸运。”
“不是。”君久念有气无力道,“我们这让放烟花爆竹吗你就跟我吵这个?”
“我们以前每年都在一起放烟花的。”苏煜泽沉默一下,又继续说:“今年你不在,总感觉过年少了点什么。”
有点冷,君久念拉了条毛毯把自己裹起来,“我不在你就不过年了呀?”
苏家老宅院子大,苏煜湘举着一把燃着的仙女棒在前面跑,一群小屁孩在后面追,苏煜泽乐了一会儿,跟屏幕里的人说:“我们以前也是这么逗苏煜湘的。”
君久念精准吐槽,“去掉‘们’,是你,好的不教教坏的。”
苏煜泽有点委屈,“明明你也很喜欢逗她的好不好。”
君久念摇摇头,“我怎么可能是这样的哥哥?”
“你忘了苏煜湘小时候你拿根烟花把她吓哭的事了?”
“忘了。”
苏煜泽白眼一翻就开始帮他回忆,“苏煜湘还不会走路的时候,你把她当安塞腰鼓走哪抱哪,会走路了又拿根牵引绳走哪拎哪,每次过年都拿烟花吓唬她,唉你还记不记得那年,苏煜湘六岁吧,我们一起放孔明灯,你问她许了什么愿望,她说希望久念哥哥不要再给我扎冲天辫。这样想想,你以前好像也没少欺负她……”
君久念微笑着,“把小湘湘走哪带哪难道不是因为我比较疼爱她?给她炸冲天辫那是我确实不会绑头发。倒是你,湘湘需要有人给她扎辫子的时候你在哪?你不是一边乐开了花一边嘲笑人家六岁了还不会自己扎头发?讲道理,你才是亲哥,你尽到你做哥哥的责任和义务了吗?你没有,那你凭什么说我?”
能言善辩巧舌如簧说的就是君久念,苏煜泽被怼的哑口无言,憋了半天才说一句,“你干嘛道德绑架我?”
不欲和他争执那么无聊的问题,君久念抬了抬眼皮,换了个话题,“你那个小对象呢?”
“什么小对象?”苏煜泽明显愣了一下,“我还没表白呢。”
借着调整毛毯的机会,君久念轻轻地翻了个白眼,“我是说你那个家里人给你介绍的小对象。”
“这你也信?”苏煜泽欠嗖嗖的,“小对象是不可能的,你知不知道我满心都是……满心都是我未来男朋友?”
“我觉得吧,你还是等到高考结束再考虑,嗯,未来男朋友的事。”君久念眨了下眼睫,“你现在还没到找对象的年纪。”
“我知道啦!”苏煜泽眉眼弯弯,歪着脑袋问对面的人,“那你呢?”
“我什么?”
“今天的晚宴啊。”苏煜泽撇嘴,“电视剧里不都是这样的吗?贵公子和豪门千金,君爷爷没给你安排个女朋友?”
“我去晚宴,又不是相亲,安排什么女朋友?不要对别人的生活有那些莫名其妙的幻想。”
苏煜泽点点头,“那你自己呢?有没有什么喜欢的漂亮小姑娘?”
“遇城除了小湘湘之外,还有什么漂亮小姑娘吗?”
“哥哥。”苏煜泽沉默了一秒,“你对苏煜湘的滤镜是不是太厚了?”
在一旁偷听的苏煜湘扬起两只小爪子扒拉她哥的肩膀,“我是漂亮小姑娘,我就是!”
“好好好。”苏煜泽不躲不闪,由着妹妹胡闹,“你是遇城小姑娘里最好看的漂亮小汤圆。”
漂亮的小汤圆被她哥气哭了,嗷的一声找爹妈告状去了。
苏煜湘一走,土豆粉确定了一下,这个帅气哥哥看上去不是特别乐意带他玩的样子,于是也跟在小姐姐后面离开了,于是一院子吵吵闹闹的小朋友就都走干净了。
为了晚宴特地做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君久念裹紧身上的毛毯,懒得连眼皮都不愿意抬。
“我有点困。”
“那你先睡吧。”苏煜泽连忙说道。
“不要。”君久念摇头,“我要跟你一起守岁。”
厚厚的毛毯把君久念裹的只剩一个脑袋,他撑不住还要硬撑,脑袋一点一点的,嘴巴也不自觉地嘟了起来,像咖啡。
时间一点点滑向十二点,世界重新变得喧嚣,君久念的呼吸却不自觉的放轻了。
君久念在学校是温柔稳重的优秀学长,在家是乖巧负责的长子长孙,此刻安静的睡着,在陌生的地方,把自己毫无防备的样子展现给两百多公里外的人,全心全意的像个小朋友。
苏煜泽支着下巴看的出神,眼神比倾泻的月光更温柔。
还有四秒时针归零,苏煜泽缓慢地柔声道:“新年快乐,亲爱的君久念。”
希望你能永远快乐,希望我能永远有你。
零点零一分,君久念在2021年的喧嚣声中惊醒,手机屏幕里的人温柔地凝视着他,他弯了眉眼,“阿泽,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阿念。”
我积攒了去年一整年的好运,才成为了你新的一年一睁眼就看见的人。
“阿念,新的一年了,我可以见你吗?”
遇城冬日多暖阳,大年初一更是阳光明媚。君久念昨晚喝多了酒,虽不至于宿醉,但也着实起不了太早,要不是苏煜泽一个视频电话打进来,他可能会把大年初一睡过去。
“早上好啊哥哥。”苏煜泽在那头冲他灿烂微笑,“昨晚睡得好吗?”
君久念满脸写着不好惹,他哑着嗓子反问,“你觉得呢?”
然后把手机随手丢被窝里,“去浴室,十分钟。”
手机屏幕骤然变暗,苏煜泽傻笑了两秒,猛地从床上跳起来进了衣帽间。
笔直地向前走,苏煜泽目不斜视地略过顾安雅女士提供的一堆五颜六色花里胡哨的毛衣棉服,万分珍重地打开衣帽间唯一一扇柜门。
哇哦,苏煜泽满意点头,里面全是久念哥哥的同款呢!
几乎每一件都上身试了一遍,苏煜泽最终选中了一件脏橘色外套,君久念的同款是雾霾蓝的,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对——
好兄弟啊!
苏煜泽的笑容凝固在嘴角,他看见那件雾霾蓝外套正安静地挂在隔壁衣橱。
该死的,怎么忘了君久念是连行李都没收拾就匆匆回了君家的,和他的同款,除了校服,君久念似乎只带了一件。
苏煜泽在那堆五颜六色花里胡哨里瞥见了熟悉的粉红。
小猛男很不想穿粉色,但新年第一次约会,不对,新年第一次见面总不能穿校服吧?
小猛男闭着眼绝望地捞起那一抹粉色。
“阿泽。”手机在响,“我待会让王秘书去接你,我们直接在那里见面吧。”
苏煜泽举起手机的一瞬间,君久念明显愣了一下,“你怎么穿这件?”
电话里的人憋着笑,“你不是说有损你男子汉的形象,死也不穿吗?”
男子汉木着脸,“我只是为了配合新年的气氛,请你稍微理解一下我的良苦用心。”
“噗呲。”君久念没憋住,笑了出来,对面的人脸色果然更木了,他从善如流地道歉,“不好意思。”
衣服其实是很新颖的款式,顾女士时尚感异常的敏锐,撇去颜色不说,衣服衬得苏煜泽腿长腰细非常好看。带着颜色说,苏煜泽本来就白,粉色一穿,跟奶油小生似的。
用亲妈顾安雅女士的话来说,苏煜泽就是为了粉色而生的。
听得苏煜泽想打人。
而君久念的那件则是他惯穿的蓝色,水水嫩嫩得像勿忘草。苏煜泽羡慕极了,委屈巴巴地质问顾安雅为什么自己不能拥有蓝色,顾女士答:“因为这款只有粉蓝绿三种颜色啊,你俩都不喜欢绿色,我就买了这两件。”
“为什么我是粉色?”
“粉色多少有点娇弱,不太适合我们阿念。”
苏煜泽委屈爆发“难道我就适合粉色了吗?”
顾女士饱含歉意地点头。
苏煜泽更委屈了,“那为什么不可以买两件蓝色?”
顾女士惊奇道:“我为什么要买两件一样的衣服?”
或许,苏煜泽就是这个家里最卑微的存在吧。
后来那件粉色就被它的主人遗忘在衣帽间拐角并被放话“死也不会穿”。现在,为了约会,它被捡起来了,它被穿上了。
粉色,支棱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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