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女很快完成了手上的工作, 替圣子盖上了毯子,离开的时候贴心地带上了门。
莉莉抱着胳膊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结合目前的处境, 床上的圣子还处于昏迷不醒,她有理由怀疑审判长带她来到圣子的床前, 是为让她当着圣子的面血溅三尺来了结旧怨。
但审判长没有再深究的意思,掩饰自己和黑暗种族的勾结, 审判长径直说:“温斯顿在干什么, 我告诉过你不该离开卡斯滕的领地的。”
“我是被驱逐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审判长会关心这些, 对上不解的目光, 莉莉坦然承认道:“我的父亲温斯顿死了,他的姐姐成了新的族长, 而且因为我间接害死了她的儿子,让我来这儿送死。”
“死了?死在了庞娜·卡斯滕的手里?”他皱眉质疑, 但也嗤笑这个结局,“那你就来了?愚蠢的做法。”
莉莉死死抿住了唇, “你也觉得我应该找个地方安生过日子是吗?”
“难道不该吗?”审判长有些讽刺地指了指她这一身打扮,光辉圣洁,若不是亲眼所见, 谁会相信她曾经是卡斯滕族长身后的的刽子手,“无论你去哪儿都可以。”
“我应该杀了她。”
审判长轻蔑地嘲笑了莉莉的天真,“怎么杀了她呢?你不会是庞娜的对手,她是整个时代最好的剑术师,够狠也够疯,无数盛名一时的猎魔人都死在了她的手下,你只会去送命。”
但莉莉心意已决,固执坚持道:“我是个刺客, 不是个战士。”刺客要做的只是偷袭,就算是百倍于自己的敌人也有致命的弱点,用石头就能杀死巨人。
“好吧,那我们退一步说,你用十字-弩钉穿了她的脑门给温斯顿报了仇,然后呢?”审判长对他们的情况几乎称得上是了如指掌,他在莉莉犹豫的时候已经设想好了一切,“我知道卡斯滕有一个年轻气盛的继承人,他能担起这个重任吗?他会怎么处置杀死了他血亲的你?驱逐还是处死?如果他愿意留下你,那能用秘银杀死黑暗种族的你会被如何对待呢?”
他的话一点儿都没错,而且自从庞娜出现,莉莉再也没有见到过亚泽尔。并非她不信任亚泽尔,但这会让他很为难,隐患也会就此埋下。
“温斯顿就是把你照顾的太好了。”审判长以一个长辈的口吻感叹,直到现在他才问起了莉莉的目的,“对了,你来这儿做什么?”
莉莉自暴自弃地蹲在了地上,交代得明明白白,“她要我带回圣子安东尼的脑袋,这样我才有机会见到她。”
向着审判长要圣子的脑袋,莉莉只觉得自己的脖子有点疼,但反正所有的想法都已经足够疯狂了,也不差这一个。
“你或许可以试试呢。”审判长像是丝毫没意识到莉莉所要的是什么,他神色复杂地望着胆大妄为的莉莉,语出惊人道:“安东尼已经死了,为了稳定人心尚未发丧,你最好想清楚了,刺杀的机会只有一次,而失败的代价会是你的全部。”
“死了?”这和他们得到的消息一点儿都不一样。
“秽种演化出的疫病里,牺牲的不只有圣莫伊拉的主人,还有圣子安东尼,所以教廷才会这么急切地需要新一届圣子,十二个预选生子和一个神降者,总有一个能用的。”
莉莉梗着脖子盯了他许久,审判长的神色不似作假。
“为什么帮我?我以为你更想杀了我。”
“你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有我的责任,我想你应该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审判长对此也是毫无心理准备,他和温斯顿一样,以为这个意料之外的女孩儿只会在短短的几十年内过完一生,但现实情况就是这么糟心。
莉莉点头,温斯顿从来没瞒着她。
她的父亲是圣廷历史上最伟大的驱魔人弥赛亚,她的母亲是摩根家的琉克勒。
在弥赛亚厌倦了战争选择独自避世后,满怀仇恨的琉克勒·摩根找上了他,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最后琉克勒带走了弥赛亚的脑袋,把它献给了温斯顿·卡斯滕,换取了卡斯滕和摩根的结盟。
事情至此远没有告一段段落,婚后的第九个月,莉莉出生了。
琉克勒和她一起被丢到了太阳底下,那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根本没有什么能够遮蔽太阳的云,琉克勒在绝望中死去,莉莉却毫发无伤,之后就如所有人都知道的那样发生着。
眼前的审判长康斯坦丁,正是圣子弥赛亚唯一的学生,他捣毁了苟延残喘的摩根。
“温斯顿本来想把你交到我手里抚养,但那时候的我只想掐死你。”甚至后来看到莉莉的时候,康斯坦丁也有那么几个念头想把她的脑袋摔得稀烂,现在却意外的平静,甚至能好好聊聊。
许多年前的康斯坦丁得到了新一个神降者的消息,他马不停蹄地亲自赶去了修道院才避免了悲剧,一个是会继承弥赛亚身份的神降者男孩儿,另一个是拿着弥赛亚武器的混血种,一丝丝的心软让他做出了折中的决定。
而现在或许是因为带久了拉斐尔这个叛逆的男孩儿,他的耐心是越来越好了,简直被气到了没脾气。
莉莉的目光在房间内转了一圈,最后又落回到了圣子的身上,他如摆设一样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睫毛阴翳,面容安详,对一切都不闻不问。
“他为什么还在装睡?”
“大概是不想见你吧,”脱离了那点旧情,审判长又恢复对莉莉挑刺的刻薄,冷笑一声说,“要我数数你杀了他几次吗?”
“我只是觉得我应该装作不知道。”拉斐尔有些虚弱地睁开了眼睛,刻意回避了莉莉的目光,小声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离开的猎魔人和袭击的畸形种,每一个都在意料之外。
“这正是我要和你说的,”审判长把衣服丢到了他的身上,“把衣服穿好,我们要去面见亚历山大,他已经越老越糊涂了。”亚历山大是现任教皇的尊号。
他的面色凝重望着尚且一头雾水的拉斐尔,就像他来的时候那样,“他提前得到了袭击的消息,却隐瞒了情报,他的目的根本不是秽种,而是一场神圣战争,你就是那个战争的兵器。”
教皇的中枢殿——
一个满身血污的预选圣子正跪在主教们的目光下,他兴奋又惶恐地对这些大人物们正慷慨陈词,并再次发誓赌咒:“我亲眼见到了他被一个会操纵阴影的女人从房间里带走,我认得出来,那是卡斯滕家族的天赋。他们一定以前就认识而且有所勾结,他背叛了神明,并企图用自导自演的灾难来欺骗你们——”
怒火冲上心头,他简直要被气坏了!
在这种神圣纯洁的地方,一个蒙蔽世人的叛徒带着黑暗种族的女人堂而皇之地随意进出,这简直就是对信仰的亵渎!
他今天在这儿,必将让所有人都知道,高高在上的大人们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挑选了一个勾结黑暗种族的叛徒站在了圣子的位置上,却将他们这些各个辖区的预选圣子们弃之如敝屐。
好在现在纠正这个错误还不算晚,新的圣子尚未向世人公开,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
但意料之外的长久安静让他的手脚冰凉,灼热的大脑逐渐冷静,姿态再次收敛了起来。他忐忑地抬头去望向主座上的教皇,老人的背依然佝偻着,一言不发的像是在权衡着他的话。
“你有什么证据吗?”老人开口问道,好像已经初步相信了他。
他诚惶诚恐地奉承道:“感谢您的英明,我抓住了他们的一个同伙,经过我的感化,她承认了自己是那个女人的姐姐,可以指认那两个罪人。”
教皇皱眉,“把她带上来吧。”
两名圣骑士用一条被单把一团焦黑的人形抬了进来,看见这一幕的都不由掩住了口鼻,被单上的东西已经血肉粘连溃烂,把白色的被单浸得发黑,自愈与破坏在同时发生折磨着身体,这是被覆盖圣城的圣光所灼伤的。
如果不是性命顽强,还及时藏在了某户人家的地窖里,她此刻必然已经化作灰烬。
圣光已经让她几乎面目全非,但如果莉莉在这儿,她定然会认出这个自称是她姐姐的女人,是本该在卡斯滕城堡的的女疯子。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上夹子,更新会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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