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小男女花了三天时间才把这个老宅布置到符合心意, 并敲定了晚些用墙纸和涂料把纯白的内墙和外观都加以装饰,唯一的问题在于,莉莉染上了一个坏毛病。
“神呐!”又是这糟心的开头, 莉莉正在坐在二楼的栏杆上俯瞰大厅,“把那两根柱子的位置移一下。”
拉斐尔是拒绝这个称呼的, 再次申明:“我只是祂的一部分,我们不一样。”
但还是老老实实操控两根柱子半嵌入了墙壁, 再纹上了和墙面一致的浮雕花纹, 只是这样整个大厅都显得空空荡荡, 也许还缺点壁炉和桌椅什么的, 而联系的木材商人还得过两天才来。
“好的,亲爱的。”
莉莉撩起裙子坐在栏杆上, 两截笔挺修长的小腿在栏杆外翘翘晃晃,小指卷着耳边一缕头发, 把话答应得那么不走心,因为她已经把拉斐尔的脾气摸得透彻, 简直好的一塌糊涂。
眯起眼眺望了后院的方向,那儿的杂草已经被清理干净,几座墓碑孤零零杵在平地上, 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亲爱的~”一个尾音在舌尖打着颤儿,莉莉喊住了正在构思房门图案的人,“我想在后院里种点苹果树!”
拉斐尔当然是同意的,“那就让莫娜安排人送些树苗来。”
就在他们离开伍德家之后,莫娜很快就接管了男爵的手里的一切,也正式承认了拉斐尔作为男爵继承人的身份,不过因为一些原因放弃了继承的资格而已,继承权自然而然传到了莫娜腹中的孩子身上。
作为伍德家如今的女主人, 她对两人也算照顾得面面俱到,在邀请他们时不时回到居所长住的同时,还询问了是否需要派一些仆人从旁打理这个旧宅,只不过被拉斐尔拒绝了。
在折腾好整个家的布置之前,他不想任何人打扰,更不想去解释是如何做到的。
但总有敢于顶着他的拒绝热情不减的——
“哇哦!”
惊呼声来自重新竖起的大门外,是再次拜访的伊丽莎白。
毫无上次相见的狼狈不堪,伊丽莎白这次穿着一套绯红的女士骑装,戴着翻檐的装饰小帽,帽下是少女年轻靓丽的面孔,还有些性感的小雀斑。
她英姿飒爽地勒马在庭院前,腰间挂着一把装饰甚过实用的短剑,在看到莉莉的第一时间就冲上来给了个热情到有些窒息的拥抱。
“你们是怎么做到?”
几天前还是破败凋敝,现在就好像将只存在于神话古籍之中寥寥几句勾勒的神殿搬到了这里,光是缠在雪白栅栏边的多色野蔷薇就足够少女心了,更别提还有院子里的花藤秋千和初具雏形的园艺迷宫。
圣光能够催动生命的生长,不过是选择性地唤醒了一些生机尚存的种子而已。
至于彻底取代了原本破旧老宅的宫殿般建筑,这个莉莉实在解释不来,索性丢给了拉斐尔。
但拉斐尔有些不太情愿,“你来做什么?”
小鹿般无畏又莽撞的伊丽莎白在见到这位兄长时就哑了火,出于一些无由来的本能,明明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还有着超出审美的俊美面孔,但她始终有些害怕这位兄长。
不同于对于男爵的恐惧,对拉斐尔她更多是敬畏,连说话都开始小心翼翼。
伊丽莎白小小地做了个包起来的手势,低头道:“莫娜让我来请你们回去,再过几天就是创世日,一家人应该在一起过这个节日。”
其实莫娜的原话是让她来看看两人是否住的还习惯,如果能回去当然再好不过了,光凭她一人震慑无法无天惯了的下人们还有些吃力,而且这个孩子让她觉得有些不安稳。
至于创世日,那就是伊丽莎白的私心了,毕竟现在距离过节还有一个多月。
拉斐尔皱起了眉,下意识就想拒绝邀约,他对伍德家是在算不上亲情,更不想过什么创世日。
“创世日是做什么的?”莉莉问得真诚。
这种节日一听就不是黑暗种族会过得日子,作为被神明抛弃的部分,他们不在修道院前吐口水已经很不错了。
这让伊丽莎白一时有些为难,这种节日对她来说已经像是庆祝生日一般寻常,但她这才想起来莉莉还是个混血种,不确定这样的邀请是否算是个冒犯。
好在拉斐尔及时接上了她的话,把伊丽莎白拯救了出来。
“庆祝神明来到这个世界的日子,一般也就集体祷告,再吃顿饭之类的,没什么意思。”他对此实在是兴致缺缺,话里话外都是扫兴。
但伊丽莎白眼巴巴地望着莉莉,争取道:“还会有花车巡游和夜市街道,所有的歌剧院也会免费开放。”
“我想试试。”
摸着下巴,莉莉做了决定。
“我从没经历过,”莉莉眨巴着眼,略微征求了一下拉斐尔的意见,“可以先把这边放一放吗?而且剩下的交给工匠来做就行。”
即使有些不太乐意,拉斐尔还是做了妥协,左右也不过是在这个小地方,而伊丽莎白的欢呼声简直吓得马儿都在原地打了转。
再次回到男爵的宅邸,莫娜亲自出来迎接了两人,她的肚子又肉眼可见的大了一些,压得她的腰都有些挺不直,莉莉甚至怀疑是不是会胀裂开来,但莫娜却笑着说比先前轻松了一些。
“父亲依然卧病在床,刚开始有些难伺候,现在脾气好了些。”
仆人们眼观鼻鼻观心,说是脾气好了些,不过是让饿了两顿。
在此之前,谁也没有想到过一直柔弱的莫娜会下得了这样的狠心,但她不仅下了命令,还调动骑士团来强行辞退了依然肆意妄为的仆人,让男爵生生在房间内独自关了一整天。
再次打开门的时候,失禁的浓重恶臭味弥散了整个走廊,也终于让他们明白了这个家现在是谁在做主。
拉斐尔对于男爵会如何并不关心,当看到莉莉被伊丽莎白拉着去城区玩儿的时候更是觉得糟透了。
“在这儿还习惯吗?”
莫娜微笑地看着她们骑马跑出了大门,向着城区的方向头也不回,她将话题终于拉到了拉斐尔的身上,略作为寒暄,而后者点点头不愿多提及。
“我听伊丽莎白说了旧宅发生的事情,发生了太多残酷了,如果不是你们回来,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莫娜表达了感激之情,随后迟疑了片刻,她还是启唇问道:“我的孩子——他是否也还被那东西影响着?”
“他很健康。”
隔着肚子,拉斐尔也能判断出其中的生命体,那是一个男孩儿正在茁壮成长。
莫娜松了口气,摸着自己的肚子,恳切道:“我知道这很冒昧,但希望你们能成为孩子的教父和教母,这是我个人的请求。”
“到时候再说吧。”
拉斐尔没有拒绝的彻底。
直到日落时分,出去玩儿的两人才慢慢悠悠回来,莉莉给拉斐尔带了一点花里胡哨的小玩意儿作为安慰,但实际上是她自己想玩的多。
没什么比逛街玩乐更能拉进感情,一场晚餐尽是莉莉和伊丽莎白的打打闹闹,直让拉斐尔有些头疼。
但没关系,入了夜,时间就属于他。
莉莉很少会拒绝享受的事情,对于自己亲手带出来的男孩子更是包容至极,大多数时间都是由着他来。
而情事后单纯的肌肤相亲摒弃了支配身体的欲-望,更偏向是一种好奇的探索,比如莉莉最近对于他正逐渐明显的腰腹肌肉兴趣非常,用指尖细细描摹着其上的轮廓,时不时在凹陷处打个转。
抓住她喜欢惹是生非的手指,一个深吻让莉莉消了作妖的心思,翻了个身后就睡了过去。
拉斐尔平稳地将她放在床上,去往了莉莉曾经联络传信鸟的天台,只用了一件沾染她味道的衣物和一些蘸着蜂蜜的面包屑,就把那只傻鸟骗到了手。
取下腿上的小纸条,上面的内容是关于圣子安东尼头颅的最后去向,在被庞娜砸了一通之后,被扔进火炉烧成了灰烬,让莉莉可以不必担心。
后续又提到了些异样,有人听到书房里发出了奇怪的声音,而且庞娜开始让人每天送一个血食到她的房间,而那些血食后来都不知了去向,这让他们有些害怕。
最后当然是照例的问好,还有问莉莉什么时候回去的。
拉斐尔看着手中的纸片,将写明了异样的第二张纸条单抽出,白光闪过后便只剩下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粉末,松手便随风散去,好像从不曾存在过。
这些容易惹人忧思的事情,还是不要出现在眼前的好。
而其余无关紧要的两张被他原样塞回,和整只鸟一起带回房间。
临走前,拉斐尔若有所感地向着某个方向,目光穿过了浓重的夜色,抵了食指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示意。
“嘶——”
走道的尽头是起夜的伊丽莎白,她不慎目睹了整个过程,直觉拉斐尔是在做什么坏事,但后者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就让她再也不敢提一句话。
她踮起脚尖飞也似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间,背靠着门板还惊魂未定,背上已经是冷汗涔涔。
道德说她应该把事情告诉被蒙骗的莉莉,但只有伊丽莎白自己才知道,那一眼望过来的时候,她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多嘴的话,他一定会让自己再也开不了口。
作者有话要说: 8月试图全勤(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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