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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阅书屋 > 考公比对手多一分上岸,他爸带着纪委来查我 > 第9章

第9章


"苏晓同志?还在吗?"

"在。"

"恭喜您。后续录用手续另行通知。"

挂了电话,我坐在窗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桌上放着我爸的搪瓷杯。杯壁上印着几个字,磨得快看不清了。

抗美援朝纪念。

纪念的纪是错别字。五十年代印的,没人改过。那杯子他用了七十年。

门响了。我以为是我爸回来。他早上出去买菜,说要做红烧肉。

打开门。

贺明川站在外面。

他跟上次不一样了。上次穿着挺括的白衬衫,手腕上亮着金表,满眼的"我赢定了"。

现在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没刮胡子,眼圈发青。

那块表不见了。

"苏晓。"

我没说话。

"能不能……进去说两句?"

我靠在门框上,没让开。

他站了两秒。忽然蹲下来了。

然后膝盖跪在水泥地上。磕出钝钝的一声响。

"苏晓,求你了。撤回举报。我爸被停职了,我的成绩作废了,永久禁考。永久。"

我低头看着他。

"我知道是我们做得不对,但我爸他——他就我一个儿子,他只是想让我过得好一点。"

上次他站在茶馆里翘着二郎腿,说"你拿什么跟我斗"。

上次他在楼梯口靠着扶手刷手机,派人搜我的房间。

上次他让人偷了我爸的勋章。

上次他让全城的人以为我是骗子。

"苏晓,我给你道歉,我给你磕头——"

他额头碰到地面。

我看着他的后脑勺。

"你还记得你在朋友圈发的那句话吗?"

他抬起头。

"'凭实力上岸,不靠歪门邪道。'"

他的脸白了。

"把那条删了吧。"

我退后一步,把门关上了。

门外安静了很久。

然后是脚步声。一步一步,很慢,往楼下走了。

第10章

"通知书到了。"

邮递员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我签了字,接过来。信封很轻。

拆开,里面一张纸。

录用通知书。落款是省人社厅的章。红的。

我拿着那张纸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我爸在屋里切菜,刀在案板上哐哐响。

"谁啊?"

"邮递员。"

"寄啥的?"

我走进去,把通知书放在他面前。

他放下菜刀,擦了擦手,拿起来看了两遍。

然后放下,继续切菜。

"看完了?"

"看完了。"

"就这反应?"

他把肉倒进锅里,油噼里啪啦炸。

"还要啥反应?你考第一,录用你是应该的。"

我靠在门框上看他炒菜。他的背有点驼了,前阵子淋了那一夜雨,咳嗽一直没好利索。但他站在灶台前的样子很稳当。

"爸。"

"嗯。"

"你当年为什么不要组织安排?一等功,肯定给你安排过好工作吧。你为什么去了粮站?"

他翻了一下锅。

"当年一百二十七个人上去,十九个回来。分工作的时候名额有限,有人想去机关,有人想去学校。我想了一晚上,跟领导说,谁想去谁去,最差的那个给我就行。"

"为什么?"

"因为我活下来了。活下来就够了,其他的不重要。"

锅里的肉开始飘香。他加了酱油,加了糖。

"但你不一样。"

他转过头看我。

"你没打过仗。你的仗在考场上,在办公室里,在那些人连你名字都懒得记的地方。你必须赢,因为你输不起。"

我鼻子一酸。

"爸——"

"行了,别矫情。去洗碗,马上吃饭。"

那天中午的红烧肉特别好吃。他放了很多辣子,辣得我眼泪直流。

他看着我,笑了。

"辣的还是感动的?"

"辣的。"

他又笑了,露出几颗不太整齐的牙。

下午我开始收拾东西。报到时间是下周一。东西不多,两个编织袋就装完了。

铁皮盒子的位置还是空的。

我爸看了那个位置一眼。

"丫头。"

"嗯?"

"到了新单位好好干。别跟任何人提这件事。"

"为什么?"

"因为你靠的是自己的分数,不是你爸的一等功。"

我把编织袋系好。

"知道了。"

临走那天早上,我爸送我到汽车站。日租房退了,他说坐下午的车回村。

车站门口人不多。早上六点,太阳刚出来,照在他脸上,白头发一根一根亮晶晶的。

"到了打电话。"

"知道了。"

"吃饭别凑合。"

"知道了。"

他站在那里,两只手背在身后。还是站得笔直。

我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

车开动的时候,我从窗户看出去。他还站在原地。很小的一个人,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裤腿上沾着昨天炒菜溅的酱油点子。

他抬起手朝我挥了一下。

只一下。

然后放下了。

车拐弯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手机。贺明川的朋友圈最新一条还是那张和他爸的合影。底下评论区变了。之前的赞和吹捧全删了,新的评论就几条——

"原来是这样的人。""恶心。""趁早删了吧。"

我退出微信。

窗外,楼越来越矮,路越来越宽。远处有一大片油菜花,黄灿灿的。

手机响了。我爸发的。

就一句话。

"到了记得打电话。路上别看手机,晕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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