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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重生之圈养(24)


他们在辉煌的灯火中接吻, 一路推拒着进了房间。

这看起来像是一场两情相悦的事,仿佛他们真是一对修成正果的璧人。

相比于往日,今天的路南亭显得格外激动。他大肆行使着新郎的权利,仿佛今日沉沦之后便不问明朝。

此刻, 秦庄的状态是被动的, 可理智依然高悬于天上, 冷冷地看着所发生的这一切。

他眼望着这个近在咫尺的, 与他纠纠缠缠、分分合合的男人, 不自觉便酸涩了鼻腔。

已经记不起第一次见他时是何时何地。那些快乐的日子那么遥远, 仿佛阔别了一个世纪。

现在只剩下冰寒彻骨的怨恨横亘在两人中间, 天堑一般,让两颗心再也无法靠近。

路南亭以为他是太过兴奋无法自抑,一边放缓速度, 一边扣住他戴戒指的手,轻声问他:“疼吗?”

秦庄摇了摇头,可摇着摇着, 眼泪便不受控地滚了下来。

他多么希望这一刻的温柔能长久啊, 若没有那些伤害与波折,像他这样随遇而安的人,是可以为了一个承诺倾尽所有的。

可时间无法逆转。伤口即使愈合了,疤痕依然像丑陋的蜈蚣般盘旋在肌肤上, 一遍遍提醒他那些刀子有多伤人。

路南亭不会放过他的,他知道。

纵使留下来,也不过是继续当这个人的玩物,身体不再由自己所掌控,也不能和朋友与亲人交往,没有工作, 没有梦想,没有未来……

而这样的痛苦还要延续一辈子——多久远的诅咒啊!

想到此处,秦庄终于不再犹豫,只任由对方将情绪带向另一波狂潮,在路南亭静静凝望着他,甚至可以说是为他着迷的时候,倾身下去,在这人耳边絮语道:“其实,我爱过你……”

可是……再也不了……

从什么时候起的呢?

是得知他另有心上人的时候,还是第一次被他绑起来折磨的时候,又或者,他将自己轻易送出,而宋惜任为自己而死的时候?

“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路南亭意识有些迷离,他濒临极限,只捕捉到了零星的两个字。

可他再也没有机会去求证了,因为秦庄在下一刻便捉着他的右手,令他触及到了枕头下冰冷的凶器。

铺床叠被,一贯都是秦庄的事,路南亭从不过问,以至于这样危险的东西潜藏了这么久,都未被其主人发觉。

后来的事,路南亭记不清了。

他只看到寒凉的刀锋割开那人脆弱的咽喉,鲜血如喷泉般飚射出来,染红了视线。

路南亭怔了足足一秒的时间,才意识到这一切是真的。他慌乱无措地去搂那人,可一松手,沾满鲜血的刀子就从自己手中滑落下去。

在路南亭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亲弑所爱的右手时,秦庄已悄无声息地坠落在浅色的床褥里。

他仰面躺在那里,不断抽搐,像躺在水泥地上被太阳暴晒的鱼,嘴唇大张着,汩汩的热血源源不断地从嘴里、脖子里涌出来。

路南亭霎时哑了,他仓促又惶然地去按住他的伤口,可那血无论如何都止不住。

生命永远不会等他来挽留,就像逝去的水和碎掉的心一样,握得越紧,便越发没了。

等他空出一只手来,找到被遗忘的手机时,只过了短短十几秒,却仿佛过了一整个世纪。

“东城街西宁小区a栋507号……救命……快来,求求你们!”

路南亭打完求救电话,又连滚带爬地回到秦庄身边,他一手捂着那流速渐弱的创口,一手握住秦庄手掌,断断续续地吐声道:“没事的,别怕,救护车很快就过来了,再坚持一下。”

秦庄仍能听得见他说话,却已没有力气再回应了。

他这一生,走马观花般从眼前掠过,苦多于乐,只是从此以后,再也不用忍受这些了。

他欠别人的,也尽数还完了。

“秦庄,秦庄,别睡……”路南亭身上尽是他的血,狼狈得像个从深坑里爬出的人,这一刻他恨不得把自己的血换成秦庄的血,拿自己的命去续他的命。

他从未想过死亡这件事会降临在秦庄身上,他以为他这一辈子都不用面对这样一刻的。

他以为他恨秦庄,胜过恨这世上所有人,可当秦庄濒死的时候,他才明白,原来他依然爱他,比恨更甚。

【系统提示:主线人物陆南亭恨意-10,当前恨意值0,当前爱意值100。】

一小时之后。

路南亭坐在急救室的长廊处,身上裹着护士给他临时找来的病号服,鲜血未洗净,狼狈如枯槁。

被抬上担架的时候,秦庄依然不再动了。可他仍盼望着奇迹能发生,这些穿着白衣的医生护士,能从死神手里抢人。

他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哪怕让他一无所有,哪怕让他沦落到前世那样的境地,他也心甘情愿。

但为什么手术室的灯暗了下去,为什么送进去的人又被盖着白布送了出来,为什么那只戴着戒指的手再不动弹分毫,为什么他挂念的人再不与他说一句话。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主治医师并着其他医护人员向他道歉。

是开玩笑的吧。路南亭动了动枯坐到发麻的身体,一点一点挪到病床边,将那张白布拉开。

秦庄失血发白的面庞一点点呈现在他面前,眉目一如往昔,只是双眼紧紧闭着,再不会睁开。

骇人的伤痕横亘在那纤细的脖颈上,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路南亭想与他说两句话,刚一张嘴,泪便涌了出来。

他多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一出戏,一个按下重启键就能改变的闹剧,他甚至可以放他走,可以答应与他再无干系,只要他还活着,还能站起来,自在得生活在阳光之下。

可是啊,他等了又等,也再没有等到。

“他还活着呢……”路南亭捉着他的手,对医生们道:“你摸,他还有脉搏……”

复又将手放上他胸口,轻轻的,像生怕弄疼了他:“还有心跳,你们看……”

医生们见惯了生死,也见惯了在生离死别之际或崩溃或痴傻的家属,尽管这样做有些残忍,他们仍是道:“先生,那只是没有散去的体温而已。”

路南亭哪里肯信,他穷尽两辈子的时间才抓住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离开了呢?他已经斗赢了宋惜任,斗赢了命,为何还是留不住他呢?

突然的脚步声打断了路南亭的思绪,一张警官证被递到他眼前,顺着这只手的往上看,看见的是一张陌生的脸。

“路南亭先生,你涉嫌谋杀这位秦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我没有杀他……”路南亭道。

警官:“具体的事宜,请您在笔录的时候再详细说吧。”

路南亭:“我不去。他还在这里,我不会跟你们走的。”

警官见状,对身后的同事使了个眼色,后者直接拿着手铐上前,将路南亭一只手铐住:“请您配合调查。”

看守所内。

路南亭没料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进到这样的地方,接受警//察的盘问。

警官:“姓名?”

路南亭说了名字。

警官:“性别?”

路南亭:“男。”

……

警官:“与被害人关系?”

路南亭迟疑了一瞬,低下头看着自己双手,无意识地转动着左手无名指处的戒指,过了好一会才回答道:“恋人。”

警官与另一位审讯人员对视一眼,将他所说的内容记录在案。

警官:“与被害人有何过节?”

路南亭摇了摇头。

警官:“请重述一下案发时的经过,把你能想起来的都复述一遍。”

路南亭不愿直面这个问题,也不想去回忆那一刻的惨烈。直到现在他都不愿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可冰冷的手铐就像一个例证,在告诉他别想再逃避。

路南亭:“我为他准备了烛光晚餐,在家里等着他回来。他说要去洗澡,我们一起跳舞,一起晚餐,一起进房间……”

说到这里,他痛苦地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警官:“路先生,请你严肃对待这次笔录,它会成为当堂证据。据你所说,当时房间里只有你们两个人是吗?”

路南亭:“是。”

警官:“凶器是你提前预备好的吗?”

路南亭:“不是。我根本不知道它会出现在那里。”

警官扭头对同事道:“让刑侦科对比凶器上的指纹,看是否有第三人参与。”

旁边的审讯人员边记录边道:“好的。另外,死者家属正在往这边赶来,进一步尸检会在征求了他们的同意后进行。”

警官又问了一些与案件相关的问题,路南亭能回答的不过简短数语,更多时候只能摇头点头。

警官合上笔录:“感谢你的配合,今天的审讯到此结束。”

路南亭在此刻终于恢复了几分精神,他抬头问道:“那我能回去了吗?”

警官:“对不起,在你嫌疑未洗清之前,你暂时不能离开这里。”

路南亭解释道:“我不乱跑,就是想再看他一眼。”

警官显然怔忪了一瞬,只因他看到了对面这个嫌疑人的眼神。那是一双怎样悲伤的眼睛啊,死灰一般,一点光都找不到,像魂魄都熄灭了一样。

警官:“不好意思,这是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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