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三炮见状,立刻明白了,对方压根没把游击队当首选,也无意并入编制。他不再强劝,转而聊起别的事。正说着,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游击队员匆匆跑来,立正报告:“队长!谢清元他们回来了!就在山坡那头,马上到!”
“太好了!”马三炮脸上一松,立马起身,转向徐海,“徐团长您稍坐,我这就去迎他们!”
“哈哈,一块儿去!一块儿去!”徐海朗声应道,在几名战士搀扶下站起身,和马三炮并肩朝坡下迎去。
谢清元一行平安归来的消息,眨眼间传遍了保安团和游击队。战士们纷纷扬起笑脸,高声欢呼。可同一片山野下,曰军那边却是一片死寂。追击谢清元的那支鬼子部队,彻底跟丢了目标,起初还能顺着摩托车碾过的车辙追踪,可追到半途,痕迹戛然而止,人像蒸发了一样。更糟的是,留守后方的野炮联队突遭伏击,损失惨重。
相比之下,这边欢声雷动,那边灰头土脸。那支咬住谢清元不放的鬼子联队,翻遍山沟林壑,连半个人影、半点蛛丝马迹都没寻到。联队长实在没法交代,只得硬着头皮,用步话机向正率部赶来的十六师团师团长藤江惠辅汇报。
“八嘎!饭桶!蠢货!这么多人,竟让人从眼皮底下溜了?统统该剖腹!”藤江惠辅听完汇报,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抽出指挥刀,来回挥砍,嘶吼不止。
四周士兵噤若寒蝉,谁也不敢靠近,只远远站着,脊背发凉。许久,藤江惠辅才喘匀气息,将刀插回鞘中,招手叫来几名军官,声音冷得像冰:“你,立刻电告东久迩稔彦将军,请他火速驰援!”
“嗨!”士兵应声领命,转身飞奔而去。
藤江惠辅望着那人远去的背影,深深吸了口气,随即下令:即刻联络陆军航空部队,升空侦察;其余各部继续地毯式搜索,务必揪出谢清元他们,格杀勿论。否则,后患无穷。
就这样,曰军第十六师团师团长藤江惠辅的命令,一道接一道飞速下达。早已被谢清元部重创的十六师团残部,连同赶来支援的东久迩稔彦所率部队,全部紧急动员起来,目标只有一个:搜出谢清元一行人,彻底铲除。可谁也没料到,就在他们倾巢出动、全力追剿之际,后方留守的十六师团野炮联队竟突然出了乱子,连藤江惠辅本人也万万没想到,竟有人敢在眼皮底下,直接扑向这支精锐炮兵部队。
霍彪带着霍家寨众人,确认曰军主力已悉数追击谢清元远去,立刻下令突袭小鬼子野炮联队阵地。那些守炮阵地的鬼子兵毫无戒备,猝不及防之下被杀得人仰马翻、死伤遍地。枪声炸响、火光冲天,整个阵地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论单兵战力,这些炮兵确实不如步兵或骑兵联队,但毕竟受过正规训练、装备精良;慌乱不过片刻,便在联队长指挥下迅速稳住阵脚,开始组织反击。
“哒哒哒…”“轰!轰!”双方火力猛烈对撞,战况迅速白热化。霍家寨虽凭突袭占得先机,打得鬼子措手不及,可随着时间推移,曰军顽强反扑,霍家寨伤亡渐增。更致命的是,他们手里的步枪老旧、射程短、精度差,压根比不上鬼子的三八大盖;又没有重武器支援,火力优势很快被对方压住,阵地逐步失守。
“霍团长,不能再硬拼了!赶紧带弟兄们撤!”赵排长一边端着冲锋枪朝鬼子方向猛扫,一边急声劝道。眼下胜算全无,再拖下去,等远处曰军听见枪炮声赶回来合围,想走都来不及了,这一百多号兄弟,怕是要全撂在这儿。
霍彪心里也早有了退意。他本以为偷袭能一举端掉炮兵阵地,哪知鬼子反应这么快、打得这么狠。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是他日后立足的根本,他绝不愿把人全折在这里。刚一点头,准备下令撤退,耳畔却猛然炸开一连串沉闷而密集的炮响!霍彪本能以为是鬼子调来炮火压制,立马扯开嗓子吼:“炮击!卧倒!快隐蔽!”
可血战正酣的霍家寨汉子们,早已杀红了眼,根本没人理会。霍彪心一紧,暗悔刚才没听赵排长的话。可几秒后他就察觉不对,那炮弹落点,分明全砸在鬼子阵地上!
“哈哈!大哥!咱们有援兵!真他娘的解气!”霍翔提着机枪边扫边喊,嗓门震得耳朵嗡嗡响,“弟兄们加把劲!把这群狗日的全收拾了!援军到了!”
一听这话,霍家寨众人士气陡涨;而鬼子那边却乱作一团,一轮炮火下来,死伤惨重,防线动摇,压力骤减。
霍彪原本已打算收兵,见状立刻改令:全线压上,趁势猛攻!鬼子被打蒙了头,既不知炮从何来,又挡不住两面夹击,只能仓皇发报求救。
就在霍家寨全力冲锋之际,炮声刚歇,四野却骤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霍彪和霍翔正指挥作战,闻声一愣,抬眼望去,只见密密麻麻的队伍从山坳、林间、坡后奔涌而出,如潮水般直扑鬼子侧翼。那一身灰蓝色军装,霍彪和霍翔太熟悉了:七十七军的制服!
七十七军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两人对视一眼,满腹狐疑,却顾不上细想,战机稍纵即逝。霍彪一挥手,霍翔一声吼,霍家寨众人随即汇入冲锋洪流,朝着鬼子阵线,再次发起猛攻。
“混账!这地方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夏国部队!”
小鬼子联队长瞪着四周蜂拥而来的夏国士兵,满眼惊疑。眼看自家部队就要被这群神出鬼没的夏国人包了饺子,偏偏这时又挨了一顿猛轰,紧接着大批敌军从侧后杀出,粗略一扫,少说也是一个整团的兵力!
往常,一个联队对付夏国杂牌军,他连眼皮都懒得抬;可眼下,部队毫无戒备,先遭偷袭,再吃炮火,建制已被打散,兵员折损过半。他脸色铁青,心头发沉:照这势头,援军还没影儿,整个联队就得交代在这儿!他一把揪住身边传令兵,厉声吼问:“增援部队还有多久能到?!”
传令兵哪敢迟疑,拔腿就跑,直奔各处传达命令。
就在此时,霍彪带着霍家寨的弟兄,会同突然杀到的七十七军主力,已冲上曰军阵地,双方立刻绞杀在一起。论单兵素质和装备水平,小鬼子野炮联队确实不如步兵或骑兵联队,但也不是霍家寨民团和七十七军普通战士轻易能啃下的硬骨头。可偏偏他们刚被突袭打乱阵脚,又挨了劈头盖脸一顿炮击,士气早已崩了一半。眼下对面人潮汹涌、杀声震天,人数更是远超己方,不少鬼子心里已开始打鼓,手脚发软。没拼多久,阵线就开始松动,退意渐显;而期盼已久的援兵,却始终不见踪影。联队长咬牙权衡片刻,只得下令残部突围,保命要紧!
霍家寨众人眼见鬼子撕开缺口逃了出去,攥着刀枪就想追上去为死去的兄弟讨血债。可七十七军那边却接到死命令:停止追击,立刻清理战场。
“哥,七十七军压根没打算追,光顾着收缴战利品了,咱们还追不追?”霍翔盯着那边忙碌的身影,扭头问霍彪。
“追个屁!”霍彪冷静下来,声音低却斩钉截铁,“人家都不动,咱们孤零零追上去,不是送死是啥?快传话下去:所有人就地清点战果!这些可是拿命换来的,绝不能白白便宜了七十七军!”
“明白,大哥!”霍翔应声转身,飞快把指令传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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