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连轴转的高强度忙碌,终于随着夜幕彻底落幕。
工地机器停歇,人声散尽,整片施工现场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晚风凉凉吹过,带走白日燥热,只余下满地疲惫。
唐想拖着一身酸痛、浑身乏力的身子,慢慢走回驻地宿舍。
这片宿舍是信得过工程专门驻扎的工棚,屋子简单朴素,陈设简陋,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洁洁,住着踏实安稳。
她简单洗漱完毕,卸下一身尘土,躺倒在硬板床上。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这一刻才稍稍松下来。
就在这时,床头柜的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一亮,来电显示——李信。
唐想指尖轻轻划开接听键。
听筒里立刻传来李信低沉温柔、带着心疼的嗓音:“今天忙一天,累不累?”
他今天外出跑材料对接,来回奔波,也不比她轻松。
唐想听着他关切的声音,心里一暖,轻声回道:“我不累,你才别太赶,别太累着自己。”
话音落下,她心头却猛地沉甸甸坠了一下。
脑子里不由自主想起这两天收到的陌生恶意短信。
字字恶毒,句句扎心。
她心口微微发堵,下意识就想跟李信说说,想找他倾诉、想让他拿主意。
可念头刚冒出来,又被她死死压了回去。
不行。
真的不能说。
工地刚刚全面复工,之前停工整改已经耽误太多工期,合同日期卡死在前,一分一秒都耽误不起。
整个工程所有人都在拼命赶进度,全员紧绷。
若是让李信知道有人暗中恶意针对她、暗中搞小动作,以他的性子,必定暴怒冲动,分心乱了节奏,甚至跑去追查闹事。
眼下工期紧迫,半点纰漏出不得!
唐想咬了咬唇,硬生生压下心底所有委屈、憋屈与不安。
她把所有心事全部咽回肚子里,陪着李信轻声聊了几句日常工作,语气平和,听不出半点异样。
片刻后,两人温柔道别,挂断电话。
宿舍彻底安静下来。
屋子里只有窗外淡淡的夜风声响。
唐想平躺床上,翻出白天那条一直不敢细想的陌生短信。
屏幕亮起,短短几个字,赤裸裸、恶毒刺眼——
贱人,滚出景城。
就这么短短一句话,却带着滔天恨意,透着极致的恶意与针对。
唐想盯着屏幕,指尖微微发凉,心底又怒又堵,胸口闷得发慌。
她反复回想自己一路走来的所有人和事。
她踏踏实实干活,本本分分做人,从未主动害人,从未刻意结怨。
到底是谁,对她恨到这种地步?
是躲在暗处、一直伺机报复的王大头吗?
她不敢百分百确定。
可思来想去,她一路走来得罪的人寥寥无几,真正恨她入骨、巴不得她身败名裂、彻底消失的,好像真的只有一个王大头。
可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这语气阴柔、隐秘、藏在暗处伤人,不像是王大头那种粗暴鲁莽的风格。
唐想越想越乱,越想心里越沉。
就在她蹙眉沉思、满心疑虑的时候——
手机屏幕再次猛地一亮!
又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新信息。
唐想心头一跳,指尖下意识点了进去。
信息内容干净平静,没有半分恶意,落在眼底:
唐想,最近好吗,我是林成。
看清这行字的一瞬间,唐想紧绷的眉眼骤然舒展。
方才所有的愤懑、憋屈、猜疑,全都悄然散去。
脸上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
是林成。
是那个曾经在她最狼狈、最无助、走投无路的时候,伸手拉过她一把、救过她一次的人。
纵然后来有误会、有疏离、有冷眼,可他于她,始终是一份沉甸甸的恩情。
是暗夜里曾照过她的一束光。
分开这么久,他居然主动发来消息,问她还好吗。
唐想静静看着屏幕,又暖又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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